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山河同守 七日先从一筐货怎么算

八月三十一日清晨，东岭水标仍在空篓安全线下。

上游强雨还没落到雾河，三村却先停了鲜货预采。已经长成的豆角由各家自留或当日处理，南瓜不提前切，干菌与笋干继续放在本人通风处。

北库没有用可能下雨催村户把货送出来。

预备停路页写得清楚：先保人员，再保已经交接的货；尚未采收、尚未离家的原料不算北库损失，也不因以后货少临时压价。

“七日后货归胡”的旧息页仍在封袋里。姜青禾没有先问胡三炮，她请三村妇人各画一只竹篓从家里走到县城需要几天。

陶嫂先画鲜豆角。

头一日采下，第二日还能挑出完整嫩条。若路断后堆到第三日，豆角会发蔫、起斑，只能自家吃、晒干或低价换出。冒名人若在第二日上门说再不卖便烂，村户最容易被压价。

罗婶画南瓜和笋干。

整南瓜耐放，却沉重，三村分散收齐需要人和车。笋干已经晒好，急处在村户听见停收后害怕失去后续名单。低价纸先锁口头答应，再用两日收拢，货会在第三日至第五日集中到落脚点。

兰嫂画干菌。

干菌遇潮要复晒一至三日。买断人可以先收偏潮货，用成色差压价，再在集中处重新晒。若第五日装车，第六日走县路，第七日正好进入南门山货大集。

南门山货大集每七日有一次集中车货。平日也有零散摊，但大批干货更容易在大集找外来买主。

方干事把当月日历摊开。

假停供通知出现后，若按头一日制造停收计算，第五日能完成三村收拢，第七日赶上下一轮集中车货。冒名买断纸里的路通来车、三张雨钱条里的优先送货，都能借这一轮大集兑现一部分。

这只是商业周期。

三村妇人能说明货物为何会在七日内变得便宜、集中和可外卖，无法证明胡三炮实际安排过车，也无法证明旧息页上的胡就是他。

姜青禾把可行与已做分成两栏。

可行栏写，鲜货两日受压、干货一至三日复晒、分散收拢约两日、第五日装车、第七日赶集。

已做栏写，假通知已出现，买主已付六角，冒名买断零交货，北库零停产，真实装车为零。

可行的生意被三村拒绝与北库照常开灶截断，没有变成已经赚到的钱。

为了让每户都看懂两成怎样从一筐货里拿走，马会英搬来一只空篓和十根短竹片。

十根先代表村户按公开参考能换到的全部货款。冒名纸先抽走两根，剩下八根才交给村户。纸上又没写干湿、等级和损耗，收货人到场后还可以从八根里继续往外拿。

另一边，三张雨钱条先从买主手里收六角。车若真到，低价收来的货按正常价卖出，前后都能取钱；车若不到，六角已经离手，村户的货

也可能因等待错过自售时机。

陶嫂把两根竹片放回篓里。

“我们一家只少两成，三村许多家加起来，便够装一车。”

罗婶又把代表取消名单的纸条压在八根竹片上。低价外还有以后不收的威胁，村户怕的并非只少两根钱，也怕余下货再无去处。

兰嫂则将退出页放到篓旁。她昨日返潮包能原样回家，证明北库名单没有因一次退出关闭。冒名人最有用的恐吓，被一包真实退货拆掉了。

姜青禾让三村各自带走一套竹片讲法。她没有要求妇人回村宣传北库多好，只请她们把两成、空车、退出权和真实付款日讲清。村户最后卖给谁，仍由本人决定。

有人提出把七日周期贴成胡三炮收货图，姜青禾当场删去姓名。当前只能贴七日可能怎样收货，不能把商业推算写成胡三炮已经装过车。

陶嫂问，往后遇到雨前买主真想多收，村户怎么分辨。

车辆五栏之外，三村又添雨前四条。

不催未采货，不用天气预报压价，不用取消名单逼整季，不把复晒和运输损耗全扣给最远村户。

真实买主可以提前报品类、数量和参考价，村户仍到交接前保留退出。天气越急，姓名、车、钱和验收越要写全。

三村各抄一份。兰嫂在不催未采货后面补一句，谁家货没出门，谁家先决定怎么处理。

预备雨条的传递也重新排了顺序。杉木坳由陶嫂本人收页，岩脚村由罗婶与另一户共同复读，芭蕉沟由兰嫂留原抄件。村里男人若外出，妇人照样能决定自家货停留；谁接了通知，谁在回条写时辰。

回条只报水位、货物是否出门和人员是否已走，不报各家存货总数。预警本是保安全，不能顺手变成替外人清点三村家底。

北口收到回条后，又把未出门、在第一段、已到安全点分三栏。当前三村全部原料留家，三栏后两处为空。空白由见证人划线，防止日后有人补写已有一车在路上。

这套做法把即将来临的雨与七日调查分开。天气变化由水标决定，核旧账不能催人冒险送材料。

北试十号五包柜货同日上午送达小柜。

柜台先核九包总成本、五包柜货编号、兰嫂退出页与旧价覆盖情况。价牌没有借上游强雨改数，也没有写雨前最后五包催人抢购。

上午售出两包，午后售出一包，余下两包按柜内时辰观察。三名买主各拿正常小票，没人支付占货钱。

困难供应一包继续保留。登记家庭当天没有新增需求，周小兰也写前批尚够。无人领取便记无人领取，不能为了让九包早日清空转成柜货。

观察包与留样包仍在北库。开验包已处置闭合。少做三包后的工钱和村户款当天发完，没有把柜货尚余两包当成拖欠理由。

姜红梅午后到公开桌

，说明旧息页来源。

她说那页原在陈家旧抽屉底，和喜帖背页、针线包放在一处。领证当日她害怕陈富贵追责，撕走喜帖背页时也把旧息页折进针线包。此前只看得懂正面月份和息字，担心交出后又被算成偷陈家东西，便一直藏着。

“迟交是我自己的错。”她写在来源页上，“听到七日才想起背面这句话，也不代表纸上的胡已经核清。”

方干事检查折口。旧息页中间折痕与针线包夹层宽度接近，纸边有针锈小点。姜母只能证明针线包长期在旧木箱，不能证明纸从何时放入。

正面写七月末、八月初两段旧息，年份缺失。两处数目被铅笔涂改，后写数字压在原线之上。背面的七日后货归胡笔色更浅，落笔顺序暂只能看出早于半个红圈的一部分压线。

纸面顺序支持先写字、后压圈，不能确认相隔几日，也不能凭纸黄程度认具体年份。

姜红梅只签本人取页与迟交，不替书写人签名。

陈富贵收到七日周期图后，被限问第五日和第七日从哪来。

他先写自己只听胡三炮提过七日，从未计算赶集。方干事把不催采货、收拢时辰和南门大集日放在旁边，请他只回答是否听过装车日。

傍晚，他补出一句。

胡三炮当时说，头两日让村里慌，第三日开始收，第五日装车，第七日赶集。陈富贵负责把北库停收的话传开，收货和卖货由胡三炮找人。

这份补页与三村独立算出的周期相合，却仍属于陈富贵一人供述。实际车棚、赶车人和大集摊位仍为空。

姜青禾没有让公开桌连夜审下去。

陆砺川昨日信里问她有没有按时睡。她在天黑前收起页，按约回家吃饭。新草页只写今日把七日从一筐货算到赶集，证据仍需找车棚，不写丈夫应替她查谁。

她又回了他一句，昨夜按时灭灯，今天也没有围桌到深夜。两个人相隔很远，照顾却能落在她收页、吃饭和睡觉的时辰上。

陆砺川信里说屋里少了她碰锅沿的声音。姜青禾便在草页写，今晚炒饭时仍碰了锅沿，声音很响，饭没有糊。等他以后读到，只会得到八月三十一日这一顿晚饭，不会提前知道明日车棚旧本的结果。

长期选择五栏仍留最终地点空白。北试十号少做三包、三村雨前停采和七日周期都由她本人处理，没有哪一项需要用夫妻异地作为交换。

饭后，她用家用两瓢水照料小菜园，摘一根青椒炒剩饭。北库与饭桌今日用料都有公开来源，菜园仍不进任何经营批次。

第二天清早，胡记车棚按具名核页要求送来一本旧借车本。

翻到一张雨季页边，发黄纸角上留着八个小字。

“雨后五装，初七胡收。”

第五日装车有了旧记录，胡字却仍要认到真实经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