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代表人不能替二十七个人做主

十月一日清晨，首批十八包没有按计划开工。

联营准备复核表新增的经营总责代表尚未写清权限。若先生产，再补谁能代表二十七人，首批标签、退款与提交材料都可能落到一张模糊授权上。

姜青禾在生产页写顺延。

原料继续按具名待验保存，干菌与笋干回各自通风格，三只酸笋坛不开。已到场人员领取清晨复核与重新归位的真实工，下午是否另有岗位另排，不让她们白等一日。

十八包计划没有因十月一日四个字变成必须完成的命令。

马会英把清晨实际做过的活逐人念了一遍。两人抬干菌格，记半工；三人擦洗空盘和复称，记半工；陶嫂从三村收回晒日与送达时辰，按联络工记。原定切配、装包、封口没有发生，对应工页空着，谁也不能用到过场三个字抹掉清晨的劳动。

三类原料也没有原样塞回去。干菌垫高半掌，笋干拆开外层麻布，酸笋坛口逐只查封绳。每格添一张十月一日保存复核条，写经手人、重量和次日先查项目。若夜里再落雨，早晨先验回潮，生产时辰继续往后让。

代表权限会随即开始。

第一项，代表负责提交联营材料。

姜青禾可以把牌名票、公示、包容说明、五区目录、退货页、分区工具、标签样和首批计划交到复核桌。提交时须列原件、副页与保管位置，不能抽掉对自己不利的异议票或退货记录。

第二项，代表负责召集必要复核。

出现同批退货、召回、长期停产、工价调整或牌名使用争议时，她能按目录通知对应参与者。召集不等于先定结论，也不能只叫支持自己的人到场。

第三项，代表保证页能追溯。

原料、路线、生产、柜台和饭桌各有本人记录，姜青禾负责让五区能接上。发现缺页时可以要求补本人实际情况，不能替缺席人编一句完整说明。

三项以外，先列代表无权做的事。

无权替货主定价和交货。

无权替岗位签工、认错或放弃工钱。

无权替买主放弃退款与召回权。

无权替参与者退出、转让票权或接受长期停产。

无权用夫妻、军属、村寨和熟人关系指定下一名代表。

陶嫂问，日常一包封角松了，也要二十七人开会吗？

五区目录已经回答。任何岗位可提醒，当班责任人与复核人双签停包，按实物返做或恢复。日常安全动作不等全体表决，也不能让代表以没开会为由继续放行。

罗婶问，哪些事必须表决。

牌名、首批品类比例、长期工价规则、公共风险准备使用边界、连续停产与代表更换，须由实际受影响参与者按规则表决。某一村当批原料退回复晒，由该户、村内验收与对应区处理，不让二十七人投票决定一户货能不能卖给别人。

权力按事项范围走。

为了让清单不只停在纸上，姜青禾拿首批十八包逐项举例。哪一户菌子能

进入明日称量，由原料验收页决定；酸笋该切多细，由现行生产样和当班复核决定；柜台几点接货，由柜位本人确认。代表能把三张页送齐，不能替任何一方把空栏填满。

若买主拿回一包潮货，柜台可以先退钱，五区目录可以先停同段货。代表收到通知后须召集核对和保证回页接上，却无权先宣布某户赔全批，也无权因牌名刚起步便压住退货。联营的脸面不能排在买主的钱前面。

总责代表也可以被更换。

更换不能靠一张匿名纸或谁嗓门大。提出人要写代表哪项职责持续未完成、隐瞒什么材料或越过什么权限。姜青禾有说明权，却没有一票否决更换。

若她生病、长期离开或主动辞任，先停超出当班目录的新事项，再由参与者选临时提交人。临时人只承接列明的材料与期限，不自动取得永久代表位置。

交接清单必须写钥匙、页、钱、待售货、退货与未完成风险。

钥匙也不许写一句已交。北库门、原料格、账匣各列一项，由交出人与接收人当面试开，再在封存页签时辰。钱按现存、应退、待结三栏数；货按可售、隔离、待返三栏数。有人临时接页，只能拿与期限相关的副页，不能顺手接走账匣。

马会英提议，代表突然卧床时先由姜青禾最熟的人保管。姜青禾没有接这个便利。名录另排两名当月见证人，一人看封存，一人通知表决。见证人不能动钱与货，也不因见过交接便自动成为临时代表。

夫妻身份不能进入交接顺序。

有人看向陆砺川。他站在院外安全线内，没有坐到表决桌后。

姜青禾先写：“本人配偶不因婚姻、职务或家属身份继承经营代表权。”

陆砺川当众复读。

“她若不能履责，按参与者选人与交接页办。我不代取钥匙、不代签批次、不代收钱，也不接总责代表。”

这条与他过去异地边界相接，不需要重新发明。

两名此前弃权的人也保留监督与提出更换权。她们若当前承担柜台复读或召回岗位，便能对相关目录提出异议；没有参加某批原料的人，不能替货主决定交货，却能指出代表是否隐瞒公共页。

三村各设一名复读联络人。

联络人负责将通知读到村内、带回具名意见和核收转时辰。她们不是三村小头目，不替本村所有货主投票，也不能先收整季货。每批可按实际人轮换。

马会英问，姜青禾既是总责代表，又是北库经营总责，两个位置会不会仍合成一人说了算。

姜青禾把签名栏拆开。

经营总责签食品与经营页能否追溯。联营代表签提交材料是否完整。她本人在同一事项可能签两次，却要写各自作用；二十七人表决只有普通一票。

若当班责任人与她意见不同，批次隔离，按第三名复核或继续停。代表签名不能抹掉不同意见。

权限清单逐条表决。

二十七人中二十四人同意，两人要求增加代表每月公开未完

成事项，一人弃权。补充要求当场加入：每月除收入、退货外，还要列未完成召回、待退款、待核风险、人员退出和未执行表决。

补充后重新确认，二十六人同意，一人弃权。

月末公开页也当场试写一张空样。左边列已经办结的退款与召回，右边专列未办事项，写最迟回看日和负责回页的岗位。若期限再次顺延，要保留旧日期，另添原因。这样一来，代表不能把拖了两个月的事挪到新页上，装成刚刚发生。

姜青禾接受经营总责代表位置。

她没有说一定不出错，只签按权限履责、接受复核和按程序交接。代表期限先随联营试运行，不写永久。

上午的人员复核工全部结算。

原定生产顺延到十月二日。三村原料页重新核保存状态，明日若有回潮、晒日或人员变化，十八包按实际减少。柜位也重新确认接收时段，不拿昨日申请强迫小柜明日空架等货。

午后，干湿三区做了一次无食品清场。新帮工复核圆方浅盘空称，周小兰查湿区刀板晾干，陶嫂托村内复读人送来笋干最终晒日。三类均达到次日开验条件。

漂亮标签第三版只做十八张与三张作废练习样。正式十八张仍空着生产日和实际责任索引，明日按真正岗位填写。

联营准备册也补入代表权限、表决票与生产顺延页。

傍晚，陆砺川和姜青禾一起回家。

“十月一日没开锅，失望吗？”他问。

“有点。也庆幸先把代表写清了。”

“明天还可能少于十八。”

“少就按实数。”

陆砺川把她清晨写坏的第一张权限表从提袋里取出来。纸角沾了酸笋坛外的水印，三个无权被她改了两遍。

“这张还留？”姜青禾问。

“留着。以后有人只看见牌子，会以为规矩生下来就齐。”

姜青禾把废表压进准备册最后一格，没有拿它充正式记录。陆砺川帮她按住翘起的纸角，等浆糊吃住才松手。

“你今天在院外说不接钥匙，真有人把钥匙塞给你呢？”

“请两名见证人来，原封放回。”

“要是我急得让你先收？”

“我先陪你把人找齐。”陆砺川看着她，“你的急事，我陪着办。二十七个人的权，我不能替你收。”

姜青禾伸手碰了碰他签过名的指节。这个人愿意替她挡危险，也愿意停在她划定的经营线外。两件事落在同一双手上，她反而更敢把明日十八包的责任接稳。

晚饭以后，两人把长期地点五栏放到桌上。北库继续经营与联营准备已经有正式意见，陆砺川的后续岗位页仍空。

门外在这时送来一张个人通知预告。

组织将在近期征求陆砺川本人对后续岗位的意见。

预告只写征求将到，没有岗位选项、期限和最终安排。

陆砺川在收到栏签十月一日。

夫妻没有提前猜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