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封地，子亲征

杨坚坐在承明殿内，御案上摆着几封奏疏，上面记载了近月以来的边疆战报，右手无意识在交椅上轻点着。

脑中不可避免的想着上午在永安宫中发生的事。

杨坚闭着眼，不知为何，美姿仪少聪慧的二郎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早在今年正月，杨坚就设立了三个行台，分别以晋王杨广、蜀王杨秀、秦王杨俊为行台尚书令，按理说杨广早应该去晋阳赴任，但之前给清乐下毒的事，加上大婚。

杨坚有意让杨广多在长安留些时日，想缓和二郎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不曾想留下他，却出了如今的事。

曾经杨坚以为他的二郎是那么的孝顺听话，友爱兄弟，现在，却是那么的自私自利，凉薄无情。

“究竟，是为什么呀？”

杨坚睁开眼，眼中带着不解和痛惜，是发生了什么让谦和的二郎变成如今的样子，亦或是……二郎本性就是如此？

杨坚心中远没有上午在永安宫表现的那么不在意。

皱了皱眉，单手撑着额头，杨坚头疼的厉害，如今的大隋，可以说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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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内，小清乐坐在独孤伽罗怀中，看着独孤伽罗写字，跟着认字。

上午太子妃想带着小清乐走，小清乐却要执意留在永安宫，说要陪着祖母，无奈，太子妃只能将女儿继续留在永安宫。

小清乐看着祖母刚劲有力的字，有些仰慕的看着独孤伽罗。

麒麟一族对幼崽的教育中并没有练字这一项，更别提写什么毛笔字。

清·文盲·乐看着那字，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小清乐在独孤伽罗顿笔后一手扯着祖母的袖子，一手指着桌上的字。

“祖母好厉害！崽崽也要学，写这么好看的字！”

独孤伽罗笑，对着小清乐说。

“好好好，咱们小公主好好学，将来写出的字必然比祖母更好！但是咱们现在啊先把字儿认全咯。”

“嗯嗯嗯。”

小清乐用力的点了点头，独孤伽罗接着继续提笔写，小清乐是真的觉得祖母很厉害，她曾经看到过，在司命星君的命簿上，她的祖母独孤伽罗，劝勉丈夫杨坚“开基立隋”，跟着杨坚一起开创了“开皇之治”，可以说大隋有今天，她祖母也是功不可没。

而这就不得不提到独孤伽罗身具游牧民族血统了，独孤伽罗的祖辈为依附拓跋鲜卑政权的代北匈奴贵族，为北魏勋臣八姓之一，且匈奴，鲜卑等民族有母系遗风，故礼法约束较弱，妇人也可发挥才能，所以独孤伽罗身上有着游牧民族的英气，跟随丈夫杨坚一起开基立隋。

但同时独孤伽罗的母亲崔夫人，是出自清河崔氏定著六房之一的郑州崔氏，是北魏永昌太守崔稚长子崔彦珍之女，清河崔氏自古以来便是首屈一指的门阀大家，世代重视德业儒教和文化传承，底蕴深厚，人材辈出。

所以独孤伽罗深受外祖崔氏一族影响，文采了得，性子也具有汉人的博雅谦和。

“乐儿这是父，这是子，这是女。”

独孤伽罗专心的教着好学的孙女，小清乐眸光闪了闪，抬头满眼无辜的问独孤伽罗。

“祖母，那兄和弟怎么写？”

被孙女儿的话问的一愣，独孤伽罗还是写下了兄弟二字，嘴边低声说道。

“这是兄，这是弟。”

“就是爹爹跟二叔吧？爹爹是兄，二叔是弟，乐儿说的对不对？”

独孤伽罗脸上的笑有些牵强，但还是点头应是，心中却莫名想到了陈思王曹植的那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独孤伽罗想着，脸上的笑都有些苦涩，现如今，兄弟阋墙已初现端倪，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小清乐看着有些失落的独孤伽罗，心中对祖母充满着歉意和愧疚，小清乐靠近独孤伽罗，伸出小手抱了抱祖母以做安慰。

今天上午才发生了那种事，现在下午她就出言试探，来戳独孤伽罗的肺管子。

小清乐心情也有些失落，毕竟这是疼爱她的祖母，但想想日后爹爹可能会落到的可怜下场，小清乐磨了磨没长几颗的牙，愧疚归愧疚，该上的眼药还是不能少的。

小清乐不相信，身为母亲的独孤伽罗会不知道杨广的那些小动作。

命簿上所写，也是杨勇骄奢淫逸犯错在先，而后独孤伽罗才帮着杨广登上储君之位，但是现在她爹爹还没犯错，而杨广小动作不断，身为一个正直的麒麟崽崽，她应该给祖母提这个醒。

果不其然，被小清乐抱住的独孤伽罗也仅仅是伤神片刻，而后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犀利。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二郎自去年起，行事便愈发不成样，毒害侄女，不敬兄长，拉拢官员，他到底想做什么？现如今更是放着明媒正娶的贤妻不顾，去和外面的野丫头私会，还闹出了人命！

想清楚利害的独孤伽罗，对于杨广的行为便愈发不满，但是眼下陛下又刚刚罚了杨广，她若是再出手难免会引人非议，独孤伽罗皱眉。

因为她发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置二郎，但倘若就这么放过他，心中又觉得对不起大郎杨勇。

独孤伽罗正愁着，感受着轻拍她的小清乐，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乐儿，二叔不乖不听话，眼下你祖父罚了他，但是祖母还没罚他，祖母也不能再下令打他，你帮祖母想想法子，有什么办法既不会伤了你二叔，又能惩罚到他？”

让她想？

一时之间小清乐也有些不知怎么处罚杨广，罚的太重了祖母肯定不愿意，罚的太轻了她自己肯定不满意。

小清乐的小眼神儿左瞟右瞟，诶！有了！

小清乐指着桌上独孤伽罗写的字，嘴里一边嚷嚷着。

“罚二叔抄书，关起来抄！抄好多好多书！”最好把他手抄断。

听着清乐的话，独孤伽罗想了想，觉得可行，现如今二郎做事愈发不端，多抄抄书，静静心才好。又仔细想了想，叫来人说。

“传本宫旨意，进来突厥犯边，边疆战士英勇退敌，为庇佑众将士，特下令命皇二子晋王杨广我于府中抄写

经书，为我大隋将士祈福，为保祈福顺利，一月内不得任何人踏入晋王府，让晋王在府中安心抄写经书。”

为什么是一个月？因为到时候杨广还要娶萧氏呢。

芜湖！被关起来抄书啦，小幼崽内心高兴坏了，但面上还端着，只不过那小眉头一看就能知道小家伙儿正高兴着。

虽然不能重罚，但是起码把他关起来了，小清乐能保证，说不让任何人打扰，她祖母就绝对不可能让杨广见任何一个外臣，祖母威武！

“另外，你私下跟晋王说，一月后抄完经书把萧氏接到府中之后，就回他封地晋阳去，藩王不要久留于长安。”

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小清乐眨巴眨巴眼睛，要知道回晋阳，虽然杨广回了自己的封地，但几位手握重兵的将军都在长安，杨广所要拉拢的重臣权臣也都在长安，杨广回了自己的封地虽然自由了，但短时间内跟朝中大臣的关系必然减弱，这是爹爹巩固太子之位的好时机呀。

小清乐简直想欢呼出声，祖母真是太厉害啦！小清乐还有些沾沾自喜，果然，抱大腿是有用哒！

“祖母继续！继续教乐儿。”

虽然很高兴祖母的命令，但是小清乐还是没忘记现在的大事，她现在是个小文盲，首要任务就是抓紧时间认字。

“好好好，祖母继续教，咱们小公主真是好学呀！”

将那些不开心的事儿抛诸脑后，独孤伽罗宠溺的看着孙女，继续教清乐认字。

祖孙二人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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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当空，东宫之内还是灯火通明。

“陛下要您亲征？”

元妃错愕，小清乐也惊讶的抬头看向杨勇。

“是啊，若还无捷报传来，孤，就要去前线了。”

杨勇安抚有些焦急眼眶有些红的妻子。

“孤乃是是大隋太子，眼下边疆有难，父皇身为君主，须坐镇长安，孤这个太子理应去前线，安我大隋军心，在其位谋其政，元娘，这是我的责任。”

杨勇坚定的看着妻子。

“可是……”

“好！”

一声童音吓住了夫妻两人，两人同时看向小清乐，因为刚刚那声就是小清乐发出的。

“爹爹英勇！乐儿支持爹爹！”

小清乐小脸上满是认真，太子妃不说话，杨勇看着女儿，神情愈发柔和。

“好！就算为了让我闺女儿不失望，孤这前线也是去定了！”

“好！爹爹此去，定然会凯旋而归！乐儿在这，祝爹爹武运昌隆！凯旋而归！”

爹爹可是麒麟，定然会凯旋而归！

“好！好！承吾儿吉言，爹爹一定凯旋而归！”

看着父女两人兴奋的样子，太子妃破涕为笑，看着女儿说。

“你这小丫头，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祖父教的！”

小清乐一脸自豪。

在这战争来临离别的前夕，有的不是对战争的害怕，而是对必胜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