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返程

天，出现一丝白光。

薄薄冷雾，湿湿寒窗，浪卷长河，雪蔽群山。不觉冬气竟夜已，一片空阔色明清，雄鸡佛晓长鸣动，霜雁别离莫情伤。

昨夜，这位勉强一脚进了成年人的朱小心，和第一次见面的英子她们喝酒猜拳，好不快活。酒精含数虽不高，可也让这位疯疯癫癫的活泼小姐彻底昏了头！

拽着艾雨的那件约会长礼服，死死咬着不松口。到了大半夜，施展离魂咒，更龙马精神，臭臭美美穿上身，一宿睡不下，在房间来回‘走秀’，若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跳的兴奋，用异国他乡的破锣嗓子，尽力嘶吼！

要命！

也许，她在用这方法释放心里压抑的孤独，或许，她用这一腔怒火，道尽艾雨和她总不相见的悲苦。

滴滴，滴哒，滴滴，滴哒，滴滴滴，朱小心小姐特设的一长串激励人心的闹钟声调，有节拍的欢快响起。路途疲惫还未去，眼睛酸酸将起程。

纵观上下，身上除了朱小心留给自己的口水是真的，别的任何东西都让她抢夺一空，霸占所有，此时这丫头就像一头嗜睡的死猪，发出微微的满足鼾声。

打开小木柜，里面有好心的她为亲妹准备的一套优质棉衣。花色牡丹，表纹浓艳，腰部极窄，样式古怪。形乃一圈一圈绕着螺旋状，套上身就若变成白白花花软软啪啪的毛毛虫一般，为增相似度，还附带冠帽，两只小绒球球，下垂触角不断晃抖。

猪小心品味，是非一般人可容，手脚都伸不出来，这是要人缩内冬眠的模式吗？

《仙音》。

遍看白山，蓝海，一点点留下的雪，像是以可见的速度和状态在融化，说不出什么滋味。美的东西都很短，阳光一出痕迹散。

一女站在甲板，手拿一副超过倍速望远镜。像是侦查到了什么敌人，向后跟大家解释。

急切的道。“叮叮，叮叮叮，编排《仙音特务海战军》，零零号莉莉，零零一号甜甜，零零三号涓涓，零零四凡凡，四大杰出美女队员，向舰长您速速禀告！

我《太美仙音号》巨舰，机体一切正常，三十个大玻璃窗，全部防御开启，温度测定三十七度，显示为舒适。

（咳，咳咳，石榴大姐，你端这牛奶太烫了，等会倒给我啊，没看本大美女正忙着搞侦查任务嘛！）

我们此时航线，正在不快不慢地南海方向速速挺近。二十多位精英队员，很好在暖暖被窝里待命，埋伏十米甲板内部，有的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没关系，即便我们军舰卫士，只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们也绝不放弃。这片苍茫大海，就是我们守卫家园，谁来了，我们就要怼死谁！

不好，不好，大事不好！

此刻六点过十分，北方八十五度角，八十度角，七十度角，发现可疑目标，发现一可疑目标，慢吞吞的正在赶来途中。

扩大焦距，拉长镜头，很好，很好，非常好，确定样子，非常清楚！

是一个年纪，十岁大，小女生，一米一尺一寸一点零一公分左右身高，正在地平线上对着我们《太美仙音号》张牙舞爪！

全部棉白，怪异服饰，球球状的外形，打扮的就像一只吃桑叶的大虫子，头顶还生有触角，必是异次元微生物，它可能还会分裂细胞，孕育乳白色的怪物！

她来了，她来啦，注意，注意，姐妹们都注意啦！

根据本大美女观测，她只有离咱们不到三百米了，锁定她，据情报分析，这女孩该是恩泽家的和爱人缠绵一夜的那个不要脸的骚狐狸艾雨无疑！

英子，由请英子司令官，下达最新命令，是否向她丢垃圾，是否向她丢垃圾，厨房的剩菜剩饭，都已经妥善收集完毕，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女孩英子，身上围着一圈要洗的脏床单，站在最前面，边上是刚洗漱完的一盆洗脸水！

大叫。“四位美女小组卫士，敌人已经到了楼下，快抓起蔬菜，丢下白菜叶，砸死这个贱人，砸死这个狐狸精，千万不可让她这么风流女子败坏我们仙音的名声，为了荣誉，死战到底！”

破烂白菜帮子，芹菜叶子，烂的大葱，水果皮，从一个个垃圾袋子，包住，向楼下的艾雨扔过去，真解恨！

嗖！

很好，没砸到。

嘣！

一大袋，又没砸到。

距离不远，然甲板到地面太高，借着风力，还有重力，还有引力，还有速度，就是砸不准，女孩们，只呼不过瘾！

石榴小姐，急忙拉住。“喂，喂，英子，英子，你们搞什么啊？

这大袋子垃圾，真是高空抛物，要砸死人的，你们是不是都想要进去监狱关个几十年啊，仙子，可是咱们团长，你跟她又闹什么矛盾了，别扔了，别扔了，莉莉，甜甜，你们，”

英子，推开她。“该死的，看本小姐最新清爽无死角超级秘密武器，一盆洗脸水，准备，发射！”

很好，水没泼好，她的洗脸盆却从高高的甲板上，掉了下去！

石榴真急了，俯身往下瞧。“喂，她是咱们团长，怎么着你们啦啊，这么对她啊？”

英子一番眼皮，怒道。“你说说她，作为团长，为了咱们《仙音》做了什么了，啥都不管。

咱们搬到这里，是她的家呢，她的猪姐姐，还要跟咱们收房租！

晚上不但不跟咱们住一起，就只惦记着她的恩斯大少爷，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就得给她教训，”

艾雨站在大厅，处处空位。

英子她们噌噌下楼，而体力好能爬起床的女孩就几个，连荷叶都因太疲惫，没有起来。昨日大家姐妹一起，忙着寻找店铺，又是整理搬家，晚上一番折腾，喝的东倒西歪。换一般体质差的，都得挂急诊不可！

位置在座的，也有陆续上前打招呼的。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团长好，”

英子坐在主位，公然便向着艾雨问话。“哦，我的仙女，你一晚在哪快活啊呀，不好好陪你家相公了，干嘛大早晨过来呢，”

艾雨不懂她为什么不大高兴，认真道。“英子，石榴，还有几位小姐，我来道个别。时间紧急，我要马上回渺小了，你们多多照顾自己。恩斯他在外，已经去驿站找车了。

淋雨村这里，人流一直比较少，非是开张营业的好地方，人们的消费能力也是低下，我一直没想好什么方法。

可能除了镇中心稍好，其他村落的情况都是一样，对着歌舞艺术是什么东西，都不大能了解。我有些担心，你能明白吧。”

漫不经心。“没问题的，有你这花花仙女在，我《仙音》，还怕客人不来吗？”

艾雨，有些苦恼。“不会这么简单吧。

这城堡，去看海，虽然风景还不错，来旅游观光的不少，然能待在这里的时间，都不大多。我思考许久，一定要跟你说下，我想的原因，你待会补充跟大家可以说下。

年轻人喜欢时尚，释放热情的东西，若要他们自己花钱来观看的人，有些难呢，经济能力比较一般，基本是能养活自己而已。只有免费的，才是最好的。

中年人养家糊口，人的情况，青黄不接，压力也最大，他们缺的是时间，唯有周末休假的少量余暇时光，可能带爱人孩子出来散心。

年纪稍大些的，懂的爱好艺术的有一些，有的比咱们还要精通，不能欺骗他们。但若想他们真花钱来买票观看表演，会比较心疼的吧。

这些你们肯定都晓得，《仙音》也不能跟小香的《妙音》一样，她是对官方单位，我们是对民间。她的要求比咱们高，却赚的更多，咱们要求不需她们精确，赚钱却难。

所以，对这不同年纪，不同类型的客人，要先斟酌情况，需要将大家的表演形式和现场风格，都要一直转换，不仅作息，曲目，时长，服装，”

英子一听，气少了不少。“这样啊？

我的仙女，我错怪你了，抱歉，抱歉。我还以为这里如此好的风景，灯光闪烁，一定能吸引各镇的富商大户过来呢，怕是我想的天真了。

你这骚货，脑袋想的还真多，真看不透你，看不透你啊，每日不停的跟男人叽叽歪歪，兼着还能把工作搞的这么清楚，我败了，我得承认，比不得你，”

女孩石榴，眼睛眨眨。“仙子说的对，必须回来开会先讨论这个问题！

香大人的生存空间比咱们大的多，有很稳定的盈利点。并且事先就能接触各种场合，来敲定场景和曲目风格。

咱们不行，咱们的客人，千奇百怪，多种多样，随机性太强了，以大家这样的水平来说，甚至降伏不了半数的观众。

浔雨镇上的客人，有些减少，其实我就应该想到的，是我这一队长工作的失职，若不是团长大人道出这些，我还在头疼，是哪里出了毛病呢，”

艾雨，留心一下莉莉四女，她们一直情同手足，同进共退。“莉莉小姐，你们几位成绩是比较好的，在咱们仙音现在的人中，一定前几名，可帮助大家一些。

我想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加入荷叶队中，她的情况，和你们差不太多。若是你们觉得不大好，可以成立第四队，只要能生存，才会有发展，队长的责任，就是能保证大家吃上饭，”

莉莉她们姐妹听罢，不由得死死盯着咱们这小当家人，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是分析真实目的。因为她们之所以被开除到了这里，就是打了这个骚货，受了小香的处分，或是受了彩大人的驱逐。

而眼前，她们最讨厌的人，一下成了自己的团长，她们心里并不服气。

这感觉，是个人都明白的吧？

她们无非是暂时栖身，不可能会忠于这个完全比不上自己的《仙音》，这个舞台真是太小太小了，埋没她们的优秀。

然艾雨答应她们，就是‘自立为王’，她们当然要衡量下，这个队长有没有实际价值？

莉莉为首，站起来道。“艾雨小姐，你提的好。我当着你的面，也不想做什么维持面子的事了！

我愿意当这个四队队长，但是我的队员，不管谁离去，谁进来，赚钱多少，完全要由我自己决定，其他人包括英子，都不能干预，你同意吗？”

艾雨理解。“她们大家同意，都可以的，”

莉莉，再说。“大家现在年轻，但是时间很快的，我们不想浪费生命，哪怕你有心收留了我们几个，一个月十个金币都不到，我可受不了，如一个月为期限，再没什么起色，那就拜拜了，”

答应。“这不单是你，还有大家都是的，”

恩斯同大甘居住，呼噜声让他没有睡好。自昨日起，这位公子便受老了罪，被仙音这些女孩子‘问寒问暖’，纠纠缠缠，又不敢拿出从前那般风流不拘的才子嘴脸！

知道艾雨要返回，也为在爱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勤奋和英勇，乱糟糟的样子，就奔出了朱家大门！

出去找马车，也不大认路，刚出了岔道，又进死胡同，刚出了猪圈，又闯进鸡窝。可苦的这位大少爷流着鼻涕，在陌生的街道凉风中嗖嗖发抖！

大冬天的，虽说淋雨小村温润，不是太过冰冷，但那寒气还是如钻进被子里的细针一般，绵绵长长不大好受。

此刻，村人多在睡大觉。其游荡半天，没个着落，垂头丧气往回走，就在一块平坡处，遇到一好心晨练的‘小姐姐’，约莫也就六十岁左右。

这一刻，他终于能有效利用自己还算正常白净的俊脸，上前问安，竟一番酸词乱言间，讨得了对方的笑容和喜欢。

千请万请，软磨硬泡，那大娘看其俊俏的面上，才答应给他指引了驿站的位置。

因当‘护花使者’，同乘一辆车，闻香窃玉的好光景，恩斯非要进入轿子和‘自家小仙子’挨座，表达真心。

取宠。“我太不容易了，仙子，你看我把车子给你找来了，是不是很靠的住，要不要奖赏我点什么？

轿子空间不小，我坐左边，你在右边，刚刚好。来，把手给我，咱们一定有个愉快的旅程，”

后退。“恩斯，你为什么不愿在仙音帮忙呢，”

大声道。“因为我的爱人，在我的身边，”

告诫这家伙。“如果你敢做奇奇怪怪的事情，回去渺小的就是你的尸体，”

一再保证。“君子动口，不动手，仙子，本少爷先给你讲个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等待，无果。

众女纷纷相送，艾雨却停在驿站，有些心急，有些魂不守舍。朱小心睡的死死，所以写了几个字算道个别。相望许久，一步三回头，到登上车，她也没有露面。

在女孩声声‘好言谩骂’‘恭送唾弃’的氛围中，悠悠起行。

朱家，二层房顶。

一女，孤零零的站着，呆呆的望着远去的马车，紧咬下唇。她俏丽的脸上，多是难过，无奈和不舍。默默蹲下，泪涕先流。

雨儿，不再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