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引蛇出洞

孙悟空又指了指他的后膝弯：“腿叉太开，底盘不稳。你爹没教过你下盘要稳？”

“教过，”红孩儿讪讪地调整了站姿，“但我总记不住。”

“记不住就多练。”孙悟空退开两步，把金箍棒横在身前，“来，攻俺。”

红孩儿眼睛一亮，挺枪便刺。这一枪去势极快，枪尖的火焰在空中拉出一道赤红的残影，直取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身形微侧，金箍棒轻轻一拨，枪尖便偏了方向，火焰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烧焦了身后的一根枯枝。

红孩儿收势不住，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回头看孙悟空，只见他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太直。”孙悟空说，“出招太直，人家一看就知道你要打哪儿。你枪上带着真火，本是好事，但你只顾着控火，枪尖还没送到，火先飞出去了。火是幌子，枪才是杀招，你的枪要再快一点，让人看见了也来不及躲。”

红孩儿咬了咬牙，退后几步，重新摆好架势。这次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孙悟空慢慢移动，火尖枪在手中缓缓转动，枪尖始终对准孙悟空的心口。

孙悟空嘴角微微翘起，金箍棒在指尖转了一圈。

红孩儿忽然暴起，火尖枪自下而上斜挑，枪尖的火焰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道火蛇同时袭向孙悟空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这一枪确实比刚才有章法多了，三道火蛇封住了上中下三路，速度也快了几分。

孙悟空往后一仰，三道火蛇贴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几乎在同一瞬间，火尖枪的枪尖从火蛇背后破焰而出，无声无息地刺到他胸前。

孙悟空伸手一夹，枪尖被他两根手指稳稳钳住，停在心口前半寸。那簇收束在枪尖上的真火猛地炸开，却被他低头轻轻一吹，散了。

他松开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枪还有点意思。这招是你自己琢磨的？”

红孩儿嘿嘿一笑，把

枪往地上一杵，仰头道：“叔叔，这招我琢磨好久了！爹爹总说我只知道放火，枪法稀松，我就想出了这一招。只是一直没人陪我试招，今天叔叔来了，我就使出来了！”

孙悟空又指点了他一些发力技巧和出招的诀窍。红孩儿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几遍下来便耍得有模有样。

我们便收了兵器，一行人回了火云洞。洞中的小妖们早已备好了酒菜，席间觥筹交错，红孩儿殷勤地给三藏夹菜倒茶，哄得三藏眉开眼笑。

宴席散后，红孩儿便收了嬉笑，端端正正走到孙悟空跟前：“叔叔，您教的这些招数爹爹也教过，侄儿想学点不一样的。听说叔叔会三头六臂，能不能教教侄儿？”

我问：“红孩儿，你爹爹没教你么？”

红孩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婶婶，你不知道，我爹说三头六臂要修炼到天仙才能学，说我火候不够，还得再练几百年。可侄儿都三百岁了，离那天仙境界也只差一步了，怎么就不够火候了？”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活脱脱一个小牛魔王的架势：“我爹就是拿老眼光看人。孙叔叔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不也就几百岁吗？叔叔使得三头六臂，侄儿怎么就使不得？”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三头六臂不是普通的武艺，是实打实的高阶法术。若是教这个，少说也得耽搁好些日子，取经的行程可就要耽误了。

红孩儿何等机灵，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他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缠孙悟空了，转身就往三藏那边跑。

三藏正跟天蓬聊天，忽然面前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双手捧着一杯刚沏好的茶：“师父请用茶！这茶是侄儿从山里采来的野茶，亲手用山泉水冲泡的，师父一路辛苦，喝杯茶解解乏。”

三藏有些意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小施主有心了。”

红孩儿立刻顺杆往上爬，又是给三藏捶肩又是给他打扇，嘴里师父长师

父短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三藏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到了晚饭时分，红孩儿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端上来，三藏吃着吃着，放下筷子对孙悟空说：“大圣，贫僧见号山风景甚好，不如我们多住几日再走，如何？”

红孩儿站在三藏身后，冲孙悟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孙悟空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传音问我，“栖迟，这小子肯定还得来缠俺，你说俺教他么？”

我悄悄扯了扯孙悟空的袖子，传音道：“还是别教他的好。这小子胆大包天，是个能闯祸的，指不定教了他三头六臂，回头就敢去天庭放火。”

孙悟空问道：“当年老君可是说过要收他为徒的。你看他是老君的弟子么？俺看这做派可不大像。”

“这可说不好。当年老君亲口说收他为徒，这事应该不假，只是这孩子的性子……”我看了眼正乖巧地给三藏斟茶的红孩儿，“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殷勤地有些刻意了。”

孙悟空道：“栖迟，你忘了？金角银角也是老君的童子，他们被无厌捞走之前，跟红孩儿有没有接触过，谁也说不准。这小子若跟无厌有什么纠葛，咱们也好早些提防。”

我沉吟片刻，看向他：“你打算怎么做？”

孙悟空嘴角微微一弯：“现在他身上还没看到魔气，俺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你是说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正是。”他回道，“他若是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学本事，俺指点他几招也是应该的，毕竟是老牛的儿子，还叫俺一声叔叔。他若是有别的心思……”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那抹笑意还没褪，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俺正好跟无厌过过招。”

我知道孙悟空对上次无厌在他眼皮子底下捞走金角银角的事耿耿于怀。

那一爪子当着他的面抢了人。以他的脾气，这口气憋到现在还没出，已经算是相当沉得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