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牌桌上的庙会憧憬

屋外，杨大伟几人抽完烟，许大茂和阎解成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勾肩搭背地溜达出了院子，不知又去哪里厮混了。

大哥杨大刚对打牌没啥兴趣，觉得屋里都是女人家闹腾，也自顾自回屋休息去了。

杨大伟掀开门帘回到屋里，一股混合着女人家脂粉气和暖炉热浪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炕桌上，娄晓娥、于莉和大嫂三人正战得酣畅。

娄晓娥眉飞色舞，显然是赢家；于莉抿着嘴，出牌谨慎；大嫂则是一脸认真，时不时因为出错牌而懊恼地拍一下大腿。

收音机里的歌声成了背景音，屋里充满了纸牌的摔打声和她们或嗔或喜的交谈。

杨大伟看着这和谐（或者说，被牌局暂时统一了战线）的一幕，不由得笑了笑。

他走到墙角的橱柜旁，假装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盘早就炒好的花生，端到炕桌上。

“来，三位女战士辛苦了，尝尝这个，刚炒的花生，看能不能给你们加点运气。”

“呀！花生！”

娄晓娥第一个欢呼起来，立刻抓了一小把，一边剥壳一边催促，“快出牌快出牌！”

于莉和大嫂也眼睛一亮，道了声谢，各自拿了几颗。一时间，屋里又增添了“咔咔”的剥花生声和咀嚼花生的香气，牌局的气氛更加热烈放松。

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明天的庙会上。

娄晓娥显然是去过多次的，她打出一对A，得意地开始如数家珍：“庙会好吃的可多了！那冰糖葫芦，山楂又大又红，外面的糖壳儿亮晶晶、嘎嘣脆！还有那茶汤，用大铜壶冲的，秫面儿冲得糊糊的，撒上红糖、果脯、青红丝，热乎乎一碗下肚，那叫一个舒坦！驴打滚、艾窝窝这些京味儿小吃也不少，就是得排会儿队……”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是说到吃的，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于莉听得入神，手里捏着牌都忘了出，轻声接话道：“我……我就小时候跟我爸去过一两次，印象里人好多，糖葫芦是甜的，风车是转的……别的，都记不太清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对童年模糊快乐的怀念，以及对娄晓娥口中那些美食的向往。

大嫂更是听得眼睛都直了，她嫁到城里后，几乎就没怎么出去玩过，更别提逛庙会了。

她忍不住问道：“那……那除了吃的，还有啥好玩的啊？”

“好玩的可多了！”

娄晓娥来了劲，“有吹糖人的，想要啥就能给你吹个啥，活灵活现的！

有抖空竹的，嗡嗡响，看得人眼花！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泥人、面人、风筝、风车，花花绿绿的，可热闹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那些热闹的景象就在眼前。

于莉和大嫂完全被娄晓娥的描述吸引住了，脸上写满了憧憬和渴望。

于莉的眼中闪烁着难得的光彩，大嫂更是忍不住喃喃道：“听着就真好……真想去看看……”

杨大伟靠在墙边，看着她们三个——娄晓娥的炫耀与怀念，于莉的向往，大嫂的好奇，三种不同的情绪，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厂甸庙会。

他听着那“咔咔”的花生声和她们对庙会的热烈讨论，心里那点因为要带她们出去而可能引起的麻烦和闲言碎语，似乎也被这单纯的期待冲淡了些。

“算了，”

他心里暗笑，“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三个羊……也不嫌多了。”

杨大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行啦，看你们这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明天……明天上午，咱们都去！大嫂你也一起去，凑个热闹！”

“真的？！”

大嫂惊喜地叫出声，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娄晓娥用胳膊碰了碰于莉：“看吧，我就说大伟够意思！”

“嗯，都去。”杨大伟看着她们瞬间被点亮的笑脸，肯定地点点头，“不过说好了，人多，都跟紧点，别走散了。”

“一定一定！”

“谢谢大伟（兄弟）！”

牌局还在继续，但欢乐的喧嚣渐渐沉淀为一种温和的日常氛围。

杨大伟靠在床边，看着灯光下三张专注或带笑的脸庞，听着纸牌轻落在炕桌上的细响，白天庙会的奔波、傍晚应对青皮的紧绷，以及此刻屋内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阵阵浓重的倦意袭来。

他先是坐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索性身子一歪，由坐改躺，倒在了自己床上。

视野里，三个女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她们压低的说话声和偶尔的轻笑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他强撑着眼皮又看了几眼，终是抵不住疲惫，眼睛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娄晓娥最先发现他睡着了，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另外两人。

于莉和大嫂会意，打牌的动作更加轻缓，交谈声也压得更低，生怕吵醒他。

牌局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安静中又持续了一阵，至于何时结束，谁输谁赢，沉睡中的杨大伟已无从知

晓。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后半夜，房门再次被极轻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也躺到了床上。

许久以后，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门恢复原状。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轻微“咔哒”声响起的同时，床上的杨大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明。

运动完毕，精神回复，该干活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被子，利落地穿戴整齐。

意念微动，隐身发动，身形融入黑暗。下一刻，闪现技能启动，屋内已空无一人。

寒冷的冬夜里，他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凭借着一次次短促的闪现，穿梭在四九城及其周边已被他“点亮”的区域。他不再满足于在角落零星投放，而是选择了效率更高的方式。

抵达一个大型救助站，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意念借助空间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笼罩住下方大片的区域。

空间之力随之发动！

窝头和煮熟的红薯发放到每个需要帮助的人手边或者身体旁边，每个人也不会放很多，一个窝头和一个红薯是最常见的搭配。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立刻锁定下一个坐标，闪现！

精神力在高速消耗，但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空间辅助，支撑着这次覆盖范围更广、投放量更大的“送温暖”行动。

一个，两个，三个……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寒冷的夜幕下，将生存的希望大规模地播撒出去。

直到感觉精神力即将触及底线，脑海中传来阵阵针刺般的预警，他才果断停止了行动。

最后一次闪现，身形重新出现在寂静的小屋里。

解除隐身，一股强烈的虚脱感瞬间袭来，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

他缓缓走到床边，脱下外衣，重新躺了回去。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平静。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他刚刚离开的那些地方，许多人在黎明来临前，将会发现那如同神迹般降临的、过年馈赠的粮食。

阖上眼，这一次，他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明日的庙会，院里的琐事，都留待天亮后再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