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毁容？

“昨天皇上本来翻了谁的牌子？”顾盼芙请完安回来，才想起来问这件事。

含蕊笑着帮她整理内裙的下摆，“好像是。。。方才人。”

“嗯？那可真是不巧了。”顾盼芙好笑的轻摇了下头，方才人怕要是气个半死，这几个月她侍寝的日子可不算多，“方才人是什么时候跟恪嫔交好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说起这个，含蕊也有点茫然，回头看含露，“奴婢也不太记得了。”

含露也是细想了一下，才有点不确定的道，“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奴婢听说方才人总是去恪嫔处喝茶。”

顾盼芙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手指，又问，“沈美人今日请安因什么没来？”

沈美人今早告了假，跟皇后说的理由是身体不适。但到底是是不是身体不适，各宫都是要打听一下的。

“年盛说，沈美人那今早的确是请了御医，御医到现在还没出来。”

顾盼芙慢悠悠敲着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沈美人不会是有喜了？”含蕊压低了声音，语气有点迟疑。

顾盼芙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一想又不对。要是真的怀孕了，都请了御医了，还何必藏着掖着，到现在都没信。

“有没有好信的去看沈美人？”顾盼芙有点遗憾，她这八卦之心作祟。

“没，只有庄荣华，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后去看了，但沈美人没见。”

这真是勾起了顾盼芙的好奇心，沈美人和庄荣华一向交好。要只是普通风寒，怎么会连庄荣华都不见。

“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去了馨语轩。”外面响起禄祈的声音。

馨语轩就是沈美人的住处，顾盼芙诧异，什么事连皇上和皇后都惊动了。

“娘娘，咱们用去么？”含露问，这宫里才消停了几日，怎么又出事了？

顾盼芙没说话，人已经站了起来。她没卸钗环发饰，只在内室穿的软袍外边穿了一件外裙，就坐辇前往馨语轩。

宫里自然不止顾盼芙一个人关注着沈美人。不过，冤家路窄，快到馨语轩的时候，顾盼芙碰到了方才人。

方才人不疾不徐的样子，甚至还在跟婢女有说有笑。见到顾盼芙的那一刻，脸上就寡淡了许多。

“宜修媛娘娘安。”

“方才人不去看看沈美人么？”顾盼芙笑的有一点玩味，“不如跟本宫同去吧。”

方才人一噎，她就是不想上杆子就去看热闹，才走的慢了些。可宜修媛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拒绝么。

穿过一个百花亭就是关雎宫了，虞良人也住这里，她跟沈美人一个西边，一个东边，互不打扰。

虞良人又怀着身孕，沈美人更不敢往上凑了。

馨语轩门口站着福九，顾盼芙朝着他轻点了一下头，“福九公公。”

“见过宜修媛娘娘，方才人。”福九赶紧行礼，帮她们打了帘子。

顾盼芙和方才人二人走了进来，皇上皇后已经坐在了上位，容妃，恪嫔，庄荣华皆一脸严肃的坐在那。

御医正在汇报着沈美人的情况，“沈美人的衣物被令人瘙痒的药物浸泡过，才导致沈美人全身瘙痒。。。微臣已经开了外敷和内服的药物，沈美人切忌辛辣之物，一个月便可以恢复如初。”

顾盼芙看向御医指的衣物，这不是沈美人昨日穿的那件紫色宫装？

皇后皱着眉，语气上已经带上了不满，“是谁下这样的毒手？皇上，后宫女子容貌最为珍惜，竟有人有如此狠毒的心思，绝不能轻饶。”

“皇后说的是，这一个个的都是有本事的。”皇上的声音里泛着冷意，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谢霄生气自然不是为了沈美人，只这后宫隔三差五的就要出事，真是叫他厌烦不已。慎刑司刚才就已经去查了，皇上皇后在这等着，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嫔妾记得，丽淑女昨日好像与沈美人穿了一样的衣服，被宜修媛娘娘。。。”

顾盼芙抬了抬眼，凉凉的扫了一眼说话的陆淑女，“陆淑女宫规抄完了么？”

“怎么回事？”

陆淑女被顾盼芙看的一缩脖子，皇后紧接着问道。

“回皇后娘娘，昨日沈美人和丽淑女穿了一样的衣服，二人起了争执，僵持不下。沈美人的位分要高于丽淑女，臣妾就让丽淑女回去换衣服。”顾盼芙也没添油加醋的，简短的说了一下。

昨日众人都看着，她也没做其他的事，陆淑女非要多句嘴，还想把这事扯到她头上？

谢霄看了一眼顾盼芙，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笑意，这女人真是记仇。

“嗯。”这么点小事，可能都没人跟皇后提，皇后问过就算了，宜修媛说的也没错。

慎刑司这次查的时间有点长，茶水换过了两轮，慎刑司的严公公才压着人来。

一共就两人，一个秀娘，一个太监。

含露看着那太监有点眼熟，绞尽脑汁的回想了一下，赶紧在顾盼芙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娘娘，那个太监是丽淑女身边的。”

顾盼芙想，这事不会是丽淑女做的吧，不应该啊。

丽淑女看着也没这么蠢吧，这禁闭才被放出来一两月，不着急争宠，害沈美人做什么？

“回皇上，皇后娘娘，这位秀娘说，当时丽淑女拿了料子过来，先做了一件宫装。过了几日，又拿了同样的布料，说要做一件一样的宫装。”严公公一躬身，把慎刑司查出来的禀报给皇上皇后。

“奴婢也奇怪，丽淑女的宫人说，之前做好的那件不小心刮坏了，不能补救了。可丽淑女实在是喜欢那件衣服，就让奴婢做一件一摸一样的。”秀娘接话，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一直在咽口水。

这也是正常的，有的宫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皇后一面。她不过就是做了一件一样的衣服，却被牵扯进嫔妃间的争斗，自是怕被连累。

“这个太监呢？”

“回皇后娘娘，这个太监就是去送料子的人，是丽淑女的管事太监，叫全福。”严公公解释。

“给沈美人送衣服的人找到了么？”谢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发出“咔哒”的一声。

严公公小心的看了一眼皇上，“奴才领着沈美人的奴婢去认过了，没认出来。”

“叫过来，认认这个太监。”

棠梨棠雪两个近身伺候的从内室里出来，主子的情况算得上严重，脸上全是红疹子，身上还有几处都挠破了。

沈美人也是哭过了几回，她们都是忧心不已，恨不得生扒了害主子的人。

棠梨刚才就是跟着严公公去认人，但当时那太监低着头，她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凭着角度和感觉去猜。

她正在内室里跟棠雨小声的自责，听见了皇上的话，又赶紧拉着棠雨出来认人。

全福全身紧绷，额角滴汗。他尽量放松着神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棠梨棠雨极力的辨认着这个太监。

严公公走过去，一把捏住全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全福狠狠一抖，随着严公公的动作，头上的帽子

也歪了歪。

“啊，”棠梨惊叫了一身，一下抓紧了棠雨的手腕，“就是他，就是他！那日来送衣服的就是这个太监，他一直低着头，可发髻边上却有颗小痣。他说话的时候，奴婢还一直盯着他的痣看，绝对不会错的！”

棠梨的话一出，全福就抖若筛糠。还没等皇上，皇后再说什么，就疯狂的叩头，“奴才只是送了衣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皇后娘娘饶命！求皇上，皇后娘娘饶命！！！”

他这副样子，简直就是直接认了罪。

顾盼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的确是想一脚踩死丽淑女，然这事她就是觉得不是丽淑女做的。

丽淑女根本没来馨语轩，她才是真的生病了。她今早起来，就头晕脑胀的，嗓子也哑了。

丽淑女的婢女本想给她告假，被丽淑女拦下了。她不比从前，万一再得罪了皇后，这日子真是一点出路都没有了。

听说馨语轩出事的时候，她才喝了药，难受的只想睡一觉。不得已，只得让杜鹃来跟皇上，皇后娘娘说了一声。

至于全福，丽淑女都不知道他被慎刑司带走了，她想找人的时候，全福已经不见了。

丽淑女没一会就满脸惊恐的来了，她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二话不说就“扑通”一跪，“嫔妾没有害过沈美人，更没有差人去重新做衣服给沈美人送去。嫔妾若是真的想害沈美人，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太监去送，昨日也不会跟沈美人穿一样的衣服。”

“嫔妾求皇上，皇后娘娘明察，嫔妾真的没有害沈美人！”

皇后觑了一眼皇上，谢霄沉着脸一言不发，谁也看不出来，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丽淑女希冀的看着皇上，她脑子从没像现在这般灵活。她知道自己被诬陷了，丽淑女无比庆幸自己昨日穿了那件宫装，否则现在就是百口莫辩。

“舒氏，识人不清，御下不严。着夺去封号，降为从八品御女。”皇上给了最后的结论，到底是对舒御女的话信了几分。

“皇后，沈美人这里，你多费心。”皇上站起身，腰间的玉玦碰撞出清脆的声音，落下这句话就走了。

“皇上放心，恭送皇上。”送走了皇上，皇后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嫔妃。

“都散了吧，本宫希望你们都能引以为戒。要是让本宫发现谁的手还敢伸这么长。。。”

皇后的话没说完，嫔妃们却是能感觉到皇后的怒火，皆都敬畏的应下。

回去的路上，顾盼芙没乘辇，含蕊含露扶着她漫步。

顾盼芙看着池塘里的游鱼，“你们说。。。这事真的是丽淑女做的么？”

“奴婢觉得应该不是吧，舒御女不像那么蠢的人，皇上给的惩罚也是网开一面，”含蕊小声说。

“也不一定，说不定舒御女就是用自己的人迷惑众人，故意撞衫，反其道而行之。”含露想的更多。

“可。。。舒御女封号没了，又被降位。就换了沈美人一个月，不值得吧。”

“那是伤在脸上，谁说的准这一个月有没有影响。”

她们二人各执一词，后来又说到了别处。

顾盼芙笑了笑，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皇上，皇后明显就不想往下查了，这件事也不过都成了嫔妃们的茶余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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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