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械装会议

法马大步离去，梁镇灰低垂着头，面色发黑，他手下按着的文件微微起了皱。付正堂起身走了过来，轻拍两下他的肩膀，“走吧。”

以胜利的姿态目送几位领导离场后，蒋有余长呼一口气坐下。

黎阳看着他如释重负的侧脸，不解地问：“为什么？”

蒋有余转过头，看着黎阳，“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不也说源源黄这样的人死了有点可惜吗？”

黎阳的“为什么”问的并不是源源黄的判决结果，而是蒋有余站出来为他求情的态度，在黎阳的印象中，蒋有余一直是个怕麻烦的人，也从不敢和领导作对，今天的蒋有余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杨七芊快步跑到源源黄身边，激动地抱住了他，“师傅，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源源黄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死刑的准备，但依旧难掩劫后余生的喜悦。

“黎阳，帮他解开吧。”蒋有余对黎阳说。

黎阳不想多思考什么，起身走向源源黄，那副拷着源源黄手脚的装置只有黎阳才能解开。

“谢谢黎阳哥哥！”杨七芊激动的说。

“谢谢黎医生！”源源黄站起身，活动着那副黎阳给他新做的机械身躯。

黎阳转身离开，“你们还是谢蒋有余去吧。”

傍晚，临疆基地的两个高级部队分别召开了内部会议，周可和王超来到械装大楼前，这栋建筑物甚至不能用大楼来形容，因为只有三四层。由于临疆基地主体建立在地下，所以很多楼都分为地下和地上两部分，比如行政楼和研发楼，但械装大楼只有地下部分。

“呃......”王超看着那又矮又丑的楼，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怎么感觉还不如后勤处的楼......”

周可叹了口气，虽然这栋建筑确实不怎么样，但毕竟是自己执意选择的，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走吧。”周可先一步走进楼中，王超也在叹了口气后跟了上去。

这批基本兵中，加入械装部队的除了周可和王超之外还有几个人，他们都是因为进不了机动部队和械备部队才来械装部队的。

打开会议室的大门，付正堂和几个上几届的械装士兵围着圆桌而坐，其他几个新来的坐在他们两侧。

付正堂身高一米八多，体重有足足两百多斤，毕竟他这个指挥官就是妥妥一个闲职，每天待在办公室里都没什么运动量，所以体重自然就上去了，其他几个老兵也是如此，看着不像士兵，更像是战争之前的暴发户。

整个会议室里加上周可和王超也不过十多个人，而且室内也只剩了两把椅子，其他人都在等他们。

“请坐。”坐在主座的付正堂用手指了指那两个空位，示意周可二人坐下。

“这就是......械装部队所有的人吗？”王超环视一周后诺诺地说。

“不不不，”付正堂笑着摆摆手，“咱械装可是正经部队，要二十多号人呢，还有几个去市里执行任务了。”

“二......二十多人......”周可的脸僵硬了下来，她心想这和十几个人也没什么区别，看来械装部队的实际情况远

比陈龙所说的更加严重，这哪里是和后勤处差不多，根本远远不如后勤处啊。

“那我可以问他们是去市里执行什么任务了吗？”王超问道。

“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机密任务，”付正堂说，“他们就是去市里给居民区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们送温暖去了，陪他们聊聊天啊，喝喝茶什么的......”

王超和周可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定格住了，他们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的任务，万万没想到是去给居民区的老人送温暖。

“这些事不应该由后勤处和基本兵去干吗？”周可皱着眉问道，她对械装部队已经越来越失望了，但付正堂似乎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继续炫耀似的说：“后勤处和基本兵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咱们干的都是轻松一些的。”

“嘭——”拳头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在座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周可砸在桌面上的拳头紧握，注视着付正堂的双眼中充斥着怒火，“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贪图享乐的指挥官，临疆省的械装部队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付正堂的眼中满是震惊，但这种震惊并没有维持多久，他低头轻笑一声，“我这种贪图享乐的指挥官？我是第一批加入械装部队的士兵之一，我也是当年最优秀的基本兵之一，我怀着满腔热血来到所谓的高级部队，却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所谓攻打灰狗的主要火力，而是怎么捞也捞不起来的一潭死水，临疆的械备部队算是所有省级基地中比较强得了，但械装力量为什么发展不起来？还不是因为......”付正堂的情绪已经上来了，但还是理智的打断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能在这些第一次见面的新人面前袒露太多。

“总之......临疆基地械装部队换了三任指挥官，我是第三任，在我之前的两个老领导无法改变这幅局面，我也是如此，我不会怪你不尊敬我，但也希望你能体谅体谅我。”付正堂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叹着气。

周可不知道付正堂说的是真是假，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半分钟后，付正堂抬起头，用稍显疲惫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就这样吧，散会。”

椅子在地板上划动发出刺耳的声音，新兵和老兵们一同起身离开，只有付正堂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周可，王超，你们两个留下。”

正要出门的周可和王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付正堂。

“他不会是要整我们两个吧。”王超低声说，他虽然也不满械装部队这种昏昏沉沉的局面，但他觉得周可刚才的举动有些太过了。

看着其他人都离开了会议室，付正堂便对周可二人说，“坐吧，我们聊聊。”

周可和王超对视一眼，便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在开口说话前，付正堂先呼出一口气，又咳了两声清了下嗓子，“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当年在进入械装部队时的心情和你们一摸一样，我也不是不想让械装部队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阻力太大了。”

“什么阻力？”周可问。

付正堂又叹了一口气，“每个基地的械装力量是和械备力量紧密挂钩的，这个

你们应该知道吧。自从林先民来了临疆后，临疆的械备力量突飞猛进，有了质的飞跃，当时我还以为械装部队也要振作起来了，却没想到基地的械备成果根本不提供给自己人。

联军高层也分派别，这个很复杂，我就不跟你们说了，你们只要知道大体上分为两个派别就行了，而崔秋毫将军和安岩带头的前进派很为交好，而且由于安岩华区联军总指挥的身份，现在联军内部几乎由前进派主导，而崔将军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断地向安岩等人示好，将械备部队的大部分成功都移交给了英海基地，后来随着联军高层的迁动而来到了乾河基地，这也导致了我们的装备根本毫无发展，城堡一战中你们也看到了，乾河的械装部队拿的正是临疆基地武器研发处设计的步枪，但我们却没有拿到一把，甚至我们用的装备连乾河的基本兵都比不上。”

付正堂也紧握起拳头，他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研发处那些人也是的，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着出成果，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付正堂狠狠地砸了下桌子。

“付指挥，我们会改变这种现状的，”王超说，“械备部队有了黎阳，他是个机械天才，我们想要什么他都能做出来，以后的军备发展不会成问题，而且我能保证他会更照顾我们一些，不会偏向乾河那边。”

“呵，”付正堂摇着头轻笑一声，“机械天才也没用，联军能动用的资源都由姚天成和沈江流这两个人管着，他们是安岩的心腹，没有资源我们空有一张设计图有什么用？”

“况且听说沈江流已经要投靠灰狗了，这些不多的资源能不能留住也是一个问题。”付正堂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希望，他好像已经和械装部队这潭死水融为一体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对不起。”周可说，她已经感受到了付正堂的力不从心，便为之前的鲁莽道歉。

“没必要道歉，”付正堂说，“我倒要感谢你们让我有了个倾诉的机会，前几批来械装部队的都是一心求安稳的人，很多话都不好跟他们说。”

“不过，研发处新上任的法马好像也和其他领导不同，”付正堂说，“虽然听传言他是因为崔秋毫这层关系才当的研发处主任，不过他的实力大家也是认可的，而且能看出他一心想要变革，不过他的老丈人是个顽固的守旧者，变革成功的机会不大。”

“法马哥......”王超这些天都和黎阳，见过很多次法马，确实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完全没有老一派领导的架子，思想很开明。

“法马最近在高层会议上一直在说要拿下临疆省内的所有资源点，但基本上没有人同意。”付正堂继续说。

“为什么？现在临疆的灰狗都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啊，拿下那些资源点不是很简单的事？”王超不解地问。

“那些老家伙顽固自封，不想再招惹麻烦，毕竟这些资源点一动，很可能引来其他地方的灰狗部队。”付正堂解释道，“而且最近我听到一个传闻，当然只是听说......”

付正堂压低声音，将身体凑到周可和王超跟前，“齐蒙好像有和临疆基地建立和平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