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东宫有请

一日两日，一回两回，裴矩尚能容忍一二，次数多了，一点都不想忍了。

此时的裴矩，眉如墨画，眸若含水，玉面晶莹，比月华更美。

谢珊珊被美色所迷，抬手扶正自己下午簪在他头上的一朵红花，“我明天早上与你一同进宫，晚上一起回家，好不好？我们在回来的路上还可以去珍馐阁吃一顿。”

“真的？”裴矩担心她没时间。

许婉清登门求助，外面的落榜举子聚集，早传到裴矩耳朵里。

裴矩自有法子驱散他们，但未插手谢珊珊的处理。

谢珊珊笑道：“我有好几日没见陛下了，正好找陛下喝茶。”

吃吃瓜，翻翻百官档案。

以前就是随便看看，现在乃至于往后，她得把百官资料烂熟于胸。

不然，遇到不长眼的挑衅她，她都不知道对方的死穴。

天佑帝收集到的信息多如牛毛，把文武百官的家事能查到的都掌握在手里，有时候以此为根据，左右百官升迁。

他明辨是非，认为品行恶劣的人即使为官也不会清白公道。

与之相比，贪财反而是小事。

裴矩唇角微弯，换个话题，“卫骏与其长兄来赔礼道歉，也给我送了一份礼。”

“尽管收着，无妨。”料想是借讨好裴矩的机会让自己原谅卫如兰姑嫂所做之事，谢珊珊心里跟明镜似的。

裴矩笑道：“善善不问问送的什么？”

谢珊珊猜得到，“左右不过是笔墨纸砚瓜果糕点之类。”

裴矩刚刚入仕，他们不会送过于贵重的物品，也怕裴矩不收，反而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收之无碍。

裴矩点头，“善善果然神机妙算，送了新书一部，宝砚一方，还有湖笔徽墨各一匣。”

谢珊珊调侃道：“每个人送你的礼物中都有文房四宝，以后不用买笔墨纸砚了。”

“我已将善善的摘荔图画好了，还有善善在海上的英姿，可否随我一观？”裴矩不想和谢珊珊分别，主动邀请。

谢珊珊欣然应允。

到了客院，先向金莲才问好。

等裴矩去房中取画，金莲才摇着羽扇道：“嘉国公真要助那许婉清状告新科进士？”

“不能？”谢珊珊眯了眯眼睛。

金莲才叹息道：“你可知此举将得罪至少三四成的朝中官员？”

谢珊珊一点即通，“您的意思是朝中至少有三四成官员都曾抛弃糟糠之妻？”

金莲才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谢珊珊是真聪明。

她是自己生平所见最聪明的女子之一，此举既能彰显自己嫉恶如仇本色，又因得罪半个朝堂而令天佑帝大为放心。

作为帝王，最怕文臣武将结党营私。

“我不清楚有没有四成，但三成是有的，而且有一多半的诰命敕命都不是原配。不是人人都像我老金一样从一而终，娶妻至今五十多年，从未二色。”金莲才说到最后忍不住自夸了一句，“这一点，你爹都比不上。”

不是原配，谢珊珊理解，因为妇人死于难产的比较多。

但是，她真没想到负心薄幸的官员高达三四成。

她上下打量越发恣意的金莲才，“您老如此洁身自好，怎么追随您老的门生故吏就没上行下效一番？”

金莲才摇了摇扇子，“我只贪财，他们是既贪财又好色，我也无法左右他们的行为。”

谢珊珊叫福喜拿了纸笔过来，“金老，您跟我说说，让福喜记一记，文武百官中有哪些是飞黄腾达后就抛弃糟糠的，不光是休妻、和离吧？定然也有把之前那位妻子逼迫致死的。”

金莲才急忙道：“我知道得可没那么清楚。”

“您知道几个就说几个，剩下我问别人。”在他拒绝之前，谢珊珊抢先道：“我毕竟是女子之身，是既能入前厅，也能进后堂，我说话又向来口无遮拦，要是一无所知，赴宴期间不小心说中了哪位诰命夫人的痛处，岂不是当场得罪了人？”

金莲才觉得有道理，说出好几十个人名。

其中，文官六七成，武官三四成。

福喜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在心中唾弃金莲才挟带私货。

里头至少有一半人都是他的对头，本想等他出狱后就落井下石的，谁

知他却跟谢珊珊住进了宁国公府，那些人都在背地里骂金莲才老奸巨猾。

谢珊珊就让福喜慢慢记着，而自己去欣赏裴矩的作品。

美人画得极其传神。

甚美。

谢珊珊毫不吝啬地赞美了几句，在金莲才的白眼中说道：“明儿带进宫让陛下看看我摘荔踏海之英姿。”

可惜谢峰暂时看不到。

没关系，自己可以等他回来，务必让他看到栩栩如生的荔枝大流口水。

稍后与裴矩分别，回到西院，谢珊珊叫人拿精致匣子装画轴。

钱嬷嬷一边帮着装画，一边笑道：“卫国公府今儿送的礼，我已经登记造册，分门别类地归置好了。”

谢珊珊拿来礼单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上用妆缎十二匹，上用蟒缎十二匹，上用各色纱十二匹，上用各色缎十二匹，花梨木雕花镶嵌缂丝花鸟图炕屏一件，剔红海棠式盆玉石玉兰花盆景一盆，攒珠累丝金凤钗一对，金玉手镯四对，倭珠一挂，芙蓉石香炉一件，《捣练图》一幅，文房四宝一套。”

谢珊珊第二天早早进宫，带一大堆礼物，赶在天佑帝上朝之前就跟天佑帝说卫国公送礼不如自己贴心，惯会投机取巧。

天佑帝听她念完礼单，问道：“哪里投机取巧了？”

“绸缎、炕屏、盆景都不是小件，送来时可不得大张旗鼓地地叫人看到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卫国公给自己送礼。

论珍贵性，还不如那些小件。

尤其是《捣练图》，谢珊珊的最爱。

天佑帝失笑：“等朕退朝回来细说，再看你给朕带的礼物。”

谢珊珊趁机提出查阅官员档案的请求，“虽然金老先生跟微臣说了些百官飞黄腾达后抛弃糟糠之事，但微臣觉得不够。”

“叫张玉陪你。”天佑帝也知许婉清上门求助之事，“看完后就知道那些官员是人是鬼。”

谢珊珊谢恩。

送走起驾前往奉天殿的天佑帝，谢珊珊先喝了一盏浓茶，正准备去看官员档案，忽然有东宫的太监过来，说太子妃有请。

说是东宫有喜，请她过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