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对不起

“夜,夜离！”黎黎惊恐地扭头去看夜离，但他似乎已经麻木，对于黎黎的求救无动于衷。

“器器，救我！器器！”黎黎疯狂地吼叫道，却发现器器不见了。

在她坐上椅子前的一刻，她还看见器器站在夜离的旁边。

此刻，除了呆愣的夜离，没有一个人。

药剂注射完毕，黎黎痛苦地往前倒下去，她很像倒在椅子上，但是粘糊糊的血液让她恶心。

“哦,不是！”女研究员哀嚎了一声，接着便不再管黎黎。

“不是。”黎黎小声地重复了一句。

“没机会了吗？”夜离突然开口道。

“没有了吧。”女研究员答道。

“一点儿也没有了吗？”

“你不是知道吗？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走吧。”夜离走向黎黎，微微弯腰，朝她伸出了双手。

黎黎有些惊恐地抓住夜离的手，然后回望那一坨脑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夜离死死地拉着黎黎的手，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抓住黑盒子。

黎黎想问器器去哪里了，但是当她看到夜离额头上深处的层层冷汗时，她闭上了嘴。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夜离这样紧张，亦或是说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速度很快,冲向地下十楼。

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环境下，黎黎竟然不再害怕电梯，她只是睁大双眼，盯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刚露出一点缝隙，她攥着夜离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

“害怕了？”夜离伸出手,想去关闭电梯。

“不。”黎黎用声音制止他，“只是，”在走出电梯门的那一刹那，黎黎又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事，我在。”夜离自然地牵住黎黎的手，眼神像刚见时那样青春美好。

“嗯。”一瞬间，黎黎感到这样心安。

彻底离开电梯，黎黎第一次感悟到何为地狱。

到处都是腐臭的气味，屋里摆开两行，每一行上都有无数个笼子。

铁笼子已经生锈了，上面沾染着血迹，混合起来的令人干呕

的气息四处蔓延。

里面关着的大部分都是疯疯癫癫的人类，就像他们在外面看到的那样。

也有少部分的关押着怪物，盯着一个大肉球，狠狠地冲撞笼子，手透过笼子的缝隙往外面伸。

“怕吗？”夜离问道。

“不怕。”黎黎坚定地答道。

她用目光扫视各个笼子，努力寻找可儿的下落。

她没注意到，夜离此时的眼泪已经压抑不住。

他留着泪，不发出声音。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黄昏吗？”

“记得。”黎黎敷衍地答道。

“当时我就看见你坐在最后一排，见你那里有空位，我就想，老师一定会让我坐在那里，果然。”夜离突然絮叨起以前的很多事。

黎黎只是疑惑地停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寻找。

“后来发现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人管过我，以前的学校里大家都不敢主动找我说话，只有你，竟然仗着班长的名义威胁我。”

听到这，黎黎忍不住打断：“这是我的职责，而且你来我们学校时，我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后来你竟然还给我买内*裤。”

“我，”黎黎尴尬地轻咳两声，“我，我……”

犹豫很久，黎黎还是说不出那句话。

我当时很喜欢你。

字很少，但说不出。

都是过去了，现在早就忘记了喜欢的感觉了。

“当时你很喜欢我。”夜离替她接过话。

接着，他眨了眨眼睛，又低垂下头，特别落寞。

“可儿呢？”黎黎没空听夜离在这里煽情，她只关心她的可儿在哪里。

“当时没有救我们的孩子，很后悔。”夜离强忍着眼泪，别过脸，低声道。

黎黎停下来，转头凝视夜离。

“这也是故意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包含悲痛之情，“我早该想到的。”

“你们都是心狠之人。”黎黎淡淡地道。

她抹了一把眼泪，将痛苦全咽回肚里，继续寻找可儿。

他们沉默着，走到这里的中央地带。

这里是一个圆形。

黎黎想要继续往前走着，夜离却停下了。

他攥着黎黎的手，拎着黑盒子。

“找不到的。”夜离道。

声音很轻，却在不停回荡。

“为什么？”黎黎没有很激动，只是红着眼眶，问道。

夜离不答。

黎黎四处张望，发现了一个笼子，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空荡荡的。

“这里……”她远远地朝那里伸出手。

“这里怎么……”

黎黎说着说着抽噎起来，她提高腔调，想要冲向那个笼子：“这里？”

夜离制止住她。

在那一刹那，黎黎想到女研究员捣鼓半天的那团脑子。

“不，这不可能！”

黎黎歇斯底里地跪倒在地上。

哀嚎声比怪物们还要恐怖。

夜离也流着眼泪，道：“对不起。”

一阵气波传来，将他们的衣服轻轻掀起。

笼子全部打开了，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在他们身上。

黎黎看着怪物们张牙舞爪地朝他们冲过来，他们速度很快，又似乎很慢。

然后，她听到了拍打黑盒子的声音。

“请让夜离和黎黎在异世界重逢。”

声音很轻，黎黎揉了揉眼睛，想要抬头再看看夜离，只是一片强光。

怪物们也都化成了一道强光，屋里的一切全部成了光，连她自己也是一样。

时间在流逝，光芒在退散。

最后，她来到了一片虚空。

这里，只有无穷尽的黑暗。

她不知道在哪里，像是走在黑夜上，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黑夜。

黑夜也可以是有形的吗？

黎黎不知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来到了一个深渊的旁边。

是她每次晕倒后都会进入的深渊。

现在应该不会再惧怕任何事物了。

难道她死了？

这里是地府吗？

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黄泉，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

她想要喝一碗孟婆汤，她想要忘掉这一生的一切。

然后，面对着看不到底的深渊，黎黎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