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越是怕狼来吓

一如既往，夏总只要在公司，上班总是第一个。她没有时间打量公司有没有什么变化，而是坐下来赶紧发了一个通知，九点钟，全部在公司的管理层成员到小会议室开会。通知发到了每个人的邮箱，她赶紧让叫康鼐去布置会场。与此同时，夏总亲自打电话给财务部丁总监，不到一分钟，丁总监急匆匆地进来，“夏总，你总算回来了！天都要塌了！”

“天塌不了！”夏总看着这个丁总监觉得一个月没见面，确实像是老了不少。

“你前脚走，Michael也走了，那个石佛也走了。都走了，这里好像没人管了。胡厂长整天也不见人影，产品质量老是出问题，这不是仓库里堆了几批投诉退回来的产品，老不少呢！还有，那个姓方的递了辞职书，一直就没再露面，你说我一个干财务的，搞起运营来，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丁总监也不给夏总说话的机会，一个人就大倒苦水。

“还有吗？”

“有，这些个还不算怎么棘手，问题是咱们告的那些个官司，律师通知说，也都赢了，我们也支付了律师费，可是就是讨不回来欠款。问了人家，人家说了找不到被执行人。你说我们这是干的啥事儿？因为一百万的欠款，花去五十万的律师费，要是我个人的事儿，我就不会去打这场官司的。”大概是丁总监话说多了，或者早起饭吃咸了，见到脸前面有杯水直接端起来就喝了，可是他没注意到那是康鼐刚刚倒上的，只喝了半口，就烫了一下，立即吐了出来。夏总见到想笑也不敢笑出来，只是取抽纸去帮忙擦干净桌子上的水。

然后，夏总抽动了一下嘴角，问，“还有吗？”

“你还笑呢，我都头痛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去上海给上面汇报呢，我也干脆辞职算了。再有就是内审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出报告了，让我们过去进行什么诫勉谈话。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要诫勉谈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犯错误了吗？我们这么努力，还能怎么着呢？”说着说着丁总监发起了牢骚。这也很正常，一个人如果是压力太大，总是免不了要产生一种怒气，要是这股怒气不发出来，心里就会一直不平衡。丁总监当着夏总的面发点牢骚，心里也就会好受不少。

“没有了吧？”

“也不是没有了，其它的事情在邮件里我已经说过，就想范总到底是走还是怎么着，总得有个说法，要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影响也不好。不过，他那边好像产品出来了，省里这边有些客户已经从他那里拿货。相应我们多少还是会受一点影响。还有，不知道你看了我邮件没有，这几个月资金回笼没有达到计划数目，我们账面的现金流会有些问题。这个事儿别人不知道的。”说到资金的问题，丁总监就压低声音说。

“好吧，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从现在开始咱们一起来一个一个解决这些问题。你不用太担心了。不是说，车到山前自有路吗，再说我们情况也不会那么糟糕，对吧？”看夏总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丁总监也只是摇摇头，心里说，“还是年轻啊！”

九点钟，几个在公司的总监们陆续到了会议室，见夏总已经打开了投影，投屏上已经显示了内容，大家就屏主呼吸坐下来，听夏总讲话。“今天我刚回来，感觉好像集聚了不少问题，根据我接收到的邮件电话和面谈情况，大概有如下几个问题。”夏总一边说，一边向下滑动问题清单，所有人都看到了问题的编号到了五十，好像下面还有，这样大家也就理解为什么今天夏总如此严肃。“这样，问题着实很多，不过也很正常，我们的工作也就是要解决问题的，否则我们在这里的作用也就不大了，我随后将这个问题清单发给大家，不过我把最重要的前十个问题列在了前面，主要是，货款回收问题，法律官司问题，餐线总监缺位问题。大家都知道方总监调整工作以后，一直就没有真正干过活，这次他提出辞职以后就没再来上班。还有新产品开发的速度和集团品牌广告配合度的问题，F

ed，一会儿你给大家讲讲实际情况。当然，连续四个月业绩连续下降，恐怕也需要找找原因，总得有个说法？我明天必须去总部开会，我估计和这个情况肯定有关。另外就是经销商的稳定工作，业代和促销人员管理，这些都和F

ed你这边有关系。产品质量问题，Michael，我们是不是离开了胡厂长就不能保证产品质量了吗？存货处理，赶紧和两个销售总监联系，拿出一个方案，两天时间够了吧？明天我出发之前发到我邮箱。最后就是他们搞的那个什么达公司的竞争，虽说长远来说和我们形不成正面的竞争，但是我们也需要瞪大眼睛，保证在短期内不会给我们的市场造成太大的冲击。至于其它问题，我也列出了归属部门，会议以后，我们分别谈。”

夏总说完，第一个站起来的就是市场总监F

ed，他清了一下嗓子，骄傲地举起头，看了一圈，然后才说，“本来过去八月份都是要安排度假的，可是到了这里，虽说也过周末，可是几乎都得待在工厂，每个月我才可以回一次HK和家人团聚。这一次，假期，我也就休息了十天时间，没有超出公司的规定。销售和市场出现这么多问题，我觉得可以理解，一下子更换了那么多经理，加上宏达公司的成立，拉走了不少人，尤其是南方两个大区，可是大家都知道仅这两个大

区，我说的是过去的大区，就占了回款量的一半，北方销量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多大波动，或者说波动量可以忽略不计。这种情况，大家都知道根本原因是什么，如果上面真的要我解释原因，追究什么责任，我希望将我调离这个位置。”F

ed说完，一屁股坐下来，大家都看着夏总的脸色，很明显F

ed这是不满吗？可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一段时间F

ed都干了些什么，一天到晚都在和那个产品经理厮混在一起，除了夏总不清楚之外，估计工厂里不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听了F

ed这样说，有人就私下偷偷地笑，觉得这个老外也太水了。也不知道上面怎么会派来这么一个只会玩嘴皮子的人！

紧接着Michael也站起来说了工厂的情况，他讲得很实际，胡厂长离开，带走了一些骨干和一些老工人，这样年轻人多少出一点问题也在所难免。不过，他相信这个问题基本上已经得到控制，希望大家不用太操心这方面的事情。只是新产品上市可能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备好货，还是前期全部物料都是在范总负责的部门承担，结果耽误了进度。但是他保证两周以后可以将新产品发到全国各地去。

听了Michael的解释，夏总心里还觉得他比较务实，尽管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份内的工作还是可以保质保量完成。她也理解Michael所面临的困难，宏达的人几乎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况且这还不算完结，估计还会外流一部分。所以她还是赞许地点点头，表示对Michael的解释的接受。财务上也做了发言，主要是针对官司问题和货款回收，不过他提出一个建议，希望大家考虑。丁总监说，“既然咱们处于这样一个局面，我认为全国销售架构改革已经完成，那么干脆把经销商和批发商体系的回款办法进行改革。过去实行的是放货下去，售完付款，我建议改成先款后货，这个不光和我们的销售团队相关，同时也和我们马上在电视台的广告有关，我只是提个建议，还是请市场和销售部门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夏总就说，“这个建议不错，F

ed，Adeily，你们和Ba

ack，Stiff赶紧商量一下，做出一个配套计划出来，等我从上海回来，咱们坐下来认真讨论一下，如果可行争取新产品上市的时候，一并落实下来！”

“Yvo

e

，你太乐观了！经销商要是知道我们必须先款后货，恐怕一般经销商都会退出的。这样我们的业务可不是下降目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的问题！”很明显F

ed不同意这样做。

“我觉得应该不会！”突然一向不说话的Adeily，也就是前华南区经理现培训总监金闽姝站起来说话，“据说我们的广告要从中秋节前一周开打，那要是我们在报纸上广泛征集经销商，我敢保证，凭我们世界五百强的声誉，全国最大的经销商肯定都会蜂拥而至的。”金闽姝算是F

ed的部属，这样说等于是直接打了上司的脸。可是，F

ed似乎很不满，想说什么，看了看大家的脸色，还是没有站起来。

会议结束，F

ed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又是摔杯子又是扔东西，在大厅里办公的职员们见到自己的上司发这么大的脾气，肯定刚才开会出了什么问题。Sa

a很聪明，走进去关上门，问，“咋啦？发这么大脾气，外面同事们都在看呢！”

见到Sa

a进来，F

ed算是有了一个出气筒或者说有了一个听众，就吼起来，“这个老娘儿们，把范长进挤兑走了，现在要拿我开刀，她以为她是谁呀，老子在这个公司干了几十年，啥时候轮到她这么小看我了？”

“你说夏总吧？她不是老娘们儿，没结婚，才三十岁呢！”Sa

a想缓和气氛故意说来逗笑的。

“那就是骚年们儿，她以为她做的那些事儿我们不知道，天天泡个小白脸，还给这个小白脸那么多机会！”

Sa

a赶紧上前制止，“F

ed，你疯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说不得的！你要镇定，我不知道你们开会说了什么，目前市场和销售情况不好，这是事实。作为老总，夏总肯定会第一个找你的，你是市场总监，不找你难道找我这个产品开发经理吗？”

Sa

a的嘴还是真能说，这么一问，F

ed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总经理不找我难道去骂保安队长吗？去骂食堂的大师傅吗？于是他稍微冷静一点。他抬头见到广告部的钟凯在门外，就过去拉开门，“你有事儿？”

“对，有事儿！”刚才钟凯听到F

ed大发雷霆，想主动过来劝劝，没想到Sa

a提前一步，所以他就站在门外进来也不是退回去也不好，于是就一直站在那里听里面的对话，突然F

ed拉门，差一点让他栽进去。

“说吧，什么事儿？”

“关于促销人员管理的事情，我和小新广告那边沟通了，但是我总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名义上他们在北京上海

广州都有办事处，可是我们的促销涉及到几十个省，他们根本顾不过来，我建议把这些工作下放到经销商，让他们管理，这样我们当地的业代监督，我们就省了不少麻烦。”

“你确定小新广告那边会同意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是甲方，凭什么我们一定要听他们的？”这个钟凯一直对小新广告不满，主要还是他根本瞧不起王欣，更是从广告公司捞不到一点好处，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换了广告公司。

“我们签了一年的合同。”

“F

ed，马上这一年要到期了，到时候，我们换一家广告代理不就完了！”

“这个吗？”F

ed知道这个小新广告是夏总亲自应承的，也是夏总提议合作的公司，虽然合作以来出现了不少问题，可是作为市场二十几年拼打的F

ed，他十分清楚，和任何一家公司合作，都会有问题，说句心里话，小新广告还算是麻烦少一点的。不过因为刚才才受了夏总的气，心里也不忿，就随口说，“也是，我们可以联系一下其它广告公司看看。”

得到老板这个答复，钟凯高兴得像中了六合彩一样，问题也不问了，直接跑回自己办公台，联系他自己的朋友去了。

经过一番折腾，大概F

ed也是累了，“你出去吧，中午一起出去吃饭！”Sa

a这一段跟着这个快要五十岁的男人，到东南亚跑了一圈，觉得很开心，只是这个外国佬那方面欲望太强让她有点吃不消，所以她担心他中午又要到她的住处去，就赶紧说，“不行啊，我已经约了阿妍姐一起吃饭呢！”说罢，赶紧跑出去。F

ed就在身后面骂了一句，“都是骚货！”

他平静下来，打开电脑，屏幕弹出了邮件提示，赶紧打开一看，是集团会议通知。F

ed傻了，他可以在这里发牢骚，但是到了集团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如今再过两年就五十岁了，他可不想在进入退休的最后十年再去找新的工作，虽然现在找份工作也不难，可是要是离开现在这个公司再找比这家公司还好的跨国企业还是有点难度。再说目前这么好的公司不干，人家别的公司也会怀疑自己是适应不了职位才离开的。所以F

ed不满归不满，还是很珍惜这份工作的。

读完邮件，他立马拿起电话打给夏总，“Yvo

e，

我收到了上海发来的会议通知，你什么时候出发？啊，知道，那好你明天晚上走，我后天一早吧！”

放下电话，F

ed觉得夏总这个女人还是挺有亲和力，刚才自己那么不满，她似乎一点也没在意。

“夏总，拉斐尔在等。你有事见见他吗？”康鼐进来说。

“让他进来！”

拉斐尔进来，坐下之前，专门给夏总沏了一杯咖啡。毕竟是从这里出去的秘书，随时过来见夏总总感觉还是秘书一样。

“你怎么样，工厂不好弄吧？”拉斐尔坐下，夏总笑着问。

“还行吧，我觉得相比较起来，工厂还是更简单一点。”

“哦？为啥？”

“我说的是人。人与人没有那么多道道儿。一是一，不怎么斗心眼。这一点肯定比写字楼里好！”

“说说看，有没有帮我管理好工厂？”

“我估计总得有半年时间，才可能完全掌握工厂里每一个技术细节。按理说工厂的几个生产车间，技术上不复杂，机器也很简单，不是什么高精尖的东西。只是咱们产品种类太多，每一个工序都会影响到产品质量，这就要求每个工序每个工作岗位上的操作工都要认真负责才行。这也就是为什么过去胡厂长那么重视老工人师傅，因为那些人都是几十年的经验，多少有一点问题，凭经验不用拿去化验就知道有问题，所以，要是我不懂，下面的车间主任想糊弄我就太容易了。”

“嗯，不错嘛，没想到下去两个月，还真是下了功夫。Michael这个人可是在工厂干了很多年，你要多向他请教，学习管理工厂的经验，他虽然话不多，可是对工作还是尽职尽责的。”

“知道。”拉斐尔回答得很干脆。可是他来这里不是想谈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就问，“夏总，我们到年底真的能搬走吗？”

“对呀，新工地你不是也去看了吗？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夏总不理解拉斐尔突然问这个问题的意思。

“那我们要是搬走，听说这里要建大楼？”

“这个不是我们的事儿。是开发公司的决定。”夏总不想说出仝家地产的名字。

“那这些旧的机器设备就扔了不要了？”拉斐尔终于问到了问题到底实质。

“精密仪器还是要带走的，不过储罐管道还有包装流水线都已经超过十五年了，放在这里还可以修修使用，可是要是拆了，那就是一堆废铁。”夏总很奇怪，拉斐尔怎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也是，我也是没事儿，在考虑将来搬迁的时候是不是要把这些东西搬走，我不是还要造计划，提前安排生产，要是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拉斐尔达到了目的就告别出去，不过夏总还是不理解，这个拉斐尔到底是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