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回、初会姬水石

神掌门一队人向西而行，途中偶有白发戏子李妖娆清醒过来，甩起水袖就要攻击纪红鸾，纪红鸾不是被击落马身，就是坐在路边歇脚被偷袭，莫少柒总是第一个飞身过来阻止，劝李妖娆停手。

纪红鸾躲在莫少柒身后，告饶道：“李妖娆，我服了你行了吧，你总把自己的过错往别人身上推，若不是我武功不及你，我一定打扁你，然后好好跟你讲一讲大道理，可惜你时好时坏，我说了什么，你过会儿就全都忘了。”李妖娆不以为意，心中认定要杀了纪红鸾，但顾忌莫少柒的面子，次次不得手。

就这样走走停停，纪红鸾已经习惯了李妖娆的偷袭，到最后基本能第一时间防住李妖娆突然攻过来的招数。

几日后还算顺利的到了汉中，纪红鸾住进了神掌门的宅院。

话说军师纪红鸾一走，红衣教中对她的传言四起，都道纪军师与孟笑离多年感情就此破裂，只因一个和尚。

正所谓冲过了最艰难的关隘，却过不了最狭小的溪流，两个人并肩作战，互为盾牌，生生死死都经历过了，多年感情却败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盟主孟笑离赶走了她，红衣教从此没有了军师一职。

这样的流言，从孤立岛传遍整个红衣教，再由红衣教传向了整个江湖，继而盟主孟笑离的名声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谓皇帝有后宫三千佳丽，魔阎鬼姬的孤立岛也藏着千百男宠，在孤立岛上，男女地位翻了个儿，女人吃喝玩乐享受人间，男人埋头干活，伺候日常起居，若有错处，非打即骂，甚至是扬刀便杀，魔阎鬼姬重女轻男，所到之处，男人必定遭殃。

如今整个江湖都归孟笑离统管，不久，天下将会男女颠倒，黑白倾覆，孟笑离一身邪功，无人能挡，到时候她为天下第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无法收场的灾难。

右护法乌羽听到这些传言，按捺不住，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便对孟笑离抱怨道：“盟主，这江湖上不知怎地，到处传咱们红衣教的不好，甚至您与纪军师的关系也被传的面目全非，您的名声也一落千丈。”

孟笑离听后，则莞尔一笑，淡然道：“一落千丈？我的名声何时好过？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有什么办法阻止，只能任由他们评说罢了。”孟笑离歪坐在榻上，整理衣袖。

乌羽见孟笑离不以为意，担忧道：“盟主，虽说您现在已不在乎这些，可外面越传越凶，人言可畏，久而久之假的也成真，甚至连教内也不安生，这些女人一闲下来说什么都有，扰乱军心，鼓动离教，影响极其恶劣。”

孟笑离斜睨乌羽，狐疑道：“无风不起浪，这教中的闲话，又是谁传的呢？”

乌羽却气鼓鼓的坐在一旁，补充道：“弟子们流传着一些说辞，说咱们教中收获分配不均，您都贵为盟主，她们的身价却一如从前，怎么说也该涨一涨了。

这种话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他们说您与师祖独孤老大并非什么师徒，而是忘年私情，故此一向独来独往的师祖，才会破例传您武功。”

“什么？”孟笑离一听此话，愤然起身，质问乌羽道：“这话又从何说起？”

乌羽惊惶道：“这，这都是街市上传播的话，怎么传出来的，我也不知。”

孟笑离在地上踱来踱去，越想越气，怒道：“如何骂我孟笑离，我都不会辩驳一句，但他们竟拿我师父的清誉随意编排，这便不能忍了，派人在教中清查，找到这谣言的源头，一定有人故意为之。”

乌羽起身跟在孟笑离身后，疑惑道：“尤其是近日，这样的话广为流传，大街小巷但凡有人，嘴里谈论的都是红衣教与魔阎鬼姬，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这教内也融进了古怪的偏见，导致人心散乱，确实该治理了。”

孟笑离侧头看向身旁的右护法乌羽，揣度道：“好端端的说我们红衣教干嘛？一家说两家说并没什么，人人都说定有蹊跷。”

“可这些话都是谁传出去的呢？目的又是什么呢？”乌羽不解的抓着耳鬓。

孟笑离轻眯着眼，思忖半晌，忽道：“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倒先来找我麻烦，我正愁没个理由。”随即孟笑离对乌羽命道：“叫上宁愿，我们去杭州府。”

翌日拂晓，孟笑离三人出岛，向浙江杭州府驭马飞驰，几日后，到达杭州城外，初春时令，杭州城不似山东地界的肃冷，城内摩肩擦踵，吆喝叫卖，热闹穿梭。

孟笑离与左护法宁愿和右护法乌羽，三人下马行走在街市，直奔了云锦客栈。

这是红衣教覆灭冠鬣帮之后，孟笑离将帮主袁豹名下大部分店铺据为己有，虽因孟笑离在商业上并不精通，加之对赌场、妓院，买卖人口等不良企业的整治，一部分店铺经营不善已被转卖或是歇业，但毕竟家大业大，虽不似袁豹在世时的光辉盛景，财务依然庞大。

这杭州城内的云锦客栈便是战利之一，客栈内自然都是红衣教门徒，店内人早知盟主要来，提前迎接在门口。

孟笑离带着左右护法进了客栈，要了些酒肉充饥。饭后，孟笑离向风云馆发去了拜帖，多日之后，方有风云馆弟子来请，并带领孟笑离三人前往风云馆。

孟笑离三人进了风云馆内院，来到了苍宇殿前，有白衣弟子打开殿门，示意孟笑离三人进入。

孟笑离三人迈步入内，殿内气势恢宏，琳琅满目，堪比皇宫别院，简直金阁宝库，高耸的木架成排，书籍林立，殿中有阁楼，楼上白纱遮蔽，恍惚有人影端坐。

孟笑离不禁心中纳罕：“一直听说门主姬水石久居苍宇殿，闭关五六年，连弟子都不见，什么人能多年如一日，躲在那逼仄的阁楼，虽不见苍天，却尽知天下事。”

心中这样想着，孟笑离走上前，在阁楼下拱手

道：“久仰风云馆门主姬水石的大名，却无此殊荣得以面见，见您一面可谓是难如登天。”

随后听到阁楼上的白纱后头，雄厚的声音传出来：“你不认识老夫，老夫却对你熟悉的很，孟盟主乃成大事者，女中豪杰，久闻大名初次见面，老夫亦是三生有幸。三位请坐吧！”

孟笑离左右看了看，殿内一排矮桌，桌后蒲团为坐，孟笑离与左右护法并排坐好，见到桌上早备有热茶。

只听阁楼上的姬水石又道：“桌上是新烧的茶，劳烦孟盟主自便。”

乌羽抬手端起桌上的茶壶，开始斟茶，孟笑离则斜睨向阁楼，关心道：“一直听说姬门主多年闭关，想来亦是极其苦闷吧？”

“哈哈哈！”阁楼上忽然传出一串笑声，随后姬水石答道：“老夫并非闭关，只不过每天在风云馆往来的消息，大大小小，事无巨细，老夫只是没时间走出这个屋罢了。”

孟笑离侧过脸皱紧眉头，质疑道：“没时间我可以理解，不露面却有些说不通吧？”

“孟盟主此番前来，就是为见一见老夫的真容吗？”白纱后头淡然反问。

孟笑离抿了抿嘴巴，点头道：“我三人早些时候送来拜帖，苦等多日才接到回音，姬老先生在江湖中神神秘秘，也着实令人心生好奇。”

姬水石则柔和道：“老夫这风云馆做的什么勾当，孟盟主也是心知肚明，不现身自有老夫不便现身的理由，还望盟主大人多多海涵。”

孟笑离听后，微饮一口热茶，然后眼睛扫视着整个大殿，疑问道：“风云馆乃是天下谣言的根，我便开门见山与姬老先生明说，近日江湖盛传我红衣教的不正当流言，甚至将我与恩师的关系也编成了故事，样样听起来都很刺耳，我不问说话者，只想问问姬老先生，这些话，可是从风云馆传出去的？风云馆目的何在啊？”

白纱后头的人影微微一动，里面传来沉沉的回答：“这个嘛，孟盟主不可妄言，无凭无据怎可随便指摘。更何况风云馆向来不杜撰无根据之传言，所有散布之文书都尊崇事实。”

孟笑离却认定道：“风云馆传谣言，还需要什么凭证！今日你发布抹脏我的流言，我亦可向外批判你这个姬水石是假的。”

话音落后，殿内一片死寂，阁楼上的人也良久没有回应，孟笑离警惕的注视着阁楼内的动静，终于，姬水石在白纱后站起身向深处踱了几步，笑道：“随孟盟主怎么说吧，关于孟盟主的问题，风云馆无可奉告。”

孟笑离悻悻然，又无可再说下去的必要，只好对着两位护法使了一个眼色，起身告辞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继续叨扰，姬老先生，我们先告辞了。”

姬水石也回应道：“孟盟主远道而来，且在敝舍多歇几日再走不迟。”

孟笑离只道：“多谢。”随即转身带着左右护法出了苍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