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故人之约

林卿芜挑开了衣料，里面果然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明日巳时华阳宫，不见不散！”

看着眼前婉约柔美的熟悉字迹，林卿芜这才恍然明了，原来…竟是故人之约。

这些年她一直在麻痹自己，想要切断和之前的一切联系。

但想起三年前的承诺，却不得不去见见这位故人。

……

翌日，林卿芜穿上了那件华丽的新衣。

虽然长时间的折磨让她整个人消瘦而又倦态，但还是难掩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

林清砚院中的人一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她出来便直接带路朝后院走去。

林卿芜见状默默地跟了过去，如今的她哪怕是奉旨入宫也只配走后门出入。

只是三年间不曾走出那幽暗破败的下人小院，如今踏出府门倒是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阴沟里的老鼠还妄想重见天日，你这贱人莫不是忘了自己做下的龌龊事！”

突然，一个老嬷嬷叫骂着就将手里的一盆泔水猛地朝她泼了过来。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三年，面对她们各种欺凌羞辱的时候她都是逆来顺受的。

但今日，林卿芜在她抬手的一瞬间就迅速侧身躲了开，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身上的衣裳绝不能脏！

泔水溅落在地，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赵嬷嬷见状愤怒至极，直接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人，长能耐了是吧，你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人！

她一边骂一边冲上前几步，直接狠狠一巴掌甩到了林卿芜脸上，接着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

“够了。”就在这时林清砚突然出现抓住赵嬷嬷的手推开了她。

随后转身看向了唯唯诺诺，低着头任人打骂的林卿芜：“你是死人吗？不会还手也不会躲？！”

林卿芜闻言很是意外地抬头看向了他，他这是在帮自己？

就在这时，赵嬷嬷眼见着情况不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哭了起来：“大少爷，老奴该死，老奴不该对二小姐动手打骂，可是老奴心痛啊，看见她就想起了死不瞑目的夫人和从小受尽苦难的芸儿小姐…”

“今日她出了府再回来时大抵又是尊贵之身了，可我可怜的蕴儿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也罢！”赵嬷嬷说着一咬牙道：“反正今日得罪了二小姐老奴自知难逃一死，那就请大少爷定罪，老奴自是去九泉之下继续伺候夫人也权当以表忠心。”

白秋蕴，林清砚和林卿芜的母亲，或者此时应该说是林清砚和林青芸的母亲才对。

此时，她一字一句声泪俱下，就像是一记重击狠狠击中了两人的心脏。

林清砚对这个曾经的妹妹好不容易泛起的一点点怜惜，也彻底被恨意击碎：“闭嘴，什么二小姐，我们林家的二小姐叫林青芸，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说着亲自上前将赵嬷嬷从地上扶了起来：“您是我母亲的奶娘，是她身边的老人，对于府中一个区区低等贱婢自然可以任意管教。”

“看什么看！”他转身一脸冰冷地瞪向脸色难看的林卿芜：“还不赶紧滚过来给嬷嬷下跪道歉！”

“是。”林卿芜恭恭敬敬应着，屈膝冲赵嬷嬷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她拱起手，手背贴着额头俯身一拜道：“请大少爷和嬷嬷放心，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余生只会在府中为奴为婢以赎罪孽，绝无非分之想。”

在林卿芜的心里，这一拜自然不是冲着赵嬷嬷，她是在拜白氏。

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都是从小到大疼自己到骨子里的人，所以在林卿芜心中白秋蕴永远都是她的母亲。

而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就该承受一切责罚，只是或许母亲在天有灵怕是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一滴清泪从林卿芜眼角滑落，林清砚正巧瞥见了这一幕，他心中更加莫名烦躁。

“好了，别耽误了进宫的时辰。”林清砚不耐烦地说道，挥手示意林卿芜赶紧走。

随后还不忘提醒赵嬷嬷：“等她回来后，嬷嬷可别忘了好好教教她身为下人的规矩。”

赵嬷嬷听到他这么说瞬间欣喜地应了下来。

另一边，林卿芜坐着马车一路来到了宫门，之后又由一名宫女带着穿过了一道道宫墙，最终来到了华阳宫。

福菀公主早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她了，看见林卿芜她赶紧示意小茹推着轮椅迎了上去：“阿芜姐姐，你终于来了！”

然而面对福菀公主的热情，林卿芜却只是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随即跪地行礼：“奴婢林卿芜，参见公主殿下。”

“阿芜姐…”福菀一时间愣住了，她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你快起来。”

福菀赶紧吩咐小茹将林卿芜扶了起来。

林卿芜却再次俯身：“谢公主殿下。”

“你…”福菀见状十分无奈，但看了看满宫院的宫人最终只得改口道：“阿芜姐姐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是，公主殿下。”林卿芜低着头，跟着福菀后面进了屋里。

眼下除了她们二人，就只剩下了福菀最贴心的小茹在旁边侍候。

福菀盯着低头不语，恭恭敬敬侍立在面前的林卿芜：“不过三年多不见，阿芜姐姐就要与我如此生分了吗？”

“不是生分，这是做奴婢的本分，奴婢身份卑微怎能担得起公主殿下一声姐姐。”林卿芜再次俯身：“您直唤奴婢贱名罢。”

“奴婢奴婢，你是要气死本公主吗？”福菀简直被气笑了：“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做了我十年姐姐，皇宫由你出入，你年纪轻轻被冠以神医之名，就连父皇母后都给你三分薄面，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半分神采！”

“姐姐莫不是忘了，三年前是你提议我去圣医谷疗养，你说待我回宫你会医好我的双腿，会让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