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于莉生子

安心在家待了几天，杨大伟表面上晒太阳、琢磨厂里的事，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尤其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算算日子，于莉和娄晓娥都差不多到瓜熟蒂落的时候了，这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天上午，日头刚爬上房檐没多久，前院还算安静，只有三大妈在自家门口坐着摘菜。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痛呼，紧接着是于莉带着哭腔的喊声：“妈……疼死我了！”

杨大伟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从马扎上弹起来，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都顾不上踩。

他几步就蹿到了隔壁屋前，竖着耳朵听。

果然，是于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听着就让人揪心。

紧接着就听见三大妈慌里慌张地从屋里跑出来的脚步声，她提高了嗓门的安排：“哎呦喂！这是要生了！杨家大嫂！你快去，快去胡同口请王婆子来！就是那个接生的王婆子！”

请接生婆？

杨大伟一听这个，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这年头，虽然条件艰苦，很多人家尤其是城里有点根底的，遇到生孩子这种大事，但凡能挪动，都尽量往医院送，图个安全。

接生婆全凭经验，手上也没个消毒杀菌的现代手段，万一遇到个胎位不正或者产后出血，那就是听天由命了。

他绝不能让于莉冒这个险，更何况，这孩子……跟他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

他也顾不上避嫌了，直接抬脚就跨进了屋里。

只见于莉正蜷在炕上，脸色煞白，满头是汗，双手死死抓着炕沿，指节都发白了。

三大妈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三大妈！”杨大伟大声说，“不能请接生婆！得赶紧送医院！”

三大妈一愣，显然没料到杨大伟会突然出现还直接否了她的主意。她看着于莉痛苦的样子，也心疼，但更多的是对去医院那种“大场面”和花费的畏惧：“去医院？那得花

多少钱啊……再说，板车也不好借，来得及吗？王婆子有经验……”

“钱的事您别操心！”杨大伟打断她，语气又快又急，“人命关天，经验顶不过医院的设备和大夫！板车我去借，您赶紧给于莉收拾点东西，毛巾、红糖、小孩的襁褓，快！”

他眼神里的强硬让三大妈一时语塞。

这时，炕上的于莉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疼得她惨叫出声，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她艰难地抬眼看向杨大伟，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求助。

这一眼，让杨大伟更是心如刀绞，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不再理会三大妈的犹豫，转身就往自己家跑，边跑边喊：“妈！妈！快来帮把手！于莉要生了，得送医院！”

王桂芬正在中院洗衣服，听见儿子喊得急切，甩着手上的水珠就跑了过来，一听情况，也立刻表态：“对！送医院稳妥！他三大妈，别磨蹭了，听大伟的！”

有了杨大伟母亲的支持，三大妈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慌张张地回屋去拿东西。

杨大伟脚下不停，直接冲出大院门，左右一张望，正好看见隔壁胡同口老赵家那辆半旧的板车停在墙根。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冲过去跟正在门口修自行车的赵大爷快速说明情况：“赵大爷，对不住，急事！前院阎家媳妇要生了，疼得厉害，得赶紧送医院，板车借我用用，回头请您喝酒！”

赵大爷也是个爽快人，一看杨大伟急赤白脸的样，二话没说就挥挥手：“赶紧推去！救人要紧！”

杨大伟道了声谢，拉过板车就往回冲。

那板车轱辘缺油，发出“吱吱扭扭”刺耳的噪音，在这焦急的时刻，更添了几分紧张。

他把板车拉到前院于莉家门口停稳。

这时，王桂芬和三大妈已经简单给于莉披了件厚外套，搀扶着她慢慢挪到门口。

于莉疼得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半靠在婆婆和杨大伟母亲身上，每一步

都走得异常艰难，呻吟声断断续续。

“来，慢点，扶她上车，躺稳当。”杨大伟指挥着，和王桂芬一起，小心翼翼地架着于莉，让她侧躺在铺了层旧褥子的板车上。

于莉蜷缩着身体，双手护着肚子，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三大妈，您跟着去，医院那边得有人照应。妈，您在家吧。”杨大伟快速分配着任务。

“哎，我知道，你们快去吧！”王桂芬连连点头。

杨大伟深吸一口气，抓起板车两边的车把，腰一沉，双臂用力，拉动了板车。

板车本就沉，加上于莉和一个跟着跑的三大妈，分量不轻。

好在杨大伟身强力壮，咬着牙，迈开步子就往胡同外冲。

“于莉，忍着点，马上就到医院了！坚持住！”他一边奋力拉车，一边回头朝板车上喊了一句，既是安慰于莉，也是给自己鼓劲。

板车颠簸在并不平坦的胡同路面和更宽阔些的马路上，每一次颠簸都引得于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三大妈在一旁小跑跟着，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

杨大伟顾不得擦汗，铆足了劲儿，几乎是半跑着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必须尽快赶到医院！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浸湿了衣领。

板车那“吱吱扭扭”的声音，混合着于莉压抑的呻吟、三大妈的念佛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喘息，构成了这紧张上午最揪心的旋律。

终于，医院那栋白色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杨大伟拉板车直接冲到急诊室门口，也顾不得许多，朝着里面就喊：“大夫！护士！快！要生了！产妇疼得厉害！”

他的喊声立刻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和两个护士快步推着担架车跑了出来。医生一看板车上于莉痛苦蜷缩、面色惨白的样子，立刻指挥：“快！抬上担架，直接送产房！家属去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