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夫子

陆四收拾完碗筷，进来坐下后，两人对视一眼，由姜宁开口。

“下午跟村长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希望你们不要误会，我跟你们……爹，并没有不想让你们念书，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送你们去念书的事情，依然算数。”

“我知道的娘，我们没有误会。”陆平看了陆沅和陆盛一眼，两人眼中都是不解，陆平才开口解释道。

“我跟你们……爹已经想好了，于先生你们知道吧。”

“我知道，代人写信的摊子。”陆盛举手回道。

“对，就是那人，我跟你……们爹打算求求那于先生，把你们送去读书，若是不成，就给你们找个私塾去，读书好坏都看你们自己。”

三个崽子再次对视，没想到这就要准备读书了。

“娘，很难求吗，如果难的话，那我不读了。”

陆盛记得于之恒，也知道那人很有文化，来买肉饼的人对他都多有尊敬。

“难不难总要开口试一试，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娘……还有你们爹会安排好的。”

陆平看着两人像是有难言之隐，被陆四看出来了。

“陆平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他看了姜宁和陆四各一眼，像是有些怕被骂，垂下眼皮。

“我不想读书，我想去学武功，我想当大将军。”

陆四着实没想到陆平居然爱武道。

“读书跟学武并无取舍，大将军也得认字啊，不然怎么排兵布阵，怎么看兵书。”

“爹，你不反对我学武啊！”

“学武还能强身健体，为何要反对，就算你当不了大将军，能强健体魄也是不错的。”

陆平很是高兴，既然能学武了，认字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我读书。”

几人把读书的事情说定，就各自去睡了。

夜晚，炉火哔哩啪啦地烧着。

陆盛已经睡着，陆四突然开口问陆平。

“你为何想要学武了。”

黑暗中，陆平沉默片刻才答道。

“我想保护大家。”

陆四没有回话，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听。

“爹你不在的时候，大伯娘差点把妹妹掳走，后来爷爷他们又几次上门来，我们只能躲在

娘的身后，看娘为难。”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以往无力的情绪又席卷而来。

“我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这样，我想学武，如果有人欺负娘和弟弟妹妹，我能保护她们，大伙知道我会武，等你以后再走了，其他人也会忌惮些，不敢轻易找麻烦。”

“好，明日我教你，放心，以后不管我去哪都会带着你们的，睡吧。”

陆四给陆平压了压被子。

月光的映照下，陆四看着两人的小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

翌日清晨，姜宁醒来时就看到陆平和陆盛都在院子里扎马步。

“挺像样啊。”姜宁笑着打趣两个崽子，装作没看到他们发抖的小腿。

陆四听到声音从灶房出来，走到姜宁身边。

“看着还行吧，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蹲半个时辰马步练基本功，陆盛就一炷香的时间，以后慢慢加。”

姜宁看着陆平头上的汗，和一直抖动的腿，忍不住跟陆平说道。

“学武可不是件易事，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靠的就是坚持。”

“我会坚持住的。”陆平咬牙回答道。

说完这句话后，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了，腿也不抖了。

几人吃完饭后，陆四驾着马车把几人送到了肉铺，他自己又去了铁匠铺。

姜宁看着陆四走后。

“陆平，你赶紧去趟百味斋跟他们说今天不开门了。”

陆平小跑着去了。

姜宁看陆平一瘸一拐地跑了，才想起来，今早上陆平蹲马步来着，现在那腿指定酸爽。

确实如姜宁所料，陆平跑了几步就龇牙咧嘴。

姜宁赶紧回了灶房，跟赵婶子一块做了数十个肉饼。

她今天出门专门拿了个陆四编的竹篮，她往竹篮里放了几个肉饼，交代了赵婶子几句就出门了。

这次出门就是专门为了拜访于之恒的。

姜宁想了想还是往竹篮里放了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这里冬天的水果少，这么红彤彤的苹果更是高价都买不到。

若是问起来，姜宁也想好了怎么圆。

姜宁又买了一个上好的砚台，这才往于之恒家去。

“玩玩玩，成天就知道玩，这

都多少天了，还未背完这本书。”

姜宁到的时候，大门未锁，半开着，姜宁敲门却没人听见，但她倒是听见了于之恒责骂孩子的声音。

“于先生，不请自来对不住了，我敲门没人应，又听见屋内有声音，就直接进来了。”

于之恒没想到姜宁会来。

“不会不会，哪能让你在外面干等，是我们没听见，进来正好。”

于之恒喊了他娘子陆婉淑出来招待客人。

面目白净，眉毛弯弯，樱桃小嘴笑起来脸颊有两处梨涡。

看着就是个很温婉的人。

“早就听闻过姜掌柜的名字了，你做的肉饼我们全家都爱吃。”

陆婉淑边说边把姜宁往屋里带。

姜宁坐下后打量了一番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有些物品看着明显旧了，可见屋主人搭配得好。

倒显得那些旧物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陆婉淑给姜宁倒了杯茶，正巧于之恒也来了。

姜宁没有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这次上门叨扰是有事相求，我知道于先生曾当过府学夫子，前些日子接触下来，我对于先生的人品和才学都十分敬仰，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于先生愿不愿意再收三个弟子。”

“我想让我那三个孩子拜托于先生教导，不求功名，只愿他们能认得字，多懂些道理，若是陆夫人不嫌弃，我那女儿能不能跟着一块念书，我愿一人给于先生二两银子的月供，望于先生能收下他们。”

于之恒和夫人陆婉淑对视一眼，略有些尴尬。

之前就有一大户人家求到门下，想请于之恒进府教导，他干了几日就放弃了。

后院之事太多，不能专心做文章，而后不管谁前来他都未曾答应。

陆婉淑却是希望于之恒能同意。

不当家哪里晓得当家不易，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虽说于之恒有个代人写信的摊子，也不过是勉勉强强罢了。

况且姜宁给出二两银子一人，三个人就是六两，比之前那个大户人家给的还多。

于之恒不是不知道家中情况，可读书一事，除了勤奋还有天赋，大部分人往往都是没有天赋还不勤奋。

本来说好的不再收学生，于之恒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