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混天绫代表的心意

我跟着哪吒出了花果山，一路上他飞得忽快忽慢，快的时候恨不得一口气冲到目的地，慢的时候又在云头上磨磨蹭蹭。

“你倒是快点，”我在后面催他，“照你这速度，飞到明天也到不了。”

“我这不是在酝酿情绪嘛。”他头也不回。

“认错不需要酝酿情绪，认错需要张嘴。”

哪吒的肩膀垮下来，风火轮的速度反而又慢了一截。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了一句：“她要是还不理我怎么办？”

“长宁又不是铁石心肠，拢共没多大事儿，她气消了就会理你。前提是你得让她看见你真的知道错了。”

“再不行，你就凑近点，冲她笑笑，我闺女跟我一样是个颜控，她还是吃这一套的。”

哪吒听了风火轮猛地加速，差点把我甩出八条街。我反应了一秒才赶忙瞬移跟了上去。

到了东极妙岩宫，孙长宁的住处，门口静悄悄的，只有檐角挂着的风铃偶尔叮咚一声。

哪吒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反复了三四回。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要不你帮我敲”。

我抱起胳膊，不为所动。他只好转回去，终于把指节叩在了门板上。

门开了。

开门的是孙长宁。她看见哪吒，没说话，也没关门，就是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哪吒被她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赶忙回头朝我投来求救的目光，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张嘴。”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回去。

“对不起，我错了。”

孙长宁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哪吒咬了咬牙：“我不该绑你哥。他是嘴欠，但我不能因为他说我牌技差就动手。我就是被你哥戳到痛处了，又不想在你面前丢人，结果干了更丢人的事。对不起。”

孙长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过身。哪吒以为她要让他进去，结果她偏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哥，哪吒来道歉了，你接受吗？”

屋里

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孙长安气急败坏的声音：“接受接受！我都接受！啊啊啊别挠我痒痒！你快让它别缠我了！”

孙长宁这才往旁边让开半步，露出屋内的景象。

只见孙长安躺在地上，被混天绫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混天绫的末端飘起来那一截，还在他脖子边上晃来晃去，时不时戳一下他的脑门。

孙长安被戳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眼泪都笑了出来，显然痒得实在受不住，缩着脖子好像落枕了。

哪吒脸色一僵。

“你的混天绫有点淘气，”孙长宁笑起来，“我把我哥从房梁上解下来之后，它又自己缠上去了。”

“它平常不这样，”哪吒艰难地开口，“它平常很听话的。”

混天绫像是听懂了这句话，末端那截红绫朝哪吒的方向扭了扭，然后继续戳孙长安的脖子。

“回来。”哪吒咬着牙朝混天绫伸手。

混天绫犹豫了一下，恋恋不舍地从孙长安身上松开，慢悠悠地飘回哪吒手里。路过孙长安头顶的时候，还故意扫了一下他的白头发，把他的头搅成了一个鸡窝。

哪吒把混天绫挂回自己脖子上。“我真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它以前不欺负人的。它可能……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

孙长安顶着一头乱发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扒拉头发一边控诉：“它心情不好就能拿我逗闷子？被吊在房梁上已经够倒霉了，它怎么还带缠着我不放的？”

“因为你手欠。”孙长宁说。

“我哪有？”

“它一直挺乖的，你刚才是不是又惹它了？”

孙长安道：“我就想摸一下……谁知道它还这么小气？”

“笨蛋哥哥，它讨厌你啦。”

说着孙长宁走过去，摸了摸混天绫，它不仅没躲开，还讨好的蹭了蹭她的手腕。

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混天绫是哪吒的伴生法宝，跟主人心意相通。

孙长宁碰它的时候，它愿意安安静静的让她碰，甚至会轻轻蹭她的手腕，像

一条乖巧的红蛇。

但孙长安？一个冒冒失失的、手指头直接戳上来的家伙？不好意思，哥们你谁？不熟，勿扰，先捆了再说。

“行了，”孙长宁往旁边让开一步，终于把门让出了一个人能正常通过的空间，“进来说话吧，别在门口杵着。”

哪吒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飞快地看了孙长宁一眼。孙长宁已经转身往里走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我跟了进去，孙长安眼泪汪汪的凑到我身边喊了声“娘”，一看就是想告状。

我看了他一眼，抢先开口：“傻小子，玩混天绫玩脱了？”

孙长安指了指自己烧焦的头发，又把手腕上那片红肿凑到我眼前晃了晃：“娘，你看看……”

我抬手拍了他脑门一下：“让你不听话。我怎么跟你说的？别随便嘲笑人。”

孙长安捂着脑门，委委屈屈地嘟囔：“娘，我这是跟你学的。”

我说：“哪有的事儿？”

孙长安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数：“你天天笑爹爹，笑他上窜下跳闲不住，笑他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还笑他跟花果山的小猴子抢香蕉。”

“还有一回，爹爹进门没注意，一头撞在玻璃上，把玻璃全撞碎了，还是我去大唐拿了玻璃换的。你笑了他整整三天，第四天吃饭的时候想起来还在笑。”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孙长安见我哑火，胆子更大了，手指头掰得飞快：“还有呢，你笑李天王胡子长，笑太白金星说话像读圣旨，笑武曲星君走路像企鹅，笑二郎神嘴馋……”

“停停停。”我赶紧打断他，再让他数下去，恐怕整个天庭都要被他拉出来当人证。

孙长安乖乖闭上嘴，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我还有好多例子娘你要不要继续听”。

我深吸一口气，“功课怎么不见你记这么清楚？”

孙长安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他眼神开始四处飘，试图从周围找到援军，可惜他妹妹在看戏，他牌友正在幸灾乐祸，他爹不在。孤立无援，只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