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望夫树下 最易相思梦

第二十三节

西风黄叶疏，一年音信无

望夫树下

最易相思梦

她坐在那奇树下，冬日暖阳轻洒在身上，她不停地飞针走线在为先生缝制这棉衣，奇树枝头上那些熟透还没落下的金黄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金黄闪亮，她期待着硕果累累的季节，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眼前……

此刻她坐在树下听着晴儿念给她听的诗词：

西风黄叶疏，一年音信无.

要见除非梦，梦回总是虚，

犹兀自暂时节相聚，新近来和梦无.

西风黄叶稀，南楼北雁飞.

揾妾灯前泪，缝君身上衣.

约归期，清明相会，雁还也人未归.

心不由得紧紧的揪了一下，便停下手中的针线背靠在那奇树上，就像是靠在了日思夜想的先生背上，心中便踏实下来微微的闭上眼睛心中无数次的默念：

“秋风凉，奇果黄，深院奇树果飘香。

依奇树，停绣工，泪眼朦胧，不锁相思梦。

依奇树，停绣工

，旺（望）夫树下，最易相思梦。”

晴儿那越发显得笨重的身体出现在云华的身后，俏皮的说到：“姑姑你常说这仙树是姑父的护身符是旺夫树，我想它应该叫‘望夫树’才更合适。你每天都坐在树下守望着姑父，如果仙树有灵定会如你心愿！”

晴儿说着用那五彩线在姑姑的脸颊上轻轻的晃荡：“想姑父了？！”

云华睁开眼睛嘴里骂道：“你这个疯丫头——”便起身在院子里追着晴儿佯装打她的姿势，此时小雨也腼腆的笑着看着舅母在追着晴儿便喊道：“外婆，你看舅母要打晴儿姐姐了！”说完就去拉着舅母不让追晴儿姐姐。

裴夫人在厅堂里搓着棉花捻子，听到小雨的喊声，笑看着三个女子在院子里嬉笑追逐的情景脸上也荡漾着笑意，但慢慢的那笑容便被一丝忧虑所代替，她快速的将棉花捻子做好后，就走出厅堂对云华说：“咱们一起去菜园子拔些白菜回来吧?”

“娘，我自己去吧。你就别去了。”云华站起来收拾着针线筐。

“我和你一起去菜园子看看。好久没去菜园子里了。”裴夫人说着去找竹筐。

“外婆，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小雨笑着去帮外婆找竹筐。

“你在家陪你晴儿姐姐吧。”裴夫人哄着小雨。

“不，我也想去田间玩。”小雨咕嘟着小嘴。

于是云华拉着小雨，跟在婆婆身后向田间走去。

走进菜园时裴夫人指着远处的麦田说：“小雨，你去看看那麦田里有没有面条菜（野菜名），要是挖一些回来，晚上给你擀面条做“面条菜”吃。”

“好，”小雨欢快的朝着田间走去。

看着小雨走远了，裴夫人对着正在拔白菜的儿媳说：“云华，我有话对你说，在家里不方便说，我看着晴儿那身子算了

算日期，应该是这几天就要生了，不是娘不通情达理，而是祖上的规矩，家宅是不能让外人生孩子的，这样会玷污宅子，阴邪太重……”

“娘，这些我懂，我嫂嫂也懂所以才不让晴儿住在家里的，她虽然嘴上说是怕外人知道了，一家人无法在外人面前做人，其实她也是怕万一晴儿生了，会坏了家宅的风水……”没等婆母说完云华自觉地接过话。

“娘从来不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可你嫂嫂也够狠心的了，晴儿都来咱家几个月了，她也不过来看看晴儿，想个妥善的办法，名卿没在家，我们都是妇道人家遇事也拿不定主意，你看眼下如何是好？”

“晴儿那身子要真是这几天的话，那我明天就带她回去，和她父母商量个办法来。”云华回答着。

“云华，你不会怪娘不收留晴儿吧？”裴夫人问。

“娘，你是大善人，你不嫌弃晴儿还让她住了小半年，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您的。再说了这事情人命关天我也担负不起。”

就在婆媳们在田间商量着晴儿的事时，村东岗坡上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读书人模样的中年商人，站在高坡上远眺岗坡下的村庄，对身边的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说：“咱们驾着车去村里太显眼了，你去帮我一个忙。”

“老爷您吩咐吧，有啥事？”一个家童打扮的人问道。

“你看那山坡下有一座坐南朝北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不知名字的大果树，你看隐隐约约能看到那果树了。那座宅院里住着一位老妇人和一位年轻的太太，你去叫门，就说是裴先生捎回来的家用银两。把钱交给老妇人后，快速回来赶路。”那中年商人掏出一包银两交给那位年轻的侍从。

那年轻的男子一溜烟地快跑着，到了村庄时速度慢了下来，四周张望着，看哪户人家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树木？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是这座不同一般的院落时，便恭恭敬敬的敲着门，坐在厅堂里的晴儿，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姑姑回来了，就立即穿过庭院来到楼门后，急忙拉开门闩说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住了，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晴儿惊慌的迅速插上门闩，心跳加速的靠在门背后。

门外那人看到一个美丽的孕妇，以为是主人口中说的那位年轻太太就喊道：

“嫂夫人，我是受我家主人之托来送东西的。老夫人在家吗？”

听着这陌生男子的声音，晴儿惊慌失措不敢贸然开门。

那年轻男子又连续的敲了几次，晴儿不知该如何是好，姑姑和老夫人都出去还没回来，就连小雨也不在家，看看自己的模样去田间喊姑姑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躲在门后焦急的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门外那青年男子的喊声有点焦急：“嫂夫人，您放心吧，我不是坏人，我是受人所托来送东西的。你打开门，我放下东西就走。”

晴儿无奈的打开门羞红了脸，对着来人说：“老夫人去菜园子里了。”

那年轻后生看着羞红了脸的晴儿拖着个身子就说道：“嫂夫人好，我是受我家主人所托，来给你们送银两的，你把银两转交给老夫人吧。”青年男子说着话便掏出那包银两。

“老夫人去菜园子里了，估摸着一会就回来了。”晴儿羞红了脸低着头接过那包银子。

“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你转告老夫人就说你家先生过年就回来了，”青年准备离去时给晴儿鞠躬：“嫂夫人，我走了。”

晴儿满面羞红的低着头，没有解释也没有阻止这个陌生人不该喊她“嫂夫人”。

当老夫人和云华，小雨回到家时，晴儿急急的打开门：“奶奶、姑姑，我姑父捎回来银两了。你们刚走一个年轻人就来敲门，他把银两给我就匆匆的走了。”

老夫人接过银两说道：“卿儿，也该回来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还担心这家里的生计。来人告诉你，你姑父啥时间回来吗？”

“那人临走时说：‘你家先生过年就回来’。”晴儿好像做错事一样一直低着头，心里在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姑姑说那人误喊自己“嫂夫人”的话来。

“这是咋回事了？总是刚一离开就会有事……”云化心里疑惑着，上一次刚一走先生就回来了，这次刚一离开先生就托人捎回银两，事情咋都总是这么凑巧？……

看着云华若有所思的表情，老夫人将那包银子随手交给云华：“你把这包银子收好，晴儿最近是需要银钱的。”

“不，娘，我不要。家里全靠先生一人支撑着，晴儿也来快小半年了，我们都拖累娘了，怎好再要娘的家用呢？”

“你就收着吧，如果说人多拖累，那你姐姐家的小雨也在这里住呢，每天都是你照料着小雨。家里人多热闹，怎么能说拖累呢。看着你们我打心眼里高兴呢。”裴夫人又把银两塞进云华手里。

“娘，晴儿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这钱留下贴补家用吧。我说晴儿拖累那她是大人了，小雨一个小丫头花费不了多少。再说了我在家我习惯照顾小孩了，不照顾孩子我还不习惯呢。”

这话一说出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妥，便羞红了脸低下头。

裴夫人满脸笑意、期待温说地说道：

“你们成亲将近一年了，你和卿儿也该有自己的孩儿了。”

暮色苍茫无人之际，云华带着晴儿和婆母告别说：“娘，我这就送晴儿回去，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看着风声渐起，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了，裴夫人嘱咐着两个年轻的女子：“你们路上要小心，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托人捎信给我。”

“晴儿，要保重！”说着帮晴儿把披风带子绑好。“过了这阵子以后你就来我家和你姑姑做伴常住吧。”

“奶奶您也保重，多谢谢奶奶您收留晴儿。”说着深深地鞠了个躬。就在她弯腰鞠躬时，忽然一阵撕裂般的腹痛使她伸手捂住腹部……晴儿暗惊：“难道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