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满堂证物

护龙卫才得了谢珊珊的好处，岂有不尽心的道理？

只是奉旨到靖安侯的妾室和管家房中查抄证物而已，一个百户带人前往足矣。

靖安侯无端损失两万三千五百两银子，气愤归家，把带回来的穆安训斥了好一顿，其妾穆灵深知是自己哥哥惹的祸，不敢说情，晚间百般地曲意奉承，哄得靖安侯大为受用，次日又叫来三子两女，口呼父亲母亲后，一起坐下吃饭。

见到一干子女，靖安侯脸色稍霁。

穆灵给他生的几个子女，个个形貌出色，极得他欢心。

尤其是二十二岁的长子林谦，脾性谦和，举止文雅，不到二十岁就进了学，令他分外满意，此次回京正好给他聘个名门淑女为妻。

靖安侯在心中思索哪个公侯之家有适龄之女可配。

忽然想到正值妙龄的谢珊珊，他连忙甩开脑海中的可怕想法。

纵使出身高贵，容貌出众，也万万娶不得。

那样的脾气，长子驾驭不住。

一转脸，看到格外低眉顺眼的长女林嫣然，靖安侯不觉皱了下眉。

想起钱嬷嬷在门口所言，靖安侯正欲开口问个清楚，忽见门房连滚带爬地进来，声音里充满惊慌失措：“侯爷，姜百户奉旨查抄。”

靖安侯霍然起身，“查抄什么？”

他好端端在家休假，可没犯什么事，离任时早把任上的事处理干净了。

姜百户进来，先扫一眼堂上场景，发现其子女皆坐在下手的左右两侧，靖安侯与穆灵的位置却在上首，不禁一乐。

证据之一，到手了。

大家亲眼目睹其妾穆氏端坐主母之位，且遍身锦绣绫罗，满头珠宝玉翠，裙子是大红的，袄子也是大红貂鼠袄，外罩石青刻丝青白狐褂子。

无一不是僭越。

这妾倒是好命，跟个男人，穿着打扮比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还要富贵数十倍。

“来人，把穆氏拿下！”姜百户指挥手下，顷刻间就把穆灵捆上，下手是一点都不轻。

穆灵钗钏松散，面容惊恐，大叫道：“

侯爷救命！”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情况不妙。

几个子女想扑过去救母，被几个护龙卫一脚踹开。

靖安侯又惊又怒，“姜百户，你干什么？”

姜百户先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回答他的问题：“奉旨捉拿以下犯上的靖安侯之奴穆安和妾居妻位的穆氏，其罪属实，稍后请靖安侯也跟我们走一趟。”

他纵容奴仆姬妾，也要受刑。

轻则罚俸，重则免职。

靖安侯大吼：“我不是赔偿过银子了吗？”

谢珊珊居然说话不算话？

姜百户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赔偿只是赔偿而已，难道赔偿了银子就能将贵府小妾和管家犯下的桩桩罪过一笔勾销？把朝廷律例置于何地？若有他人效仿，天下岂不是乱了套？来之前，我以为是御史台刻意编造的罪名，进来后才发现弹劾得太轻了。”

谁家小妾不是住偏房？就靖安侯府不一样。

姜百户闯进来让人带路，直奔此处，虽非正院正室，却也是西边大跨院，而穆灵所居的正是五间上房，一应陈设均是富丽堂皇，完全不符合妾室的规格。

姜百户眼尖，还看到了紫檀高几。

靖安侯闻言面色一白。

“何人无故栽赃陷害？我要到御前自辩。”谁家没这样的事儿？怎么偏就弹劾他一人？

姜百户摸着下巴打量房中，以手指着各色陈设，“栽赃陷害？靖安侯说话前不妨睁大眼睛看清楚，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都是穆氏僭越的证据，通通清点装箱，包括其头面衣服用具等，都将成为呈堂之供。”

按照朝廷律例，违禁物品被查抄后将全部没收入库，不予发还。

掌管这一块的秦老官儿得请他喝酒。

靖安侯厉声道：“姜百户，你不要欺人太甚！”

护龙卫来得太快，毫无征兆，他们事先没得到一丝儿风声，猝不及防之下，已经来不及撤下房里的所有物事，只能眼睁睁地任其落在护龙卫手里。

靖安侯宠爱穆灵，二三十年来，不知赏了多

少好东西给她，都是正室摸不着边的。

姜百户手握刀柄，眼神凌厉，神情严肃，“靖安侯自己违法犯禁却来怪下官欺人太甚？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林谦睚眦欲裂，“放开我母亲！”

姜百户抬起手，照脸就是一巴掌，“嫡庶不分的东西，给我捆上，连同另外几个，一并带去见官，听候发落。”

靖安侯扑上去想救儿子，被姜百户拔刀阻挡。

“靖安侯，下官劝你不要擅自动手，抗旨不遵可不是姬妾奴仆僭越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姜百户好心地提醒他。

“放开我儿子。”靖安侯心疼林谦。

姜百户讽刺道：“以庶为母，还想蒙混过关？一起拿下。”

既已得罪了靖安侯，那就得罪到底。

证明他们不遵礼教、混淆尊卑、嫡庶不分的证据越多，他们的罪行就越重。

护龙卫向来只听天子之令，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各个如狼似虎，查抄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不多时就从穆氏卧室中抬出无数箱笼，除金银外，余者全是违禁之物。

大略过下目，少说得值十几万两银子。

有两个护龙卫抬着一盆红珊瑚出来，“百户大人且看，恐怕原本摆在紫宸殿中后来被陛下赐给谢姑娘的红珊瑚都比不得这一株。”

足有五尺来高，形同一株小树。

靖安侯携带二房及其女子刚回京不久，行李物品太多，许多都没来得及收进库房，正好方便了护龙卫，一搜一个准儿。

连同堆放两侧耳房里还没打开箱子的东西都全部查抄。

这么一来，怕是十几万不止了。

一个百户的人手不够，何况又分出一部分人前去查抄穆安的住处，姜百户连忙命人回去报信，再派两支百户过来，带上拉东西的马车。

谢珊珊趴在墙头上看得目不暇接。

银子要少了，要少了。

区区一个妾室，竟有几十万的家私，太骇人听闻了。

姜百户正在院子里看人搬东西，一抬头，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