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莆田摘荔枝

十万斤黄金白银？

五十吨？

饶是谢珊珊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大吃一惊，更不用说郑楷、汤鸿二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郑楷难掩震惊：“一艘船装得下吗？”

“装得下。”金银密度大，体积小，一方黄金不到二十吨，一方白银也就十吨出头。

认真来讲，十万斤金银所占空间不大，就是重。

将之装船的时候不能堆放在同一个船舱中，肯定会均匀分布整条船，用以平衡整条船的承重，而船上还有船工、食材、饮用水等。

所以，不会有整条船装满黄金。

真那样，不知堪比几百个国库了，估计不管有罪没罪，皇帝都想直抄其家。

陈英道：“小民非常确定这艘船上的货物，因为李家当时和我们陈家一直并驾齐驱，沉船之后，陈家逐渐占据上风。”

谢珊珊不假思索地道：“即使损失也不会伤筋动骨，毕竟还有其他船只带货回来。”

陈英摇头，“元气大伤了的，也不知道那回带队的人怎么会把所有金银都装在同一条船上，其他船只带回来的洋货到大夏朝约值几十万两银子，连出海货物的本钱都不够。从那以后，李家当家人痛定思痛，再也不将珍贵物品放在同一条船上。”

谢珊珊随口道：“说不定带队之人就是故意的呢？”

做生意的人，谁不懂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她不做生意她都知道如何分摊风险。

陈雄进献给天佑帝的金银分装在三条船上，翻了一条船后，估计下次会分装十条八条船。

陈英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说不定真叫姑娘说着了。”

郑楷忙问：“怎么说？”

陈英思索片刻，回答道：“小民曾听家中长者聊过往事，当年带队的人是李家三当家，其父去世时闹了一阵子，说分家分得不公，后来不知怎地三兄弟又握手言和。金银船只沉没是几年后的事，三当家心怀愧疚，上岸后一病不起，不久便溘然长逝。”

“都是猜测，都是猜测。”谢珊珊也不好怀疑人家，“就这么说定了，先捞这条船上的金银，发一笔大财，我先去摘荔枝。”

陈英笑道：“最好吃的荔枝在兴化，有唐代天宝年间种植的荔枝树，被誉为品中第一。”

不就是莆田吗？

谢珊珊知道。

千年荔城。

她问陈英：“确定明天不出海？”

“是。”他们出海很讲究，“因不知姑娘

几时到，所以没有选定出海之日，但今明两天不宜出海却是事实，今儿早上才看的吉凶。”

谢珊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回头对裴矩一笑，“去不去荔城摘荔枝？”

陈英愣住了。

郑楷解释道：“六妹妹的坐骑是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今日去了，明日赶得回来。”

反正他不担心谢珊珊的安危。

谁惹到她，那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陈英回过神，忙笑道：“是了，当年姑娘就是跑马至天津才救下舍弟。既然姑娘心里有数，那便随姑娘之意，小民今明两日安排出海事宜，选定出海日期，若郑员外和汤老爷有意，也可与谢姑娘同去同回。”

“我不去。”汤鸿摊在椅子上，“这里又不是没有新鲜荔枝可吃。”

郑楷也不去。

他得好好歇歇，歇好了，才有精神登船看守谢珊珊捞上来的金银。

既然陈家替天佑帝办事，那大半都是天佑帝的。

谢珊珊便与裴矩同骑，带福喜和红英翠花在内共计七八个护龙卫，当晚赶到兴化城，在客栈住宿，第二天摘荔枝。

陈英本想派人跟着伺候，好联系兴化的商号管事做安排，谢珊珊婉言谢绝了。

她自己到城外挑了家茅檐草舍的农家，塞一吊钱给树下短衫打着补丁的一位老妪，笑吟吟地说道：“婆婆，我看你们家门前的果树茁壮、枝叶茂盛、荔枝鲜灵，远远就闻到一股清香，让我们摘几串荔枝吃吃好不好？”

那老婆婆捧着沉甸甸的铜钱，不知所措。

她听不懂谢珊珊的话。

谢珊珊指了指树上的荔枝，又指了指自己给她的钱，比划了几下。

老婆婆明白了几分，忙道：“给得太多了，荔枝在我们这儿遍地都是，家家户户都有，姑娘想吃就随便摘，不用给钱。”

在本地也卖不出几个钱。

“您请收下，我们人多，吃得多。”虽然彼此听不懂，但谢珊珊还是认真回应她。

谈好了，她一跃上树，摘下一颗荔枝剥开。

比昨天吃的更新鲜。

果肉晶莹，汁水甘甜，满口都是香气。

不愧是莆田的荔枝。

至于是什么品种，她不认得。

谢珊珊摘下一大串荔枝，跳下来，递到裴矩手里，“你找个地方坐着吃，我在树上现摘现吃，你一定要把我画得特别好看。”

带回京城请天佑帝和谢峰仔细看。

裴矩莞尔，“姑娘本就风华绝代，何须美化？”

“裴修撰今儿还没吃荔枝呢，嘴巴就这么甜了？”甜到人的心坎儿里。

裴矩低声道：“吃了姑娘喂的荔枝还会更甜。”

福喜和一众护龙卫假装没听到，纷纷仰脸看荔枝树，探手摘下，吃得不亦乐乎。

谢珊珊当即从裴矩手中取下一颗荔枝，剥开喂给他，“甜不甜？”

“甜。”裴矩回应。

“我再去摘。”猴子似的窜上树，踩着粗壮的树杈。

谢珊珊刚摘下荔枝，就听有人大喊道：“谁许你们摘我家的荔枝？”

话音落下，跑过来一个皮肤黝黑衣衫褴褛的少女，露臂赤足，怒目瞪着众人。

老婆婆连忙叫住她，“他们给了钱，摘几串荔枝吃。”

看到祖母手里的一大串铜钱，少女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歉意，迅速拿个竹篓递给谢珊珊，“你们居然给了那么钱，随便摘，随便吃。”

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谢珊珊低头冲少女笑笑，先拱了拱手，然后接过竹篓，“多谢你。”

她没有摘很多，仅有五六串，连半篓子都没有，就下来了。

祖孙两个连忙摘下许多荔枝往篓子里塞，“吃完了，明天再来摘。”

谢珊珊大概明白她们的意思，嘴里笑着应了，等大家都吃够了，向祖孙两个提出告辞，背着满满一篓荔枝飞身上马。

本就打算摘了荔枝后就回去，所以骑马而来。

“你坐前面，我坐后面。”谢珊珊往后挪了挪，冲着还没上马的裴矩一笑。

裴矩故作无奈，“有劳姑娘保护了。”

上了马，手握缰绳的同时，他悄悄把谢珊珊双手拉过来环住自己的腰。

谢珊珊偷笑不已。

在裴矩调转马头时，她从腰间荷包里摸出两个银锞子，手腕一扬，将锞子射到少女从外面回来时背的竹篓里。

在祖孙俩呆愣的目光中，她挥挥手，对裴矩道：“我们走。”

她没敢多给，怕给祖孙俩惹来麻烦。

当晚赶回定海湾，得知次日就是出海的好日子，谢珊珊夜观星象，也觉得好。

虽当六月，但近来无风无雨。

第二天一大早扬帆起航，直奔目的地。

当谢珊珊发现陈英带人精准找到沉船位置时，她就知道，陈家肯定觊觎过这一船金银，不然怎么停船的位置就离那艘沉船仅有二三里？

经过异能探测，桅断船破，箱子大开，金银倾泻，深陷淤泥中。

确是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