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小千篇 71.铁匠铺

每次家族大比，准备的时间远比真正开战的时间要长得多。当墨家决定与上官家合作开始，墨、商、林三家与周、王两家形成了明面上的对战形式。

实际上，王家倚靠凤太傅，背后隐有王室的态度。墨家与上官家开始了背后的合作，其他贵族暂时是坐山观虎斗，似是还没决定去留。

除此之外，替代者已经在城外蓄势待发。

在此期间，皇城里的相关产业也繁荣起来，从住宿、餐饮、铁匠铺、成衣店等，稍微离谱的就是红白喜事。各家姑娘都等着这些世家子弟露头、丧葬一条龙则是提前与各大世家的管家们打好关系，毕竟若是有亡故者，这世家能开出的价码远比普通人家要高得多。

“您看，我们棺材铺可以全场八折拿给您，一折的回扣直接打到您的账上，保证吧事情办得妥妥贴贴的。”说这话的人正是棺材铺的老板，管家赶紧捂住她的嘴将她退了出去，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迎来一位穿着大红花布衫的女人，头顶着各种鲜花，浓艳的妆容，带着些喜气。

“哎呀，墨管家，老身先来您这里混个脸熟，家里的几位公子若是要找人说媒，一定要跟我细柳巷的王婆联系，保证把事办得妥帖。”管家不胜其烦地挥了挥手，像如法炮制将那媒婆赶出去，却碍于对方是个女人，不好下手。

二丫看着这场面，这完全不着调的对话，抚了一下额头。最后看了一眼向她求助的管家，只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走出墨府，拐了个弯，二丫来到媒婆所说的细柳巷，在街角的铁匠铺打听，“有没有姓钱的。”

“她已经在里面等您了。”打铁的工人赶紧将二丫带到二楼的一间小屋，屋内的窗户推开一角，透进来的光亮照在钱五苍白的脸颊上，她靠在椅子上都快睡着了。

一阵微风吹落几片花瓣落在她的手稿

上，二丫走过去看了看，原来钱五正在绘制一张兵器图纸，图纸上标记着各个不同方向的设计以及尺寸。

“你来了。”

钱五撑起身体，揉了揉眼，随手捻起一朵花在指尖，露出温和的笑。

这细柳巷是皇城的一条商业街，是少数能够容纳外来人经商的地段，它虽不如正街的位置好，但是里面隐藏着一些性价比更高的民间手工艺人。

“没想到，再见，你已经是灵尊了。”钱五伸手捏了捏二丫的小脸，有些遗憾道，“手感没小时候好了，又瘦了。”

二丫恼她伸手敲了敲钱五的腿，“还没感觉么？”

钱五叹了口气，“我在这里等了他四年，想杀他，他却躲在井里不出来。”说着，钱五撑起自己的身体道，“我们矮人的身体本就矮小，即使站起来也不过正常人的胸口高矮。原以为他是不喜欢这样的我。”

二丫看着钱五，分不清她究竟是想杀还是爱他。或许就连钱五自己都分不清。

“后来才明白，他是没有感情的。”钱五缓慢走到桌子前，画卷铺平道，“这个武器，他花了重金向铁匠铺定制的。”

“他找到你了？”二丫没想到自己用传音符与钱五联系也会泄露她的行踪。

谁知钱五只是摇头道，“不是你，是我自己暴露了行踪。你记得我曾说过，要手刃周瑜，以报他欺骗感情，伤我族人之仇。如今听说他从井里出来，我怎么可能不去。”

“所以你动手了？”二丫问，虽然她已经知道结果了。如果周瑜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再花重金向她定制这样一把扇子。想到那图竟是一把扇子，二丫生出些许惭愧，她观察了好一会儿，只能看出是一件武器（毕竟矮人族很少打制武器以外的东西）可她硬是没能看出那是一把扇子。

图面细化到每一根锋利如刺的扇

骨，更像是一根刺，打出去就是要见血的。

“这把扇子我打算用轻质的金属制作，光是打造就需要我们这里最好的工匠连续打造七天七夜。”钱五抚摸着画卷，眼神中流露出许多二丫看不懂的情绪，她只能看清些许爱恨交织，些许向往憧憬，还有一点点失落与惆怅。

“这扇面，他找了对面的绣娘，三位顶级绣娘，以特殊的方式编制，需要连续三天三夜地赶制，才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说到这里，钱五突然一阵猛烈地咳嗽，咳出了血丝才缓缓停下，“这就是他找我的目的。”

对于情事尚不明白的二丫问，“所以，你究竟是想杀他，还是想帮他？这段时间，铁匠铺的生意，根本不缺这样一个活。”

从刚才走进铁匠铺后，二丫就听着楼下风箱的声音，根本没停过。

要知道为了这次家族大比，谁不愿意多两件神兵利器保命。矮人族在背后支撑的铁匠铺自然是订单不断。

钱五摇头，还来不及说话。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的正是周瑜，他今日看上去略显年轻，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身旁的狗子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正准备在墙角做记号，却听到一声咳嗽，硬是给憋了回去，夹着双腿又蔫蔫地走回来。

“你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么？”钱五将图纸递给周瑜，周瑜瞥了一眼二丫，眼神里“赶人”的意思很明确，二丫却硬是当成看不懂。看着这男人狡猾地俯身，拉近与前五的距离，二丫将轮椅推到钱五身后，直接让她坐下来，隔着一个人，她就不相信这周瑜还能整出什么花招来。

“这是定制武器，随便让一个外人看，似乎不太好。”周瑜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二丫挑眉道，“你可以慢慢看，我带小五出去透透气。”

周瑜瞪了一眼二丫，二丫理直气壮地回瞪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