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命运弄人

“嗨，晚秋。”赵君怀笑着打招呼，只是笑容里，有着藏不住的勉强，“你也来了！”

容勋和高铎对视一眼，都围了上来。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叶晚秋。

叶家在京城的名望很高，可是叶晚秋也不是一个爱应酬的人。

这种场合，她一向是能避则避的。

“叶小姐。”程烟花跟在容勋他们后面，主动开口和叶晚秋打招呼。

“程小姐。”叶晚秋轻轻点头示意。

招呼打完以后，围成圈的几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大家都互相望着，却没人先开口。

“烟花，那边有蛋糕，我带你去！”赵君怀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连忙开口，想要带着程烟花撤退。

“君怀，能让我和程小姐单独聊几句吗？”叶晚秋突然开口。

几人的视线，全都望向叶晚秋。

“不行。”赵君怀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叶晚秋喜欢Ethen这件事，在他们这里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他跟叶晚秋认识很多年了，虽然他觉得叶晚秋不是电视剧里那些会耍坏心眼的女人，可是情敌见面这种事，自然是能免则免。

更何况，还要单独聊聊！

万一聊着聊着，一言不合开打起来，那就完了。

要是程烟花伤了叶晚秋，叶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叶晚秋伤了程烟花，那就更完犊子了，Ethen回来还不得把他切成一段一段的。

见赵君怀不同意，叶晚秋将视线移向程烟花，“程小姐。”

“麻烦你们，等我一会儿。”程烟花对着赵君怀他们歉意的开口。

既然程烟花都同意了，赵君怀自然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叶晚秋带着程烟花来到露台上。

相较大厅的温暖，露台上的温度要低上不少。

可是寒冷，却能让人变的更加清醒。

叶晚秋看着程烟花，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

她们见过几面了，可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她。

她的模样，和六年前她看到的照片，几乎没有一点变化。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Ethen如此念念不忘？”叶晚秋轻轻开口，她没有再看程烟花，视线飘向远方，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也没觉得自己输在哪里。”夜空很黑，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就如同她对Ethen这么多年的感情一般，一点光亮都没有。

“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输了。”她轻轻一笑，秀美的脸上浮起苦涩，“不爱，终究是不爱。”

这么多年，她对Ethen，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程烟花不傻，就算没有叶晚秋刚刚说的这番话。

单从之前的几次见面，叶晚秋看向顾承轩的眼神，她已经隐约的感觉到了些。

“我和Ethen认识很多年了，在我还不能明白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就很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叶晚秋从来没想过，这番原本她打算说给顾承轩听的话，最后却说给了他的女朋友听。

可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这辈子怕是再没有机会说了。

虽然程烟花不能算个合适的听众，却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的听众了。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心口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微微仰起头，不让自己更加的狼狈。

“我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那个时候，家里所有的长辈都觉得他们很合适。

她是叶家的掌上明珠，他是顾家的唯一继承人。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可最后……

门当户对，只让她走到了他的身边，却没有走进他的心里。

青梅竹马，只让他把她当做朋友，却没让他升起一丝的情意。

“Ethen是个很冷僻的人，他的朋友很少。”叶晚秋慢慢开口。

而她，又是他身边唯一的女孩子。

所以，她理所应当的以为，她和Ethen从小在一起，长大了，自然也会在一起。

“可后来，他没告诉任何人，偷偷来到了京城，然后就遇到了你。”叶晚秋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在程烟花的脸上。

“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更冷漠了。”叶晚秋凝着她，“你的离开，带走了他所有的快乐。”

程烟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连带着裙边，也攥出了皱痕。

顾承轩在大学期间发生的事，她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

只是有一次容勋陪着顾承轩喝酒，等她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一向冷静理智的Ethen，早已经烂醉如泥了。

只是嘴里还在呢喃着“烟花，烟花……”

她当时根本没把这两个字，往人名上想。

容勋的情况虽然要比顾承轩好的多，却也算不上清醒。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地的酒瓶子，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喝了多少。

叶晚秋心惊不已。

Ethen平时，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

她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们两个喝了这么多的酒。

容勋喝的半醉半醒，嘴里却不断地嚷嚷着，“那女人……就是……就是个祸害，你还……想着她……”

容勋断断续续的两句话，叶晚秋却如同遭遇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容勋跌跌撞撞的朝着顾承轩走过去，他伸手，扯着顾承轩的衣领，试图将他拉起来。

叶晚秋连忙推开他。

容勋也是喝的太多，就这么被叶晚秋给推到一边了。

她低头看向意识不清的顾承轩，他的口中重复着的永远只有两个字，“烟花……烟花。”

她那一瞬间，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叶晚秋扶着容勋坐到一边。

她挣扎了很久，终究好奇战胜了理性，她试探性的问容勋，“烟花是谁？”

“别给老子……提那个女人。”容勋虽然喝的醉醺醺的，可是一提到这个敏感的名字，他整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是让我碰上她，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容勋靠在椅子上，他喝了太多酒，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她到底，是什么人？”叶晚秋不死心的，继续开口问道。

她和容勋并不算很熟悉。

因为容致和她母亲是朋友的原因，他们也算是相识。

若是平时容勋清醒的时候，也就罢了，可现在，她真的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了。

“Ethen在京大的女朋友。”容勋的头很晕，“一句话没说，就突然消失不见了，Ethen找了她好久，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得知程烟花的存在。

从此这个名字，就成了她心底最敏感的字眼。

“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会厌恶这座城市。”她轻轻开口，灯光照在她白玉一般的脸上，显得她的脸色更白了。

她说，“可他还是一直留在这里。”

她的眼光定定的望着程烟花，“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长长的睫毛狠狠地颤动了一下，“因为，他在等你。”

程烟花此刻，就像失去了声音一样。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望着叶晚秋。

叶晚秋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富家千金，她的教养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即使她不喜欢程烟花，可是她还是保持着最清醒的理智，以及最大的善意。

“我在京城陪了他五年。”叶晚秋轻轻开口，“可是到最后，可是我那么努力的五年，却还是比不上你那两年。”

她的字里行间里，藏着满满的苦涩。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是Ethen的心，始终如同最坚固的石头一般。

又或许，从程烟花离开的那一天起，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这些年，Ethen对程烟花的感情，和对她的视而不见，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次又一次的扎进她的心里。

她为此，也流了太多的眼泪了。

有时候，难过到极致，却反而哭不出来了。

就像现在这样。

“我说了这么多。”她望着程烟花，“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程烟花看着叶晚秋的脸，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或许在很多人的眼中，叶晚秋才是与顾承轩最相配的女子。

“八年前，在我离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阿轩，还会有重新相遇的那一天。”

程烟花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这个世界这么大，失去联系的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逢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可是，他们偏偏就是那亿万分之一的例外。

老天对他们，着实是偏爱了。

“这一次的重逢，我们经历了很多，也让我更明白我的心意。”这么多年的风雨，程烟花的性子被磨了又磨。

年少时的无知无畏，意气风发，终究还是在现实的打击下，变成了会缩头的鸵鸟。

“这一次，不论发生什么。”程烟花抬起头，“就算我一无所有，甚至要我赌上性命，我也不会再放开他的手了。”

愿西有句话说的很多，他们已经蹉跎了很多年了。

人生，又能有几个七年？

叶晚秋细细的看着程烟花。

女子五官秀丽，眼神坚定。

“你很勇敢！”她诚心实意的开口。

说句心里话，在这一点上她其实很是佩服程烟花。

八年前，她敢主动追求拒人千里之外的Ethen。

八年后，她又不惧世俗眼光和家世鸿沟。

这样的勇气，她自问是没有的。

如果，她能早些勇敢起来的话，她和Ethen之间，也许就不会是这种结局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天时，地利她都占全了，可终究还是败在了人和上面。

命运的安排，总是这样的捉弄人。

“对不起。”叶晚秋望向程烟花，突然开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