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离婚

杨二妮抿着泛红的唇，泪眼朦胧，沉默不语。

她的心很乱，还很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陆砚亭的四肢百骸，他低低发出一声刺骨的冷笑，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尽数散去，只剩满目苍凉。

“哈哈！......可笑！”

“我真是天底下最傻最痴最天真的大傻瓜！”

“竟然会喜欢天底下最无情，最狠心，最没心没肺的女人！”

“杨二妮，我豁出去半条命把你从张铁柱那老黑驴手里救回来，真心实意地娶你，疼你，宠你。”

“我掏心掏肺，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花，把你当宝贝一样爱着，可你呢，打断了我妈的腿，连个道歉认错都不愿为我低头！”

他死死盯着她，苍凉的眼底，布满失望与寒心：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丈夫？”

“有没有半分为我着想过？”

“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在乎我？”

接连的追问沉重又酸涩，压得杨二妮心头发慌。

她局促地攥着衣角，指尖反复搓动着布料，怯生生抬起泪眼，软糯又认真地开口：

“陆砚亭，我知道你很好，你是个大好人。”

“你救了我，保护我，给我钱花，是我的丈夫。”

“小惹说，你现在变得有责任，有担当了，让我学着喜欢你，学着当你的妻子。”

杨二妮抬起懵懂纯真的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虽然,我有点笨，可我已经在努力了。陆砚亭，我会听小惹的话，跟你好好过日子。”

“当你的媳妇！”

听完这番话，陆砚亭只觉得可气又可笑，满心无奈又心酸。

到底是什么样的蠢女人，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明白，还要别人教？

他压下满心悲凉，耐着性子，放缓语气，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好！既然你想要学会当我的媳妇，跟我好好过日子。”

“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诚心诚意向我妈道歉，认错。”

“等我妈原谅你之后，就跟我一起回陆家。你愿意吗？”

杨二妮懵懂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点点头，又飞快摇摇头，呆滞的脸庞满是茫然无措。

她不讨厌陆砚亭，也想跟着他好好过日子。

可她打心底里，畏惧陆家所有人。

“对不起，陆砚亭，我不知道！我......我害怕！”

陆砚亭眉心紧锁，沙哑着嗓子沉声问她。

“你怕什么？”

杨二妮惊恐的身子微微发抖，眼眶里泪水不停打转，小声嗫嚅着。

“我怕小惹不在我身边，我会被欺负！”

“我怕你妈妈、你爸爸、你爷爷、你所有的家人，都不喜欢我！”

陆砚亭沉重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他定定凝望着眼前满心担忧的杨二妮，温和坚定地告诉她。

“萧惹不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但是，婚姻是要磨合的，也是需要彼此包容忍让的。”

“发生这种事情，我家人肯定会对你有些不满。”

“所以……你要跟我好好过日子，就要乖一点，温柔一点，懂事一点。”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粗鲁莽撞了，明白吗？”

“你愿意为了我，改变吗？”

杨二妮轻轻咬着嘴唇，一双水汪汪的雾眸，茫然地望着他。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

“我要改多少？改好了,你家人就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陆砚亭一时也无法作答。按照母亲那生气程度，估计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让她接受二妮这儿媳妇。

“改改你的脾气，你的性格，还有你这不开窍的笨笨脑瓜就好了。”

“其他，再慢慢来！”

杨二妮垂下长长的睫毛，氤氲的眸子，泛着浅浅的水花。她微微颤抖的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猫一样凄惶楚楚。

“陆砚亭，你也觉得我很傻对吧？”

“以前，我妈总嫌我笨，要我改这改那，可是我改了很多，还是很笨。所以，我妈一直不喜欢我。”

“可是小惹却说，我很好，不用改。我笨笨的，也很可爱。”

杨二妮虽然傻，也分的清是非和轻重。

陆砚亭是对她很好，但是没有小惹好。

跟着小惹，可以自由自在的当傻妞。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低声下气地迁就谁，讨好谁。

哪怕呆呆笨笨，小惹也不嫌弃。

氤氲的眼角，缓缓滑落两行浅浅的清泪。杨二妮抬起泪眼斑驳的小脸，坚定地告诉他。

“陆砚亭，对不起，我不愿意跟你回陆家。”

“我的笨是天生的，改不好！”

陆砚亭心口骤然一沉，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她，黯哑的嗓子紧绷得发颤。

“所以，你的选择是，要跟我离婚吗？”

杨二妮的心有一点点痛。可她却扬起脸蛋，擦了擦眼角的水珠，微微笑着说。

“好！”

短短的一个字，砸在心口

上，一冷，一僵，一疼，陆砚亭重重地吸了口气，彻底寒心。

他闭上眼，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心中最后那点温情彻底熄灭。

许久，许久之后——

心痛又无奈地应了声。

“走吧！”

杨二妮懵懂茫然，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怯怯地问。

“去哪里？”

陆砚亭强压住胸腔汹涌的酸涩与撕裂般的痛楚，沉重地吐出三个字。

“民政局！”

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喜欢个姑娘，费尽心思把她娶回来。

结果......连碰都没碰一下，就到了散伙的地步。

他也想好好爱她，疼她，跟她甜甜蜜蜜的过日子。

可杨二妮心里只有萧惹，既不肯向母亲道歉，也不愿同他回陆家，那这日子要怎么过？

他娶的是老婆，是温香软玉的大活人，不是一本冷冰冰的结婚证。

如今闹成这样，杨二妮不肯道歉，不肯低头，不愿为他付出一丁点。

那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光是杨二妮的丈夫，同样是黄婉云的母亲，是陆家子孙，这事，已经闹到无可转圜地步，总要有个交代的。

杨二妮静静地跟在陆砚亭身后，整个心沉得像被千斤巨石碾压过一样，密密麻麻地钝疼。

她虽然有点傻，此刻也明白。

陆砚亭是真的要与她离婚。

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就像转瞬即逝的烟花一样，结的仓促，也离得果断。杨二妮还没搞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夫妻，就匆匆结束了。

两个人紧紧握着那本才刚满月的红本本，依依不舍地递交给工作人员，填表，说明，签字。

最后，红章一盖，夫妻关系不复存在。

再次从民政局出来时，陆砚亭和杨二妮手里各自握着一张轻飘飘的离婚证明，不敢直视对方。

就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稍稍吸一下鼻子，都牵得心脏疼。

杨二妮默默把离婚证揣进包里，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翻出一沓零零碎碎的钞票出来，一分不剩的全部递给他。

如同第一次在水库边初见时一样。

“陆砚亭，我现在不是你媳妇了。这些钱还你！”

“三千块，我花了一些。等我赚钱了，在凑齐给你！”

陆砚亭垂眸望着她掌心的钞票，心底五味杂陈，酸得眼睛泛雾，什么都看不清。

“不用！男人给媳妇花的钱，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以后，你若是遇到困难，或者没钱花了，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