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80年元旦，李珊要生了，情况不是特别乐观

田雨没再说话，伸手把台灯关了。

屋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李云龙躺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今天下午军部次要领导站在那里宣读请辞书的样子，想起对方走出会场时的背影，又想起对方在自己办公室里说的那句小珊是我的掌上明珠。

然后他又想起赵刚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趁着我们还在位子上，多给孩子们铺路。

这两件事搅在一块儿，让他心里堵得慌。

不一会儿，旁边传来田雨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李云龙见状，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

李云龙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半夜醒了两回，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田雨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

稀饭，馒头，一碟咸菜。

李云龙坐下来，拿起馒头啃了两口。

“老李，昨晚的事我又想了想。”

“嗯。”

“小珊那边，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生完孩子再说，之前不是跟你讲过了么。”

“那要是中间走漏了风声呢？”

李云龙放下馒头。

“走不了，知道内情的就那么几个人，会上参加的那些干部，谁也不敢乱嚼舌根。”

田雨没再追问，低头喝了口稀饭。

吃完早饭，李云龙换上军装出了门，小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首长，今天去军部？”

“去。”

车子发动，沿着胡同往外开，从这天起，李云龙正式接手了军部次要领导留下的那摊事务，说实在的，事情比他想的多得多。

军部次要领导在岗的那些年，经手的项目、人事、预算，乱七八糟一大堆，光是理清这些文件就花了将近半个月。

陈明每天抱着一摞文件往他办公室跑，李云龙白天开会，晚上批文件，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压缩了。

田雨有两回给他送饭到办公室，看到桌上堆得跟小山一样的材料，嘴上没说什么，仅仅只是长叹了口气，就把饭放下就走了。

与此同时，京州军区那边的收尾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推进。

陈文运、黄江等涉案人员全部移交军法处，按照程序走完了审讯、定罪、判决，前后不到一个月，案子全部审结，陈文运判了十五年，黄江判了八年，其余几个涉案的中层干部，轻的记过处分，重的开除军籍，一个都没跑掉。

消息传开后，军部上上下下都安静了不少，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翻出什么旧账来。

李云龙对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他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工夫去关注别人的心理活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79年已经成为过去式，马上就要进入80年代了。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李云龙的暂时代理始终没有被替换，组织那边也一直没有公布新的人选，就好像默认了这个安排一样。

田雨当初说的那句话，李云龙现在算是彻底验证了，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该干什么干什么，手里的活一样没落下。

李珊的肚子越来越大，预产期定在了80年的1月初。

田雨从年前就开始准备，找了最好的接生大夫，在103医院提前预定了单间病房，连孩子的小衣服、小被子都备了好几套。

李云龙看着田雨忙前忙后，偶尔也搭把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旁边看着，插不上手。

李珊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李云龙和田雨把这事瞒得很死，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敢在李珊面前提半个字。

…….

80年1月1日，上午十点，103医院妇产科。

李云龙和田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隔几分钟就有护士从旁边经过，脚步很快，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产房的门关着，里面偶尔传出一两声闷响，听不太清楚。

田雨坐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腿翘着，看上去比田雨镇定，但他右脚一直在地上有节奏的点着，这是他紧张时候的老习惯。

“老李，怎么这么久？”

田雨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李云龙见状，当即安抚道：“老伴，你急什么，头一胎都慢。”

“可都进去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算什么？当年你生小天的时候，折腾了多久你忘了？”

田雨被他这么一说，想了想自己当年生李天确实折腾了大半天才生下来。

她没再说话，但手还是绞着。

李天本来今天也想回来，但是部队那边临时有事，赶不回来。

李云龙夫妇就这样在门口继续等待了20分钟，突然产

房里面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孩子啼哭声。

他们俩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喜悦。

又过了大概15分钟，产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助产士走了出来。

李云龙和田雨同时站了起来。

“助产士同志，怎么样了？”

女助产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较为沧桑的脸。

“家属是哪位？”

田雨抢先回答。

“我们是产妇的公公婆婆。”

“产妇目前有大出血的情况，不过你们别担心，相关医护人员正在紧急救治，再等一会儿就好。”

听到“大出血”三个字，田雨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两条腿发抖，要不是李云龙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人差点蹲在地上。

李云龙自己心里也慌，但他这辈子经历的事太多了，越是紧急关头越不能乱，他一只手搀着田雨，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当即询问起对方关于产房内的情况。

“同志，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助产士周涛被李云龙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她嘴巴张了张，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站着的103医院院长罗万江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罗万江今天本来没有在妇产科值班，他是专程过来陪同的，原因很简单，上面早就打过招呼，产房里躺着的这个产妇身份不一般。

他一上午都在这里候着，刚出来倒杯水，就听到了助产士的汇报。

“小周！”

罗万江的脸都变了色，嗓门一下子提了上来。

“怎么回事？产前评估不是做过了么？怎么会出现大出血的情况？”

周涛被院长这一喊，腿都有点哆嗦。

她干了这么多年助产工作，见过不少大领导的家属，但从来没见过自己院长急成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产房里那个年轻的产妇，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分量重得多。

“罗院长，产妇是生产过程中出现的宫缩乏力，导致了产后出血，目前杨主任正在处理，情况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内……”

“暂时？”

罗万江一听这两个字就急了。

“什么叫暂时？你现在马上把咱们医院妇产科最好的大夫全给我叫过来，一个都不能少，今天要是出了任何差池，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涛这回是真怕了，她顾不上多说什么，转身就去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