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蝶梦庄周（六）

就在杨孝踏入梦境的一瞬间。

他手上鬼的脑袋立马消失不见，同时，一具惨白的尸体突兀出现，静静站立在他身后。

杨间喊道：“小心！”

杨孝头也没回，手中一块玻璃碎片狠狠插向身后，那具尸体应声倒地。

见状，杨孝立即说道：“有用！你的判断没错，在梦境之中，哪怕是这只鬼的实体，也可以被杀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只鬼倒下的身体竟突然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另一只鬼从雨中走了出来。

它死死盯着杨间，像是已经确认了杨间的真实性，现在就要来杀掉杨间，完成它的杀人规律。

杨间看着那只鬼，暗自思索。

“重启？每死一次就会再出现一次？不对..梦境之中任何厉鬼都不具备灵异，这更像是这只鬼的特性..”

“而因为林北的缘故，这只鬼区分不了哪边是真实的，只能死板地跟随着既定的杀人规律，杀掉我这个已经确认了真实的目标。”

在杨间与恶鬼之间，横着一条大黑狗，似乎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这条黑狗的体型似乎变大了一点点。

杨间敏锐地注意到这点微小的变化。

“媒介是雨吗？或者说..水？”

杨孝立即说道：“咬死他！”

“呜..汪！！！”

黑狗猛地一冲将鬼扑倒，死死咬住鬼的脖子，力道之大，竟将脑袋直接咬了下来。

天空中的暴雨愈发夸张了，杨间和杨孝二人此刻就像是泡在水缸中一般。

面前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了，每一具的面貌都一模一样，像是用不同人类的五官强行拼凑而成，极其不自然。

那条黑狗似乎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战斗，迅捷而又精准地锁定每一只鬼出现的位置，然后猛扑上去，将其活活咬死。

在这个梦里，任何东西都不具备灵异，比的就是谁更能打，显然，那只黑狗在物理层面上完全碾压了厉鬼。

只会按照杀人规律行动的鬼实在是过于呆板，杨间只是站在屋檐下什么都没做，这只鬼也不绕路，就这样笔直走过来，然后被狗咬死，甚至没有

丝毫反抗。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暴雨之中，两具相同的尸体走了出来。

杨孝看到这，脸色一变，对着杨间说道：“你朋友那里出问题了，鬼在通过镜子叠加自身。”

杨间早就想到了这一步，既然做出了计划，那么他就不会允许这个计划出现差错。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因为鬼梦的缘故，林北现在应该困在那片镜中世界无法出来。”

“鬼可以通过反入侵利用镜子叠加自身，那只狗同样也可以，让那只狗也进入镜子中，这场梦境是有上限的，只要这只狗不停地袭击鬼，总有一天这条狗会彻底取代那只鬼，完整驾驭这场梦境。”

“而双方通过镜子的叠加后，可以让这场较量缩小到一个极短的时间内。”

杨孝思索片刻，看向杨间。这个方案的确可行，但是这对驾驭那尊大佛的人来说却不公平，活人驾驭厉鬼总会有一个上限，在两只鬼的入侵下，林北可能会死。

想到这，杨孝开口道：“一瞬间的叠加，可能会让你的朋友当场暴毙。”

杨间眼神一凝，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两人拖延，他冷冷道：“任何一个驭鬼者，在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底牌？后手？只不过是你们那代人从前人手中接过的糟糠罢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人没有留下一些驾驭厉鬼的方案，因为你们的路是错的，正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你们畏手畏脚，犹犹豫豫，不敢放手一搏。”

“在我们这个时代，任何人面对灵异都是以命相博，没有奇迹，没有传承，只有用自己的命去探究厉鬼的根源，你只管去做，林北能走到今天，说明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在灵异之中寻求活下去的路，要么生，要么死，这点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杨孝看着杨间，虽然杨间的话有些片面，任何一个时代的驭鬼者面对灵异都是以命相博，但杨间说对了一点，他们的路错了，所以才没有把一些驾驭厉鬼的方法传承下来，他们想要这个时代的人通过自己的探索，走出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来。

杨孝说道：“抱歉，是我看低了这个时代的驭

鬼者，面对厉鬼，每个时代与它对抗的人都值得尊敬。”

说完，杨孝转身看向黑狗：

“过来！”

黑狗立刻停止了撕咬，跑到杨孝面前，但仍旧恶狠狠盯着那些不断从雨中走出来的厉鬼。

杨孝拿出衣服内的镜片向着黑狗轻轻一套，顿时那条狗立刻消失在原地不见。

几乎是在黑狗消失的同时，暴雨之中突兀响起好几声犬吠。

不等杨间确认数量，十几只大黑狗猛地从暴雨中窜出，向着还在不断增加的厉鬼袭击而去。

鬼在不停死去，但同时又有新的鬼从雨中走出。

每当一只鬼通过林北的灵异叠加自身来到这里，一只恶犬就会紧随其后，将它咬死。

一场厉鬼之间的较量开始了，这是属于两个相同灵异拼图之间的碰撞，因为杨间的方案，那条大黑狗正逐渐占据上风。

杨孝站在杨间一旁，一时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杨间真的将一只无解的厉鬼，逼迫到了一个死局中来。

虽然最后的这段取代过程和他准备了十几年的计划大同小异，但这是杨间通过摸索，分析，总结这只厉鬼的灵异后，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做到的。

并且杨间还根据其他灵异的介入，和鬼梦的特性，让这个本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取代完成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暴雨在正在变小，黑狗的数量正逐渐超越厉鬼。

在这场灵异对冲之中，鬼梦快要被黑狗完全取代了。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华丽的场面，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到，但灵异之间的对抗往往就是如此简单。

随着最后一只鬼的死亡，天空晴朗了起来。

杨孝抬头看着已经完全放晴的天空，说道：“成功了，你的计划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杨间点点头：“没什么好惊讶的，灵异就是这样，探索它的规律，利用它的规律，再用规律对抗灵异自身。”

看向这个具有他父亲记忆的另类，杨间继续说道：

“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帮我驾驭那条狗，我到现在还是不相信你，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结束后你必须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