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不是人偶，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讲述完自己的故事，月下抬起头看向安辰，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与这个可悲的经历相衬的表情，仿佛刚才她说的故事其实和她毫不相关一样。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正在丧失作为人类的感情，甚至……不知道还能再做多久的自己。”

“所以在这之前，至少，我想亲眼看看姐姐无数次向我描述过的地方——八重村、沧海市。”

她的意思很明确，看完这些东西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任何轻率的劝告都是徒劳。

【请不要给我虚假的希望。】

“那，如果你能按时吸血的话，你能在人群中保持意志吗？”

安辰深吸一口气，他对自己的圣痕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刚才喂饱月下而失去的那些血液早就已经恢复了。

“什么？你！”

月下还是不理解，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按时吸血的事情，而是只要被她吸过血的人，除了死亡以外都会被直接转化为吸血鬼。

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愠色，为什么这个人类还是听不懂呢？

但很快，那一抹愠色立马就消失不见，最终化作了一声简单的叹息。

“我要走了，谢谢你实现我的愿望。你最后能再听从我一个任性的请求吗？”

“和我共舞一曲吧，就在这里。”

月下并没有给安辰拒绝的机会，直接抓着他的手往月光下拽去。

此时的月下周身柔和的氛围传达出隐约的笑意，这就是她最初也是最本真的模样。

安辰不敢太过用力牵住她，仿佛稍一用力就会使得这份美好破碎。

月光之下，伴随着远处的喧嚣，一大一小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轻盈地起舞。

安辰其实不会跳舞，月下也不会，他们两人只是照着刻板印象中的动作分分合合、前前后后、挪步转圈……

虽然就是如此不伦不类，没有半点美感和节奏感的舞步，却让月下发自内心地翘起了嘴角。

“我是和姐姐一起逃出来的，但是我又从她的身边逃走了。”

“她的温柔令我依赖，却又让我忐忑不安。或许像爷爷一样，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表现出他需要我，才更加令我安心。”

“但是那个人，却仿佛理所当然一样，不求回报地对我这么温柔。她/他真的需要我吗？安心却又不安，不安却又暖心。”

在舞蹈

中，月下自然而然地向安辰袒露出自己的心声，但越是直面自己的内心，她就越是急躁。

“仿佛自己的情感不属于自己一样，一直无法感到脚踏实地。”

最终，月下站定了身子，松开了抱住安辰腰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并没有被安辰松开，而他搂住自己腰的手臂也没有松开。

于是如同先前所说的安心、不安和暖心的情绪涌上她心头。

“……我终归只是爷爷为姐姐的复生制造出来的人偶。但是……人偶也会有这样的感情吗？”

她抬起头，满是祈求地看向安辰，希望安辰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你才不是什么人偶，你是德丽莎，是我的爱人，是你姐姐的妹妹，是一位活生生的少女。这些烦恼、挣扎、痛苦还有快乐的情绪就是你活着的证明。”

“只要你还在思考，还会感觉到痛苦和高兴，这就是你的生命的体现。”

“诶？”

月下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后她低下头，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捂住了嘴巴。

泪水静静地流了下来。

“一直以来，我一定、一定只是想听到有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安辰这才终于松开了抱着月下细腰的手，然后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嘭！噔！一声枪响，随后就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安辰和月下同时扭头看去，另一位高挑的白发少女正用手枪指着他们，而手持双刀的八重霞正在与她对峙。

“姐，姐姐！”

“霞……你……”

“抱歉，卡莲女士，在下是不会让你伤害舰长大人的。”

“不，我的目标不是他……”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尴尬，安辰和月下手牵着手站在一起，八重霞和卡莲紧张地对峙着。

卡莲放下双枪，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八重霞，随后满脸痛苦地看着安辰。

“你为什么要给她希望！？为什么要对她温柔？！”

“姐姐！”

月下看着刚才向他们开枪的卡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安辰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月下的肩膀，带着她来到了卡莲的面前，有些事必须得挑开了说才行。

“抱歉，舰长大人，在下原以为可以利用她调查吸血事件和白色幽灵，这才带她过

来的，没想到……”

一段时间以前，卡莲无意间看到了走在路上的八重霞，于是她就缠上了八重霞。

随后两人发现对方的目标都和自己相同，所以就一起结伴调查，但是调查了半天硬是没有半点线索，于是八重霞决定和安辰汇合，说不定安辰这里有线索。

结果她俩刚一过来，就见到了安辰正在开导月下，这才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你就是德丽莎的姐姐吧，为什么要把枪口对准你的妹妹？明明你是那么的爱她。”

安辰当然知道卡莲的想法，但是他现在想的是让这对姐妹的关系修复好。

“因为德丽莎太危险了，自从离开天命总部，她就无法克制自己的吸血冲动。”

“如果继续让她活着，就一定会有更多的牺牲者出现。”

听着卡莲的话语，月下自责地低下头，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安辰的手里拽出，但是在试了试之后却发现没用，因此她也只能任由安辰抓住她的手了。

“那如果，吸我的血呢？”

“不……”

“你疯了吗？你会死的！”

月下和卡莲全都惊恐地看向安辰，八重霞也死死地握住了双刀。

安辰用手捂住月下的嘴巴，满是温柔地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眸子。

“小傻瓜，你要不要猜猜看，为什么你吸了我的血之后，我却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呢？”

“？？？”×3

八重霞和卡莲震惊的是安辰已经被吸过血了，而德丽莎却在震惊为什么安辰没有被自己转变成半人半崩坏兽。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安辰笑了笑，召唤出亚空之矛划开自己的皮肤，然后用空间权能撑开伤口，稍微流了点血之后，撤销空间权能。

上一秒还在喷血的伤口在一瞬间就愈合如初，而那些喷出来的血液则是被安辰收集起来导向了月下的小嘴。

这一幕让月下惊呆了，但到嘴边的鲜血直接堵住了她的疑问。

在那些血液被月下喝干净之后，安辰就再次看向了卡莲。

“如你所见，我几乎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德丽莎提供鲜血，那么这样的我，有没有资格给她幸福，带给她希望？”

“若是这样不行的话，世界这么大总有可以治好她的吸血冲动的方法。我，我会带着她一起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