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不想靠男人

温知柚倍感压力，不知道怎么回应，垂眸收拾了下书包，“走吧，一会儿真要迟到了。”

到拍摄地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店铺在一条旧巷子里，一楼是仓库，二楼改成了简易摄影棚。

像这种兼职，一开始是石蕊带她做的，后来她就自己在线上或者线下留模特卡。

目前这一家，是她合作时间比较长的。

每个月会有一两次上新，就会让她过来，给的钱多一些，一天有六百。

但让她签协议，期间不得为同类竞品拍摄。

摄影师是个染着金发的年轻人，叫王亮。

也是网店的老板。

他正低头调试灯光，见温知柚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却很快落在她身后的陆则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是……？”

温知柚大方介绍：“我男朋友，陪我过来。”

王亮扯了扯嘴角：“之前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啊，新谈的？”

陆则闻声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

温知柚正要回答，一个女人从里面的工作间走了出来，“人家有没有男朋友，还要跟你交代？”

说话的是网店的老板娘，蓝小珍，跟王亮是情侣关系。

听店里的员工说，两人恋爱八年，至今都还没有结婚。

温知柚对这两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印象，于她而言大学里发生的事情，都有些久远了。

更何况前世，平面模特这活，她也嫌辛苦，没干多少次就不想干了。

王亮被噎了下，低头继续调摄像机，没再说话。

蓝小珍的目光却落在陆则身上，绕着他打量一番后道，“你男朋友挺帅的啊！我们这准备拍一组男装，要不让他试试？”

“？”温知柚看向陆则。

陆则想都没想，礼貌拒绝，“我不擅长面对镜头。”

“试试嘛，”蓝小珍像挖到宝，“你随便一站就够好看，不用刻意表现。”

陆则还是摇头。

蓝小珍转向温知柚：“要是你男朋友同意一起拍，给你俩一人八百怎样？”

两小时，一千六！

这种好事，可是千载难逢啊！

温知柚有点心动，看向陆则：“要不……你试试？”

陆则有些局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摇头。

温知柚觉得可惜，但也不想勉强陆则，“算了老板娘，他不喜欢。”

蓝小珍也只好咂咂嘴，“行吧，我再找找人。”

温知柚笑着应了两声。

心里还是很

遗憾。

一千八啊！那可是要顶着烈日派半个月的传单，才能赚到。

随后温知柚便跟着化妆师到一旁去化妆。

陆则坐在角落单身沙发上，有些无聊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来看，偶尔抬头看看温知柚。

然而拍摄开始没多久，陆则就发现，那个摄影师看温知柚的眼神也不对劲。

“柚柚宝贝，你的脖子很漂亮哦，往这边伸一点。”

“诶，很好！真漂亮！”

“腰很细，臀线抬一抬。”

......

王亮的语气黏腻得让人不适。

陆则捏着书本的手，青筋越来越显。

更让他忍无可忍的是，他的动作也有些多。

调整裙摆时，手指故意在温知柚的小腿上多停留了几秒。

指导侧身时，身体贴得极近，呼吸几乎喷在她耳畔。

此时蓝小珍正跟一个员工在楼下仓库理货。

陆则盯着王亮那翻滚了好几次的喉结，双眸越来越猩红。

“我愿意拍。”

陆则突然站在镜头前，“跟老板娘说一下，我可以拍。”

王亮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以为你想拍就拍啊？错过了，没机会了。”

“让开吧，别妨碍我们拍摄。”

然而陆则没有让开，反而往王亮跟前逼近了一步。

陆则一米九的身高，相比面前不足一米七的王亮，有着压倒性的气场，更别说他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了。

王亮瞬间气焰消了一半。

温知柚感觉陆则下一秒就要打人了，她急忙道：“要不问问小珍姐？”

就在这时，蓝小珍正好上来：“怎么了？”

温知柚：“我男朋友说，他改变主意，愿意拍男装。”

“真的？”蓝小珍惊喜地看向陆则，“太好了。”

王亮只好悻悻地把手里的反光板扔给助理。

换好男装的陆则，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被他穿出了高定大片的质感。

还真是像刚才蓝小珍说的，不用刻意摆拍，只是站在那里，那种清冷矜贵的气质就压过了所有的布景。

温知柚也被惊艳到了。

简直帅死人不偿命。

蓝小珍站在一旁，指挥着王亮，疯狂按快门。

而轮到温知柚拍的时候，蓝小珍也全程盯着，王亮不得不收敛许多。

最后还有几组“情侣”成片。

“靠近一点，对，再近点，头靠在一起！

”王亮指挥着，眼神却阴恻恻地扫过陆则。

陆则显然不适应，这种在外人面前的亲密距离，身体略显僵硬。

王亮借机阴阳怪气：“哥们儿，这就是个工作，你别太紧张。模特嘛，就是要配合。

你看柚柚同学就很大方，私下也是个爽快人，不像你，这么拘谨，以后怎么养得起老婆啊？”

这话里的挑拨意味太重。

温知柚还没来得及反驳，陆则却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向自己。

温知柚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

她的心脏猛地像被电击了一下，脸颊悄悄烧了起来。

“不错！”蓝小珍狠狠瞪王亮一眼，“你发什么呆，赶紧拍呀！”

王亮扯了扯嘴角，机械地咔嚓咔嚓拍摄。

终于结束拍摄。

温知柚卸完妆，换好衣服出来后，蓝小珍就给他们结了现金。

出门后，温知柚拿着那叠现金，数了又数，高兴得不得了，“亲爱的，我们去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

陆则却不太高兴。

“怎么了？你不高兴？”温知柚笑问：“一天赚了一千八呀！我们俩！”

“柚柚。”他的声音沉下来，“下次别来了，那个摄影师不是什么好人。”

温知柚怎么会看不出来，王亮心里的龌龊心思。

可赚钱这件事，本就要学会放下一点自尊和体面。

“王亮这种人，有色心没色胆，而且蓝小珍每次都在，他不敢怎样。”

“赚钱还是让我来。”陆则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当平面模特确实赚得多，那以后我来，行吗？我什么都可以做，但不愿意你受一点点欺负，一点点委屈。”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生活的。”

“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快快乐乐地完成学业，以及去体验你想体验的一切。”

“陆则.......”

温知柚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可是......可是我不想靠男人了。”

“我想看看，靠自己，能走多远。”

“如果你需要的是，一朵被你豢养长大的菟丝花，那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陆则怔了怔，看向走在前头女孩的背影。

她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毫无疑问，是他让她看不到未来？

让她没有安全感？

一定是这样。

陆则的心脏被狠狠刺痛。

是他太无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