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原始

那不过只是小小的一处院落，看上去平平无奇。厅堂之后有着一座小小的花园，里面长着的多是些不起眼的杂草，正对面有着一间小小的居室，居室的房檐下挂着青铜的风铃……

院落里没有风，那青铜风铃和院落里的花草都静止不动。

如果不是从李鹤山身旁路过的那句有些玄妙的话，凤安多半会就此退出去，不轻易冒犯别人的居室。但是现在，凤安心中笃信那位原始教的圣灵就在这里，她走到院落正中央，朗声道：“监管局凤安冒昧来访，还请圣灵一见！”

清越的声音如同雏凤清鸣，虽然不是很洪亮，但是带有自身的傲气。

院落上方罩着一层高远的青色天空，将凤安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又像是与皆城之中的喧嚣相隔绝。凤安越发觉得这一座院落不是普通的地方，或许简陋，但是居住在这里的存在不凡，小小院落也跟着不凡起来。

吱呀……

房门推开，走出来一个青衫少年。

凤安看着对方，不卑不亢道：“凤安见过圣灵。”

少年苦笑了一下：“我并不是圣灵大人。”

凤安盯着少年，眼睛眨了眨又盯了会儿，然后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看起来也不太像。”

“是么？”，少年道，“连你都看出来了，难怪我无法通过圣灵大人的考验。”

察觉到面前的少年不是圣灵之后，凤安也轻松了不少，她习惯性地开口询问：“圣灵住在这里吗？”

刚刚问完这句话，凤安便察觉到面前的少年奇怪地看着自己。

凤安皱了皱眉：“我可是说错了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少年摇了摇头：“圣灵大人不住在任何地方，但是圣灵大人哪里都存在。”

凤安皱着的眉头不散，她感觉都是原始教在忽悠他们的信众：“包括临城？”

“包括临城！”，少年的语气笃定。

凤安觉得和眼前这个被原始教荼毒的少年争辩不出什么来，她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挽救这样一位少年，她有更加重大的任务要完成。

凤安不得不将姿态再放低一些：“你好，我想求见圣灵，能烦请你通报一下吗？”

能住在这座神奇的院落里，凤安觉得少年在原始教内的身份不会太低。

少年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通过圣灵大人的考验，不能见圣灵大人！”

凤安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么，你的考验是什么？我可以帮助你吗？”

少年怀疑地看向凤安，然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行！”

凤安被气得胸前一滞，但还是语气温和道：“说说看，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少年真觉得凤安不行，便不在乎地说道：“圣灵大人给我的考验就是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原始？”

“原始？”，凤安重复了一句，她真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不然那个圣灵为什么要用原始教的名字特地来考验他？

凤安并不理解什么是原始，她打量着少年，想看一看少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她想尝试着把少年挽回正途！

少年一边小声念着“原始”，一边走到一旁拿起一把扫帚旁若无人地开始打扫院落起来。

凤安并没有发现少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没有修为的少年人。不过她相信原始圣灵的目光，所有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把少年忽悠回临城。忽然间，凤安发现自己有着挽回一部分被邪教所忽悠的少年少女的使命。

院落很干净，少年的打扫就好像是做做样子。但实际上就是因为少年的这样经常打扫，这个院落才如此干净！

凤安并没有耐心思考少年的考验，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原始圣灵好。在这座院落里，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拿着扫帚渐渐打扫到了凤安的身前，他抬起头来，原本思考走神的目光忽然回过神来，仿佛一道璀璨的闪电在少年眼中亮起，让看到这道目光的凤安忍不住失了神。

少年看着呆愣在院落中格格不入的凤安，缓缓道：“我明白了。你不在这里，便是原始！你来了，便是不原始！”

凤安眼中的神采逐渐熄灭，仿佛大祸已然临头。

却在这时，少年扫走了飘到凤安脚旁的一片落叶。那落叶粘在了少年的扫帚上，在扬起的瞬间化作了扫帚的一部分。

仿佛突破了封印，少年平平无奇的气息突变。短短数息的时间内，就从没有修为的普通少年变成深不可测的存在！

那一瞬间，少年俯视着凤安，手中的扫帚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拂尘。少年的目光浩大而不可测，毫无知觉的凤安感觉自己就像一粒尘埃。

拂去这粒尘埃，心若明镜，复归原始！

但是少年却盯着这粒尘埃，许久，仿佛跨过了时间的洪流。少年悠悠道：“你并不是应选之人……”

少年扫走了凤安脚旁的落叶，他没有抬头。那落叶粘在扫帚上也没有消失！

凤安忽然醒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每一口都绝世珍贵。她目光惊悸地看着少年，而那少年就像察觉不到他的目光一般，融进了这处院子。

忽然，一道声音在凤安耳边响起：“你可明白了何为原始？”

凤安猛地回过头来，却发现李鹤山还有那个高马尾的少女就站在她身旁。而凤安自己正对着一张画发呆，而那张画里面就是一名少年在打扫院落，扬起的扫帚上粘着一片落叶……

凤安摇了摇头，心中纷乱不已。

少女扭过头去，语气有些不满道：“一来就对着那幅画发呆，我还以为她悟出什么了。老李，圣灵大人的考验好难啊，我感觉下次圣女过来时，咱们都悟不出来了。”

李鹤山的手在裤子上敲了敲，这大约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那个位置以前多半是放着他称手的武器的。“小丫头，我是你爹，老李也是你喊的？”

少女青元嘻嘻地笑了起来：“娘不是死了吗，我怕你寂寞，喊你几句老李让你熟悉熟悉……”

李鹤山叹了口气，看向青元的目光里充满了无奈的宠溺。

凤安从之前的各种画面中抽离出来，连忙道：“我可以见见你们说的圣女吗？”

听见凤安说话，青元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去了。

李鹤山的表情有些无奈，也就是其他教众不在，这丫头才这般不稳重。他看着凤安，也不知道青元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儿来的。

“圣女近期在负责万教宗会的事务，你若是以剑主的使者的身份，应该是能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