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巡游三界

到了瑶池，早已备好了两只玉杯。

王母娘娘亲自执壶，将瑶池水注入杯中，面上带着笑，难得的和颜悦色。

“饮了这杯，便是礼成。”她说。

孙悟空接过一杯，递到我手里，自己又拿起另一杯。他金色的眼睛映着杯中水光，映着我通红的脸。

“栖迟。”他说。“喝了这杯，你就是俺老孙的人了。”

我忍不住笑了。“齐天大圣，你也是我的了。”

他嘴角翘起来，和我碰了杯。

清脆的一声响，我们同时仰头，将瑶池水一饮而尽。

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周围的仙乐声、贺喜声、笑语声，全在这一刻涌上来，铺天盖地。

“礼成！”太白金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飘出去老远。

掌声雷动，仙乐齐鸣。

孙悟空把玉杯往旁边一放，低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走吧，”他说，“带你去坐车。”

金车辇停在瑶池边上，说是车，其实更像一座移动的宫殿。

车身通体鎏金，四角挂着夜明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照得方圆十丈亮如白昼。

车顶嵌着一颗鸽卵大的宝石，泛着浅蓝色的宝光。车身四周雕刻着祥云仙鹤、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

拉车的不是马，是八条神龙，浑身金鳞，静静地伏在地上，威风凛凛。

孙悟空扶着我上了车，金车辇里铺着软软的锦褥，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仙气飘飘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车内还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瓜果点心，一壶酒，两只杯子，都是成双成对的。

我坐稳了，往旁边看了看。

“这车……也太夸张了。腐败……太腐败了！”

“玉帝赏的，”孙悟空话里带着一点得意，“不坐白不坐。”

他坐在我身边。

“坐好了？”

“坐好了。”

他伸手敲了敲车壁，那八条神龙齐齐昂起头，长啸一声，声震九霄。金车辇缓缓升起，平稳得觉不到出半分颠簸。

车一动，后面也跟着动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差点没笑出来。

后面黑压压跟了一长串神仙，腾云的腾云，驾雾的驾雾，有的骑着仙鹤，有的踩着飞剑，有的坐着灵鹿，还有的干脆踏着一朵云就来了。

太白金星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胡子被风吹得四处乱飘，还在那儿笑眯眯地捋。赤脚大仙光着脚踩在一团云上，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一边飞一边喝。

神仙乌泱泱一大片，像赶集似的。

我趴在车沿上往后看，忍不住乐了。

“这都是来给咱们送亲的？”

“是啊。”孙悟空靠在我旁边，“老孙昔日跟他们都有交情，怎么不得来捧个场？”

“这阵仗也太大了。”

“大怎么了？”他歪头看我，“俺老孙成亲，就该这么大。”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他抓住我的手，没松。

金车撵越升越高，穿过云层，阳光从上方倾泻下来，把车身镀上了一层金辉。夜明珠在阳光下发着柔柔的光，宝石在车顶折射出七彩的虹，那八条龙在云海中穿行，金鳞闪烁。

身后的神仙队伍拉得长长的，弯弯曲曲地跟在后面，像一条彩带飘在云海里。有奏乐的，有撒花的，有举幡的，有捧果的，热闹得像过年。

我靠在孙悟空肩上，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送亲队伍，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夫君。”我说。“这是真的吗？”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云海天光，还有我的脸。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

“疼不疼？”

“不疼。”

“那就是真的。”

我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

金车撵在云海中穿行，八龙腾跃，仙乐飘飘。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跟了一路，从三十三天绕到蓬莱仙岛，从蓬莱仙岛绕到方丈、瀛洲，又去了昆仑虚、青城山、峨眉金顶，一路游过去。

沿途经过的仙山洞府，有神仙出来看热闹的，都纷纷加入队伍，到后来人越来越多，乌泱泱的，用神念扫都扫不到头了。

我靠在孙悟空肩上，看着这热闹景象，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他问我：“栖迟，开不开心？”

我笑着回答，“不是开心不开心了。你知道吗？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

他看着我，声音低低的：“栖迟，俺答应过你，要给你最好的婚礼。”

巡游天界、人界已毕，只差幽冥。三界同庆，自然不能漏了冥界。

不觉行至忘川河畔，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那不是忘川吗？”

队伍渐渐慢了下来。有仙凑到车旁，探着脑袋往前面看。

“还真是忘川。”

“三生石就在这儿吧？”

“在，怎么不在？就在河边上，那块大石头就是。”

“大圣！星君！来都来了，下去看看呗！”

这一嗓子像是点了炮仗，神仙们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三生石，多可惜！”

“大圣，下去看看吧！”

我被这阵仗闹得哭笑不得，扭头看孙悟空。“去吗？”

“听你的。”

我想了想，“那去看看吧，我有一点好奇三生石是啥样子的。”

他笑了，拉着我下了车。

河畔立着一块巨石，高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幽幽的青色流光。

那石头立在那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青灰色的石身上刻着“三生石”三个古字，笔画苍劲。

众仙围在四周，交头接耳，兴致勃勃。

“大圣，你先来！”有人起哄。

孙悟空看了我一眼，松开我的手，走上前去。

他站在三生石前，那石头上的流光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了。

然后，石面正中间出现了一块石头，上下两头空空如也。

众仙愣了一下，窃窃私语。

“怎么是这样的？”

“三生石坏了？”

“你不知道？三生石上面一丈代表前世，中间一丈是今生，下面一丈是未来。”

“大圣超脱生死，没有前世未来也可以理解，但他不是猴子吗？怎么照出来是块石头？”

“你没听说？大圣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本质就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