第387章 最恶毒的礼物

【晚点还有一章】

“他们不过是试管里的造物，是你那所谓高贵基因的衍生品！”

赫尔佐格那嵌在巨大蛇躯中央的人脸扭曲着，发出刺耳的狂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上杉越，满心期待着能从这个老皇脸上看到信仰崩塌、绝望崩溃的表情。

他太了解人类了，尤其是这种试图用残躯来赎罪的老狗，只要撕碎他最后的情感寄托，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你以为你在保护儿子？你保护的只是我精心培育的几件武器，是用来盛放神明力量的容器！”

伴随着他的咆哮，四周翻滚的泥水都跟着沸腾起来。

可是，预想中上杉越跪地痛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老人握着断刀的手因为失血和力竭而在微微颤抖，但那张满是血污的苍老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只有仿佛看臭虫一般的极致蔑视。

“你说完了吗？”

上杉越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眼神却像刀锋一样冷硬。

“这些破事我早就知道了，你这种躲在阴沟里玩弄试管的变态，也就能拿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做文章。”

赫尔佐格的狂笑声像是被硬生生掐断了脖子的公鸭，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早就把这最残忍的真相告诉了这个老家伙！

“不管他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上杉越佝偻着后背，再次用残破的身体挡在两个儿子身前。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在暴雨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不管是不是怪物，只要老子还认他们，他们就是我的儿子！”

这种完全超出赫尔佐格算计的情感逻辑，让高高在上的伪神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力轰然沉下。

源稚生苍白着脸，单膝跪在泥浆中，手中的蜘蛛切死死抵住地面。

言灵·王权。

但这股领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压迫敌人，而是迅速收拢，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将上杉越和风间琉璃牢牢护在了中间。

哪怕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哪怕曾经的岁月全是阴谋。

但刚才挡在他身前，用身体替他拦下死神的老人，是真真切切在流血。

“闭上你的臭嘴吧，恶心的老鬼。”

风间琉璃冷冷地看着上方的怪物，声音里没有情绪起伏，只剩下

纯粹的杀意。

他拖着那条断腿，双手迅速变幻着指尖的动作，暗金色的眼眸中荡漾开恐怖的精神波纹。

言灵·梦貘再次发动。

这一回，他没有编织什么虚假的幻境，而是直接撕开了记忆中最底层的那道伤疤。

那把精神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赫尔佐格的意识深处。

冰冷的暴风雪呼啸而至。

那是黑天鹅港，是一切罪恶的起源地。

在白色的无影灯下，一排排装着淡绿色营养液的玻璃舱映入眼帘。

舱里漂浮着那些被当成消耗品死去的实验体，他们有的被切开了头骨，有的四肢畸变。

突然，所有的实验体都在营养液中睁开了眼睛。

成百上千双充满怨毒的灰白眼眸死死盯住了赫尔佐格。

他们拍打着玻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将那些用来篡改神经的冰冷手术刀刺回他自己身上。

“滚开！你们这些失败的残次品！”

赫尔佐格巨大的蛇首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但他心里却突然掠过一丝极度诡异的恐慌。

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风间琉璃的梦貘确实很强，但还不足以让融合了圣骸的他如此失态。

就在那股精神力接触到圣骸的一瞬间，圣骸深处传来的反抗竟然比他自己的意识还要快！

当那些怨毒的幻象即将触及灵魂时，圣骸并没有像正常的内脏那样被动承受。

它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贪婪地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网，甚至在主动吸收那些疯狂的精神波动。

那感觉，就仿佛这具庞大到不可一世的蛇躯里，还藏着另外一个活着的灵魂。

一个比他更残忍、更不可名状的古老意志。

赫尔佐格惊恐地瞪大了四双暗金色的竖瞳，想要强行切断这部分的神经连接，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苏墨站在泥水中，身上的紫金罡气并没有因为局势的停滞而减弱半分。

《先天无极功》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流转，带出如长江大河般的沉闷轰鸣。

他的道家听劲已经运转到了极致，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气场的微妙变化。

就在赫尔佐格惨叫的同一时间，苏墨的剑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察觉到了，脚下的血池正在发生诡异的退潮。

不是因

为水流的正常排放，而是某种被埋在红井极渊深处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汲取这些混杂了古龙因子的血水。

而那股刚刚掠过他心头的庞大神威，绝对不是属于赫尔佐格的。

那是白王的残响。

那是一头蛰伏在死亡与冰冷之中的始祖巨兽，终于被唤醒了一丝真正的意识。

这只鸠占鹊巢的德国老鼠，根本没有驾驭住圣骸，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最好的养料送上了门。

“蠢货。”苏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补上致命一击，而是将太极真气凝如实质，形成一道更为稳固的防御壁垒，挡在了源氏三人的前方。

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常理的轨道。

果不其然，就在苏墨的真气屏障刚刚成型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在半空中因为梦貘折磨而胡乱挥舞的一颗新生蛇首，突然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它僵在了半空中，那些痛苦的挣扎和狂乱的怒吼在这一瞬间全部按下了暂停键。

它没有去攻击前方的苏墨，也没有继续去撕咬不远处的上杉越。

它只是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姿态，转过了那颗巨大的头颅。

白色的眼瞳中，褪去了之前属于赫尔佐格的狡诈与狂妄，只剩下一种对万物绝对漠视的极寒。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血到极致的神明意志。

蛇首居高临下，死死地盯住了下方。

盯住了那个嵌在中央脊柱上，正因为惊恐而冷汗直流的赫尔佐格的人脸。

赫尔佐格的人脸瞬间扭曲，瞳孔剧烈收缩，发出了一声几乎撕裂声带的尖叫。

“不……你想干什么！”

“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才是新世界的神！”

他拼命地调动脑海中的控制指令，想要把这颗叛逆的头颅重新扭转回去，想要压制住这股反噬的源头。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指令传递到了神经末梢，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反而激起了更狂暴的反扑。

那股潜藏在圣骸中的古老意志，终于彻底撕碎了温顺的伪装，直接剥夺了那部分肉体的控制权。

下一秒，那颗庞大无比的失控蛇首，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腥臭的毒涎顺着锋利如刀的参差獠牙拉出长长的黏丝。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蛮横力量，它毫不留情地朝着赫尔佐格的人形躯壳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