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波尔卡

黑塔空间站这地方指定有点说法，连智械都会变得欢愉起来。

隔着舷窗，波尔卡毫不避讳的注视着月台。

正在跟真珠比大小的螺丝咕姆察觉到视线，微微转头一瞥，但没有在意。

因为波尔卡所处的位置是黑塔的实验室，而那里，一个破局想法的假面愚者正与两位天才交谈。

单看这一幕，波尔卡似乎是个精通人性的战术大师，懂得利用齐迹对抗螺丝咕姆的视线。

但实际上这纯属巧合，波尔卡之所以这么正大光明，是因为她根本不担心螺丝咕姆会发现自己。

别说眼前这个螺丝咕姆只是个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算力的全息影像，

就是螺丝咕姆亲临，在不调用螺丝星那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差分机阵列辅助运算的情况下，也休想窥见波尔卡的身影。

因为波尔卡此刻，正处于「黑网」的遮蔽下。

什么是黑网？

简单来说，黑网就是一道人造的命途影子。

因为命途大行其道，所以黑网理论上也无处不在。

又因为黑网是波尔卡一手建立的系统，对其相对「全知」。

所以波尔卡可以借助黑网无处不在的特性，实现自己的「全能」，从而达成「凡有言，必被知」的效果。

当然，黑网只是波尔卡对这个技术的称呼。

以这个技术为核心建立的存在保护组织，才是银河人更熟悉的东西。

那个组织名为：第九（IX）机关。

‘终末的出现，意味着有四条命途会将宇宙推向终结’波尔卡是最早理解这个概念的一批人。

作为最初的几位天才，在宇宙文明还在为了仨瓜俩枣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波尔卡便早早厘清了终末命途那些神神叨叨的神棍言论，同时做出决断——

别管宇宙最后会被哪条命途骑在头上，首先得排除虚无的参赛资格。

因为即便在四种终末之中，虚无命途也是最没有意

义的一个。

其他命途的终末别管怎么样，最起码宇宙还存在。

但虚无命途的终末，是真真正正的一切皆「无」。

于是波尔卡创造了黑网，创立了第九机关，用以隔绝现实和虚无。

虽然名为黑网，但第九机关的本质，其实更接近于投影。

众所周知，虚无巨神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宇宙，换而言之，就是整个宇宙都在虚无巨神的引力捕获范围内。

由于宇宙的存在质量极大，「IX」又懒得动弹，即便是虚无命途，也无法一口气拉动整个宇宙。

但命途的引力不会因为其星神的懒惰而消失，宇宙还是在一点一点的丢失存在质量。

但正所谓，星神之下，无人能令天才低头。

波尔卡只需灵机一动，就想出了一个天才看了也要惊呼天才的点子——

把宇宙连成一个整体不就行了？

只要能阻止引力自行剥离宇宙的存在质量，那宇宙不就可以和「IX」保持相对静止？

将宇宙连成一个整体，换做其他命途的人，肯定会觉得这个想法是天方夜谭。

但智识的天才不这么认为，因为学者最擅长的，就是用一个支点撬动整个宇宙。

其实说起来，波尔卡的想法很简单。

宇宙被「IX」的阴影捕获，那么抵消这部分阴影不就行了？

于是波尔卡开始收集全宇宙的知识，重点收集天才们的造物。

借由全宇宙的知识，波尔卡推算出了寰宇文明科技发展的大致路径，以此揉捻成线。

通过逆向解析天才们的技术，波尔卡利用了人们的镀金心理，将诸多科技道路上必然会出现的技术，巧妙地用天才造物技术重现，令银河众生追逐天才的脚步，以此将线编织成网。

计划的最后，波尔卡毅然决然的一脚踏入虚无命途之中。

波尔卡利用了自己被博识尊锚定的特性，以智识令使的位格，成为一个竖立在有无之

境，看守边界的灯塔。

以天才的智慧，波尔卡将那张几乎能证明整个宇宙存在的「科技与存在之网」以全知域的形式编撰，纳入自己的行迹。

于是，并非「全知」也无法「全能」的波尔卡，做到了一件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在足够靠近「IX」的位置，波尔卡将自己的行迹和命途的引力混合在了一起。

宛若挡在光源前的萤火，即便渺小，只要足够靠近，亦能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以自身的行迹为代价，波尔卡确保了「科技与存在之网」的纯粹，使其成为一层朦胧的色彩，笼罩于虚无的空白之上，竖立于虚无和现实之间。

于是，当银河中再有生灵茫然的踏入命途荒野，便不会莫名其妙的一脚踩入深渊。

因为会有一道无形的黑网，以修改概率的形式，将那些探索的行迹引向其它的已知。

这不是学者的极限，但却是一个人类所能做到的最伟大的事情。

这就是波尔卡，一个让来古士单开一道防火墙单防的学者。

波尔卡掌握着不俗的虚无命途的力量，但在之前的争斗中，波尔卡一开始却没对齐迹使用这种力量。

原因有二：

一、齐迹是新人，狂傲一点是正常的，给一个嘴巴子得了。

二、齐迹是天才，能强行加冕博识尊的天才，其命途和智识强相关，波尔卡不可能将其引入虚无。

而后来，波尔卡被齐迹逼入墙角，也没有使用这种力量，原因同样非常简单。

那就是用不了，第九机关，捕捉不到齐迹的信息流。

以波尔卡对第九机关的了解，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齐迹是个非常开朗的人，距离虚无极其遥远，从未触碰过黑王，所以第九机关检索不到。

二、齐迹不是没有触碰过黑网，而是在黑网的另一端，就像那个从出云国走出的巡海游侠一样，是虚无的倒影。

黑网，无权为其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