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锅面

杨大伟到了家，正好赶上家里的晚饭。

饭桌上，父亲杨铁柱提起：“大伟，大刚，明天上午咱得去煤铺，把过冬的蜂窝煤拉回来。”

杨大伟这才想起这茬，连忙说道：“爸，明天上午不行，我跟秋楠约好了，得去趟百货商场。要不下午吧？下午我跟大哥去煤铺，大哥，你看行不行？”

大哥杨大刚是个好说话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应道：“行啊，我上午下午都成，听你们安排。”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吃完饭，杨大伟照例在院里透了透气，抽了根烟。

天气冷了，天黑以后院里就没什么邻居出来了，四下寂静，只有寒风刮过屋檐的声响。

他没待多久，便回了自己屋，捅开煤炉子，蓝色的火苗蹿起，屋里总算有了点驱散寒意的热乎气。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娄晓娥探进头来：“大伟，闲着也是闲着，打会儿牌啊？”

杨大伟正觉得无聊，爽快应道：“好啊！”

娄晓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我去叫于莉！”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去了隔壁。

没多久，三人牌局再次在小屋里组建起来。煤炉子的热量渐渐弥漫开，扑克牌甩在桌上的声音、偶尔的笑骂声，给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热闹。

打了几圈，杨大伟看着娄晓娥虽然精神头还行，但脸色比起健康时还是差了些，想起她大病初愈，便随口问道：“晓娥，你晚上吃饭了吗？”

娄晓娥正琢磨着出牌，闻言头也没抬，闷闷地说：“没吃。”

杨大伟皱了下眉：“没吃？怎么不吃饭？空着肚子可不行。”

娄晓娥扔出一张牌，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颓唐：“一个人，冷锅冷灶的，没意思，不想吃。”

杨大伟心里叹了口气，这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也是难伺候。

但他到底不忍心看她饿着肚子，还是放下牌，站起身：“不吃饭怎么能行？病刚好，更得注意。你等着。”

他走到煤炉子旁，把那个小铁锅坐上去。

转身假装从橱柜里，实则从空间取出了手擀面来，又拿了两个鸡蛋。

屋里之前做好的、用输液瓶装着的西红柿酱，便拿了过来。

“今天就尝尝这个，快得很。”

他边说边动手。

锅热了，倒入一点花生油，油热后，用筷子从瓶子里夹出几大块西红柿，放入锅中，“刺啦”一声，酸甜的香气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房间。

翻炒几下，加入清水。

待水滚开，他先下了一把面条。

正准备打鸡蛋，一抬眼，却看见坐在旁边的于莉，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不时瞟向锅里，喉咙不自觉地轻轻动着

，显然也是被这香气勾起了馋虫。

得，看这架势，下少了估计不够分的。

杨大伟心里暗笑，又麻利地往锅里添了两大把面条。

水再次沸腾后，他将两个鸡蛋在锅边一磕，单手利落地打入锅中，蛋白迅速包裹住蛋黄，在红汤白面间形成了两个圆润的荷包蛋。

最后撒上盐和一点点酱油调味。

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西红柿鸡蛋热汤面就做好了。

浓郁的香气几乎要把屋顶掀开。

杨大伟直接把小铁锅端到了桌子上，又拿出两副碗筷：“来来来，自己动手，吃多少盛多少。荷包蛋一人一个，不许抢啊。”

娄晓娥和于莉早就被香味勾得牌也打不下去了。

娄晓娥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面条，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便也顾不上那点矜持了。

于莉更是早就眼巴巴地等着了。

两人拿起碗，小心翼翼地各自盛了满满一碗，红汤白面，看着就暖和。

杨大伟用勺子将那两个荷包蛋分别舀到她们碗里。

“谢谢大伟！”

于莉小声道谢，立刻夹起荷包蛋，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蛋黄金灿灿的，还是溏心的，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娄晓娥也用筷子轻轻戳破蛋白，看着金黄的蛋液流出，混合着酸甜的西红柿汤，她吹了吹热气，小口吃了起来。

面条劲道，汤味浓郁，荷包蛋嫩滑，一碗普普通通的热汤面，在这寒冷的夜晚，对于空着肚子的她而言，却成了无比治愈的美味。

她低着头，吃得格外认真，额角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两人吃得香甜，杨大伟也盛了半碗，就着锅里的汤吃了起来。

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吃面的细微声响和满足的叹息，炉火噼啪，映照着三张年轻的脸庞，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屋内却充满了食物带来的简单温暖。

娄晓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正小口吃着荷包蛋、一脸满足的于莉，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说：“莉啊，你看大伟…不错吧？这手艺，这心细的。”

于莉被她这么一说，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算是默认。

杨大伟把两人的小动作和对话听在耳里，立刻恬不知耻地自夸道：“那是！哥们儿我一直都很棒！方方面面，你们不都……试过了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带双关。

“呸！”

“呸！”

两女闻言，几乎是同时轻啐了一口，娄晓娥更是直接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脸上飞起红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于莉则把脸埋得

更低，耳根都红透了。

就在这略带暧昧和笑闹的气氛中，“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阎解成的脑袋探了进来，鼻子还用力吸了两下：

“嚯！你们这儿吃啥好东西呢？我在隔壁屋就闻着香味了，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杨大伟一看是他，顺手把最后一口面条扒拉进嘴里，含糊道：“解成？今儿个没跟大茂哥出去找乐子？”

阎解成摆摆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个还冒着热气、沾着油花和西红柿残渣的锅：“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你们吃的是面条吧？真香啊……还有没有剩的？”

杨大伟指了指空锅：“没了，就剩这点底汤了。”

阎解成目光立刻转向那点面汤，舔了舔嘴唇，看向三人：“那……这汤你们还喝吗？”

杨大伟、娄晓娥和于莉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谁还会去喝那点锅底啊。

杨大伟便开口道：“不喝了。”

阎解成一听，脸上立刻露出“那就别浪费”的表情，说了声：“那我喝了啊！”

动作麻利地自己从橱柜里找了个碗和筷子，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把锅里剩下的那点面汤底，连带着一些西红柿碎末和油花，全都刮进了自己碗里。

然后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喝完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赞叹道：“真香！这汤底都这么够味儿！”

杨大伟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锅都舔干净的架势，心里忍不住吐槽：阎解成，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但转念一想到阎埠贵家那锱铢必较、清汤寡水的日常伙食，心里也就释然了。

估计在他家，油星儿都难得见几回，这碗浓缩了西红柿、鸡蛋和面条精华的面汤，对他而言确实算得上是美味了。

阎解成喝完面汤，很自觉地没再多待。

他熟门熟路地从杨大伟手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大前门”，就着煤炉子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

浓郁的烟味弥漫开来，引得旁边的娄晓娥蹙眉咳嗽了两声。

阎解成倒也知趣，见状便叼着烟，冲着杨大伟摆摆手：“得，你们接着玩，我回去了啊！”

说完，便心满意足地推门出去了。

杨大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起身把桌子上的空锅和碗筷收拾到一边，招呼道：“行了，插曲结束。来来来，继续打牌！于莉，该你摸牌了！”

于莉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阎解成喝面汤的场景，或是想着别的心事，有些走神，被杨大伟一叫，才恍然惊醒，连忙“哦”了一声，伸手去摸牌。

牌局，在这夹杂着面香的夜晚，又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