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这也是奇事。不过她们到底是女子，这样抛头露脸的，成何体统呢？”让女子在外经营，陈安还是觉得不妥当。

郑学指了指路口处：“你们瞧瞧，这里每两刻钟轮班派了捕快来巡逻，街门口还有人镇守，凡有非礼的事情发生，无论男女，若有多处人证瞧见，管你是谁，一律拿下。

有钱的要出二十两银子免了灾，没钱的情节轻的关牢狱三日，另外要打二十棍子，每月通报在重要通衢上，这么闹一通，半辈子脸都没了。”

“这对于那些纨绔来说又怕什么？那些捕快拿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又说去？”

“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林县令手下调出来做实事的，全是些脸硬心狠的。纵是免了一顿打，通报的人尽皆知了，家里夫人哪里肯呢？外头去偷腥，回了家免不了一顿嘴巴子。所以也都尽消停了。”

“那些姑娘也都肯？”

郑学道：“听说来这里做事的不许坏规矩，她们的江湖规矩，比咱们行商的商会只多不少。”

“看来上头若是真想管，也是有办法的。”陈安不禁喃喃道。

郑学点点头，也很感慨：“衙门还给这些姑娘划了一块地出来居住，平时是由新成立的‘妇女协会’管理。丈夫若是打了妻子，女子可带儿女过来暂住，并且由妇女协会过去斡旋。”

“那男人被打了呢？”陈平在旁问道。

郑学笑笑：“大抵男人也可以去。”

说完笑容又更大了些：“哪有这样没用的男人？哈哈哈哈。”

说话间，来到了洗脚城。

洗脚城是开放式的楼房，没有院子，联排二层楼。

楼下前面是大厅，大厅处设有等待位，可以点瓜果茶饮，上边设有单价。

一楼里边儿是女性洗脚的地方，由于女性来享受服务的少，所以房间也比楼上男性的少。

楼上是服务男性的地方，女性是女技师服务，男性则由男技师服务。

倘若男性要求女技师服务则要加钱，而且必须在楼上开放空间接受服务，方便在场安保保护女技师的安全。

几人进屋，点了个包厢，一个包厢正好可以服务三位，多人来接受服务还可以享受九折的优惠。

一次服务半个时辰，一位技师是一百二十文钱。

技师是收一半的提成，剩余的钱则是交给洗脚城，以维护各方设施跟发给其余服务员、安保、前台等的费用。

这一次的服务对于普通家庭还是有些奢侈的，不过这种服务难得，可以消除一天的疲劳，中上层也很爱拖家带口来享受。

女性过来接受服务也能很好的保护隐私，所以每月也会有一定的女性过来接受服务。

进了包厢，郑学还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三份酥烙，以及三小碟糕点。

男技师敲门进入，来的基本都是盲人。

坐定之后，开始为三人按摩。

温热的水跟恰当的手法，让陈平发出一阵阵感叹。

按摩完毕，其实已经过了用午饭的时间，不过方才在按摩城用了些点心，三人这会儿才有些饿了。

这次也没有吃酒楼，而是由郑学带着去了蔓蔓点心铺，点了一份鸭脖、鸭翅，又往隔壁买了份馄饨。

花不了几个钱，又吃了个饱。

那鸭脖味道上瘾，有辣跟不辣的。

听说这辣椒是专门朝南边儿来的商人买的，兴和县人不大吃辣，特辣味道的每日限量就那么些许。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安父子两个都待在兴和县，偶尔去洗脚城玩玩，不过几日时间，已经乐不思蜀。

若不是兴平县还有家人，他们甚至都想在此定居了。

又过两日，兴和县来了八府巡按，林茜带着县里佐贰官轮番招待，只怕将人怠慢了。

游了一回兴和县，巡按大人倒是很满意，那琉璃盏、玻璃镜、洗脚城，逛得巡按大人眼花缭乱，差点都要腐败了。

冬季来临，天气雾沉沉的，看着要像下雪，又将下未下。

没有多好的保温措施，蔓蔓点心铺的鸭货也不再如早些叫卖了。

陆蔓蔓便做了胡辣汤，配上千层饼，生意便又如往日火热了起来。

陆蔓蔓这日做够了食物，便就在楼下大堂这边坐着给人直播，手边是一小碟鸡翅，配上自己在秋季打的桂花做的桂花酒。

这会儿还是辰时，来买早餐的也多。

天气过冷，陆蔓蔓算着这大概只有三、四度了，她的冷感体验还是低的，所以算起来应该已经零度上下。

附近县学那边学生时常偷空来这里吃些热乎的，周围还有一家私塾，所以这边客流量很不错。

这会儿店里就有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手上抱着一本书，身材纤细，一看就知道是没咋进行过劳作的读书人。

大概是父母的宝贝疙瘩，过来吃饭的时候母亲还是陪同的。

母亲帮儿子端了胡辣汤到跟前，又跟店里的服务员要了一个千层饼，还要了一份煎包。

儿子是要吃饱的，母亲只胡乱在旁吃两口，吃完又等着儿子喝不完的胡辣汤，她好再吃些。

吃了一块饼，一个煎包，她便放下筷子，对着正在看书的儿子道：“好好上学，来年二、三月就要开考，家里已经给你报了名，你可要给你娘争口气，别叫你堂哥比下去。三年才两考，你这次好歹考个童生回来，家里也好给你物色个媳妇儿，否则就只能娶村里的姑娘了。”

“你爹跟镇上那家做裁缝生意的王老板交好，你若是能考半个功名，哪怕是个童生，你爹也好跟他们家提亲去。

他们家的姑娘娘看过了，长得清清爽爽，又是人家老板娇养出来的，听说还识字，跟你多般配啊！要再等两年，他们家的姑娘就大了，叫别人抢了去，你都不知道去哪里哭。”母亲开始给儿子上压力。

“这年头咱们村里的男人娶妻不容易，你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考不出来，将来混口饭吃都难。知道不知道？”

那男的被说得烦了，放下书埋怨地看向母亲：“能考的话我不想考得上么？每年比我大十岁二十岁的还有人在考县试呢，您少说两句我心情还好些。”

男子本来煎包都快吃完了，听到母亲的话，只觉得已经饱了。

“再吃两口。”他母亲说着，给他又夹了两块千层饼。

男子便又吃了些，随后放下了筷子。

“再吃些。”他母亲还要他吃。

“吃不下了，我去上学了，你老回去吧。”男子吃完便站起了身来。

母亲听了，忙点了点头，拿过男子未吃完的东西放到跟前，叫住儿子道：“唉唉，你舅舅那里送来，好容易得的半斤牛肉！我一会儿回去做好了放桌上，你晚上回来记得吃啊。娘要去邻村一趟，不见得能早回的，防着些隔壁的三胖！有好吃的就过来打抽风！”

男子应了一声，便带着书跟背包一路去了。

陆蔓蔓就坐在他们隔壁桌，看着直播间的弹幕。

【典型的龙式父母。】

【我妈也老这样，家里吃的明明够，每次都要等我吃完了才吃。水果放冰箱，放烂了才知道拿出来吃。】

【这游戏真的，连个npc都这么有血有肉。】

【这游戏真实到可以上交给国家的程度。】

【吃饭的时候说学习，当然会没有胃口了。】

【我今天中午也点胡辣汤吃好了。】

【主播的胡辣汤做的不正宗。】

【好吃就行了，你管人家正宗不正宗呢。】

直播间里聊着聊着，外头忽然飘起了雪来。

陆蔓蔓被粉丝提醒了，这才往外一看，却见清雪散落人间，天也更加暗沉了。

林蔓蔓叫了杨妈来，吩咐道：“把灯掌起来两个。”

她的铺子里一天都不缺客人，就不是高峰期也有人来买吃的，一直掌灯并不浪费。

杨妈刚过来掌了灯，却见店外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村人。

之所以看出是村里人而不是流浪汉，是因为他们身上算干净，头发梳理的也都整齐。

杨妈走进店里，就站到陆蔓蔓身边，怕他们过来抢劫没有人帮忙，还喊了里头正在磨豆浆的大狗。

“大狗！来客多，出来帮忙！”

大狗闻言，忙放下手里的鞭子，将骡子系好，快步走了出来。

见到这样多人，连陆蔓蔓也不好坐着了。

人刚站起来，却见外头的秦晴跟刘洋顶着个玩家账号走了进来。

秦晴走进来，看了一眼陆蔓蔓便说道：“来些千层饼跟煎包，豆浆也要。我们人多，老板帮忙拼个桌。”

“哦，好。”陆蔓蔓见状，安排起了店里的伙计。

她自己切了两份千层饼，走到秦晴他们身边，放下饼后对秦晴问道：“姐妹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外头的流民？”看着又不大像。

秦晴将身上佩刀放在桌前，回应道：“是外头村子里的，被抢了土地，这次特地来讨个公道。说了好久才把他们说服。”

刘洋也凑过来道：“最近听说八府巡按下来了，我们要带着他们去衙门。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了，走了两三个时辰才到的，快些上点吃的，饿没命了。”

陆蔓蔓点点头，这才过去打豆浆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