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天上掉馅儿饼

《天工开物》上记载的是蔗糖，红糖的制作方法，并没有甜菜做成糖的法子。

但是张翠翘觉得反正是做糖，试试呗！

黄泥水竹炭和石灰她都试试！

石灰好找，她修房子就用上了石灰。

这东西老百姓不常用，但市面上还是能买到的。

张翠翘让翟无疾帮忙去找了些石灰来，又让他去寻竹炭或者是木炭。

翟无疾很积极。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啥。

几天之内，这个女人经历了好多次失败，但工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弄出了像雪一样白的砂糖和冰晶一样的糖块儿。

翟无疾的心已经震惊麻木了。

这个甜甜的东西叫白砂糖，它很甜很甜。

而且比蜂蜜易得，比饴糖更容易储存。

“成了！”

“阿旺我做到了！”

终于成了！

张翠翘开心地在灶房里蹦跶，然后就蹦跶到阿旺的怀里去了，捧着阿旺的脸，对着他就是一顿狂亲。

“娘……”

灶房外响起宋大的声音，张翠翘还意犹未尽地狠狠在阿旺的嘴上‘啾’了一口，这才起身开门出去。

“回来了？”

“陈氏呢？”

“她好了么？”

宋大点头道：“她好了，娘，我已经把她给休了。”

“她愿意？”张翠翘有点意外，她认为陈氏不可能这般轻易就放过宋大。

“起先不愿意，闹腾着要去死，后头还是医馆的一个仆妇去劝她，就把她给劝住了。”

“我……我就请人帮着写了一封休书。”

张翠翘见他耷拉着个脑袋，也没多想，只对他道：“那你以后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娘，我在长安找了个活儿，今儿回来跟您说一声儿，您要是同意，我明儿就去长安干活儿。”宋大说的时候偷偷拿眼睛瞄张翠翘，生怕她不同意。

哪知张翠翘并不在意，只叮嘱他：“找到活儿就好好干，多攒点儿钱将来是娶媳妇也好，是买劳役兵役也好，都得用。”

“还有别的事儿么？”张翠翘问，对于宋大的选择，她不做评论。

只要心不疼，只要三丫四丫在她身边儿，宋大想干啥就干啥！

宋大比她的年纪还大呢！

她还能拴

着他不成？

“没，没别的事儿。就是不能再帮张先生他们干活儿了……”宋大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人也没来之前紧张了。

见张翠翘没再说别的，宋大就告辞离开。

才从张翠翘这儿出去，就被宋二跟宋三给拦住了。

“大哥，你真要去长安城给人干活儿啊？”宋三揽着他的肩膀问。

“这家里的活儿还不够你干的？”

“张先生可没少给工钱。”

宋二没说话，但跟宋三一起看着宋大，宋大支支吾吾地道：“我找的那个活儿工钱多！”

“一天给一百个钱。”

宋三闻言眼睛一亮：“大哥，你这是走狗屎运了啊，一天挣一百个钱，那一个月得挣说烧钱啊！”

“包吃住不？”

“是干啥的？”

“还要人不？”

宋大不好意思地道：“东家只要一个伙计。”谷

宋二皱眉问道：“大哥，东家是干啥的？要你去干啥？开这么高的工钱，可别是让你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对对对，二哥说得对，大哥你除了会使臭力气，就会编点儿篾器，这一天一百钱的工钱的确太高了。”

“东家图啥？”

宋大红了脸，粗糙的大手扯着袖摆道：“先前我不是在医馆守着陈氏么，就遇到一个带老爹去医馆看病的寡妇。

她是个妇人，她爹又是个男人，颇为不方便。

我就给帮了几日的忙。

我跟陈氏那事儿她也知道，毕竟也是当着她的面儿给闹腾起来的……

后来我把陈氏给休了，她就找我说，问我愿不愿意上她们家干活儿去，一天给我一百钱的工钱。

不过除了干活儿，还得跟她生娃。

生的头一个娃跟她姓，生第二个就跟我姓。

她还说，要是能跟我生出娃来，就嫁给我。

她家的陶器铺子就……就是陪嫁！”

原来是这样啊！

宋三挺羡慕宋大的，觉得宋大这是傻人有傻福。

“大哥，你要是入赘，往后就跟老宋家没关系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哥，宋二不忍看他犯傻。

他这个大哥都犯了好几回傻了。

当然，他和老三先前也犯傻了。

“你问没问过娘？”

“问过了，

只是这事儿没好意思跟娘说，娘说干活儿的事儿随我！”宋大道：“不是入赘，就是在一起过日子生孩子，她要一个姓佟的娃继承家业，还说好了，要是我跟她在一起一年她都怀不上，那我就走。

要是能怀上生娃，就嫁给我。”

这会儿宋三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他怀疑道：“要说生娃，找个年轻力壮的，可比大哥你更好！”

“她为啥要找你？”他大哥这些年糟践得跟个糟老头子一样。

他去找寡妇寡妇还得收钱呢，没道理人家给他钱。

宋大垂着头，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股不易察觉的红：“她前头找的几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一个种都没在她的肚子里种上。

这回选我，一则是可怜我，二则也是因着我帮她伺候了几天老爷子，这事儿也是佟家老爷子提的。”

“我想着，也就一年功夫，便是也跟前头的男人一样种不上，我也能把娶媳妇的钱给攒下来。”

“到时候就能寻个能生养的妇人。”

“他家的铺子开哪儿的？叫啥名儿，回头我跟老三去看看。”宋二道。宋大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宋二跟宋三的疑虑就打消了。

“在西市，叫佟记陶窑。”

宋二和宋三决定一起送宋大去长安，顺便看看这个佟记陶窑。

只是这样一来手上的活儿就要耽误，于是宋二就去找张翠翘说这事儿。

张翠翘听他说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

宋大能耐了啊！

可翟无疾却有别的想法，宋大说的理由能糊弄过村里的所有人，但却糊弄不过他！

一个有钱的寡妇真想生儿子，根本不用等到找宋大。

法子多得很。

且前头几个都没跟她生出来，她怎么可能没去看过大夫。

要么就是她本身不能生，要么就是她运气太差先前挑的男人都不能生。

但一个能找好些男人生孩子的寡妇，不可能为一个男人守身如玉。

她既那般想要孩子，若不是她自己的身体问题，就不能每个月换个男人？

非得一年一个？

总之，破绽太多。

翟无疾觉得这里头有蹊跷，于是便命张虎去查，并嘱咐张虎不要跟张翠翘是说他在怀疑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