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书房

宫门外，传来一声尖尖地传唤：外邦使者谨见。

众人目光齐齐往门外看去，皇上日渐消瘦的脸庞上都显出几分喜意，大霁朝在他的统领下，日益壮大，繁华安定，欣欣向荣，就连困扰了几代先皇的外邦侵扰，如今在他脚下俯首。

为首的使者高大威猛，面目黧黑，五官深邃，大约是关外生活环境所致，与朝内安福尊荣的官员形成鲜明的对比。

使者对着皇上行了大礼，宦官在一旁念着此次进贡的物品，长长一页，代表着外邦车载斗量的诚意。

连高坐上的陛下也频频点头，人也跟着精神了几分，挥手赐座。

使者拱了拱手辑做礼，道：“此次入京，为我皇进贡我族圣女，以求大霁朝千秋万代，吾皇安康无疆。”

话毕。

门外两条鲜红的袖带飞入，满殿异香，在丝琴声中，袖带落在了莹白如玉的玉臂上，圣女衣着大胆，露出纤细的腰身，柔软如柳，身姿婉若游龙，轻若翩鸿。

丝竹声毕，眼前的圣女眼睛黑而有亮，眼如秋水，顾盼生辉，媚意荡漾，小巧挺立的鼻梁，细致的嘴唇上泛着一层诱人的光。

殿内鸦雀无声，沉浸在刚刚的一舞中，随着陛下的一声：“北方有佳人，却驾彩鸾，人间得几回。赏！”

圣女盈盈一拜：“阿无谢过陛下，陛下万岁。”

众人才回过神来，一阵阵喝彩声传来。

“阿无给吾皇献上我族药香，焚之入睡可安宁心神，滋养龙体，此药香为我族特有，借此薄礼献上。”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拿过圣女手上的香盒，传给一旁的太医鉴别，几位太医细细甑别后，朝着陛下点了点头。

陛下拿着打开的香盒，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慢慢扩散至整个宫殿，仿佛连身上那药味都被冲淡了几分。

陛下又简单赏赐了几句，领着百官喝了一杯琼浆，便起身走了。

宴席又开始热闹起来，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直到后半夜，宫宴才散去。

二皇子宫殿内。

大皇子伤了腿之后，意志消沉，之后就不怎么现于人前。

现在皇帝下首第一个是二皇子李珉，独占鳌头，其下是三皇子，但三皇子不显于人前

，出身卑贱，掀不起风浪，再往下便是几个年幼的皇子。

本来李珉自觉眼前形势一片大好，皇帝快要倒下，那个位子简直近在咫尺。

偏偏这个时候皇帝加领镇北侯，想让他们两人互相牵制，达到平衡。

老不死，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抓着权利不放。

李珉眼神阴鸷。

……

转眼便过春日宴三月有余。

皇帝病情越来越严重，朝堂之上各派系掐得如火如荼。

虽然齐存在乔沅面前表现如常，但乔沅还是隐约感受到了几分硝烟味。

这阵子齐存待在书房的时日越来越长，每日府上来客不断。

这日到了晚膳的时辰，齐存还是没有回来。

小美人起了兴致，让丫鬟装好饭菜，她送到书房去。

书房中燃着烛火，小厮远远看到夫人提着灯笼过来，赶紧迎上去。

“侯爷和几位大人在书房待了一天，午间送进去的饭菜都没怎么动过，那几位大人刚走呢。“

他一点也不忌讳，把侯爷的行踪透了个遍。

府上谁不知道，夫人就是侯爷的心尖尖，讨好谁都不如讨好夫人有前途。

乔沅皱起眉头，从丫鬟手中提过食盒，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齐存低着头处理折子，心有灵犀一般，抬头看过来。

像是慢速播放。

乔沅眼睁睁看着齐存脸上的神情由不耐烦转变为惊喜，黑眸中星光点点。

她想，齐存总是夸她眼睛好看，他自己的眼睛也不错。像黑曜石，又仿佛有流光闪过。

齐存勾起唇角，一点点看着她走进。

美人如花隔云端。

她像是从月色中走来，披着芙蓉金枝斗篷，雪肤花貌，像是萦着香气的苍兰。

乔沅把食盒放在书桌上，见摊着一本折子，上头写满了墨字。

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官员任命的事。

齐存也不阻止她，懒洋洋撑着头：“有些麻烦。“

核心官员的人事调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位子总共就那么多，不是你的就是他的，尤其在这个关头，更要谨慎。

乔沅看不太懂，犹豫着道

：“这龚大人与朱大人朝中关系如何？“

她的水眸潋滟，比窗外的月色还要动人。

齐存闷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相公的能力你还不清楚？“

这人正经不了一刻钟就要原形毕露。

乔沅把折子扔到他怀里，纤白如玉的手指摸上食盒，正要打开，却被他搂着坐在腿上。

“倒不是，只是我前段时间去听戏时，这两家夫人竟在同一个厢房，可平日里宴会，二人又不像交好的模样，甚是奇怪。”乔沅想要掰开齐存的手臂，却换来更深的束缚。

书房里的陈设冷肃简洁，淡淡的纸墨香盈在鼻尖，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端正严明“的大字。

但是齐存的行径可一点也不端庄。

这几日经常有官员在这里议事，乔沅总觉得有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亲密的不安。

她赶紧按住齐存的手，脸蛋泛起粉晕，“快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齐存埋在她颈窝，声线低哑：“我们还没试过在书房呢。“

小美人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齐存坦然回视，没有一丝羞愧。

乔沅手指蜷缩，好半晌，难为情道：“去后面的起居室好不好？“

她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书房后面有个小起居室，齐存在被允许进入卧房之前，都是在那边睡的。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书房是处理公务的地方，不是来享受的，因此桌椅都是又冷又硬。

哪怕垫了衣物，雪肤上还是被磕出了红梅。

透过迷蒙的水雾，上方的“端正严明“若隐若现。

乔沅实在忍不住，鸦睫湿润，唇瓣都要咬出血。

齐存动作一顿。

小美人松口气，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下一刻却感觉眼前一黑。

男人给她系上了一根布带，遮住眼睛。

布带是黑色的，更衬得肤白如雪。

过长的布料在脑后垂下来，混在如瀑的发丝中，摇曳。

“这下总行了吧。“

齐存略有些得意地说。

回答他的，是背后传来的火辣辣的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