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娶亲

回到天庭，日子过得飞快。初六马上就要到了。玉帝破例给整个广寒宫批了三天假，准我们从初六休到初八。

但我心里清楚，别的事玉帝降了旨，都可以停，可广寒宫的阵法不能没人看着。毕竟，月升月落之事，不能怠慢，最少需要一个人留下。

我想了想，把素娥和霓裳叫到跟前。“初六我成亲，”我说，“这三日，宫里需要留一个人维持阵法。你们谁愿意？”

“我留下。”霓裳抬起头，“一向都是我维持阵法，素娥跟着星君。这阵法之事，我也更熟悉一些。”

素娥看了她一眼。“我留下。霓裳，你与天蓬元帅的婚事也快了，该去沾沾喜气。”

霓裳的脸红了一下，没接话。

我想了想，说：“那我来做主吧。我也不偏袒谁，你们两个一人值一天半。初六上午霓裳陪我，素娥留下，初六下午素娥陪我，霓裳去替她。剩下两天你们看着分。”

两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就这样定下来了。

初六一早，青女拎着妆匣进了我的屋子。她的手指很轻，蘸了胭脂在我唇上慢慢晕开，又拿起梳子替我挽发。铜镜里映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额间点了花钿，发髻上簪了金珠步摇，

“栖迟，你今日真好看。”青女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

我笑着反问：“我哪日不好看？”

青女笑道：“今日心花怒放，自然更好看些。”

我羞赧道：“你别说了。”

霓裳带着仙娥们在外面收礼、布置广寒宫。桂花瓣铺了一路，红绸从宫门一直挂到回廊尽头。脚步声、说笑声、搬动东西的声响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收拾停当，我坐着车辇，带着人往大圣府去。车辇缓缓升起，两旁的仙娥们撒着花瓣，纷纷扬扬的，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到了大圣府门口，我下了车，带着人浩浩荡荡往里走。

孙悟空站在里头，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头上顶着个红盖头，金丝绣的龙凤纹，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身边围着一大堆神仙，哪吒，太白金星、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二十八

宿、还有一大堆我叫不上名字的神仙……几乎整个天庭的神仙全来了。

天蓬来的晚了挤不进去，火急火燎的伸着脖子往里看，看见我带着霓裳来了，眼珠子立马就黏到霓裳身上了，霓裳也冲着他笑了笑。

一群人全在那开孙悟空的玩笑，他也不恼，反而一直笑。那笑声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见到我来了，神仙们全自觉给我让路，一个个挤眉弄眼道：“让让，快让让，太阴星君来了！！！”

一群人炸了锅，笑声、口哨声、起哄声混在一起，差点把屋顶掀翻。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站在旁边，四大天王乐得合不拢嘴。

我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孙大圣，本君来娶你回家了。”

他立马握住了我的手。

“栖迟，”他说，“你可来了，快掀盖头吧，老孙都快闷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炸了锅。

“不能掀，不能掀！”

“还没去凌霄殿，拜见陛下呢！”

“对对对，入洞房才能掀！这是规矩！”

孙悟空嗤了一声，“这都是人间的那一套，天界从来也没这种规矩。老孙今天高兴，陪你们闹闹也罢了，还没完了？”

说罢孙悟空的手抬了一下，想自己去掀。一群神仙呼啦一下围上来，七手八脚去按他的手。

“大圣，不管是哪里的，规矩不能坏！”

“忍忍，再忍忍，快了快了！”

“大圣，大喜的日子，还不让大家跟着高兴高兴？一辈子就这一回，您就忍忍吧！”

孙悟空被他们按着，挣了一下，终究没敢使劲。我都能感觉到他那种委屈巴巴，又羞又恼，却又不想发作的心情。

“诸位，诸位，”我清了清嗓子，压住笑意，“既然规矩如此，那便去凌霄殿吧。”

“对对对，去凌霄殿！”

“对，请大圣上花轿。”

一群神仙簇拥着我们往外走。我牵着他，他走的很稳。

大圣府门外，果然停着一辆花轿。轿身绯红，帷幔上绣着金线鸳鸯，珠帘低垂，流苏轻晃

。

轿前四匹天马通体雪白，鬃毛如银丝，蹄下踩着淡淡的云气，安静地候在那里。旁边还备着一匹格外神骏。

我正要扶他上轿，身后又炸了锅。

“星君，得你抱上去！”

“对对对，新娘子脚不能沾地！”

“这是规矩！”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一群人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神亮得跟等着看戏似的。

孙悟空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我弯下腰，一手揽住他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有一瞬不自然，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我肩上。盖头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点金色的绒毛和红透了的耳朵尖。

我把他送进花轿里坐好。

他抓住了我的手，“栖迟。”

我亲了亲他的手，“乖，我得出去。”

“起轿！”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翻身上了天马，红袍翻飞，金冠映日。

天马扬蹄，花轿轻晃。

神仙们的笑声、议论声、起哄声混成一片。我骑着马走在轿前，回头看了一眼。轿帘微微晃动，孙悟空正从盖头底下偷看我。

我没忍住笑了，转回头，策马前行。花轿悠悠荡荡，往凌霄殿的方向飞去。

到了凌霄殿前，我又把他抱下来。他攥着我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有汗。

我拉着他进了凌霄殿。

殿上文武齐列，仙班肃然。那些方才还起哄的神仙，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目，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地装鹌鹑。

只是大半嘴角都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硬憋着，憋得脸都红了。

我一本正经地走到殿中央，站定，拱手行礼。“大天尊，臣与齐天大圣孙悟空喜结良缘，特来拜见。”

殿上安静了一瞬。玉帝坐在金阙之上，他的目光从孙悟空身上扫到我脸上，又从我的脸上扫到我们交握的手上。

然后他笑了，笑的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他笑了好一会儿，冕旒哗哗响，殿上的神仙们肩膀也跟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