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闾山曾经的神人们

空荡的闾山大殿里，冠水神蛇的声音如释重负却又带着一丝新的空虚。

它不知该何去何从。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好像失去了方向一样。

陈清远能感受到它话语中的失落和迷茫，沉默片刻，说道：“如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一起探索那些未知的无尽世界吧，我们互为道路上的朋友，相互扶持，总有一天会到达道路的尽头，共同欣赏那里的美好……”

冠水神蛇有些愕然，嘶嘶笑道：“该不会觉得我可怜，才邀请我吧。”

陈清远坦然说道：“有一点那么因素在里面，不过在你身上也看到了我未来的影子，不过，除了相互成为朋友，你的战斗力也将会成为我每个世界的重要主力。”

冠水神蛇笑了：“你还真坦诚。”

陈清远哈哈道：“交朋友第一步不就是坦诚吗？”

冠水神蛇尾巴一下缠绕在陈清远腰间上，情绪开始上来，说道：“不错，言而无信，不应为人，我虽不是人，但也不耻成为那样的东西！我冠水神蛇愿意和你成为相互坦诚的朋友……”

两者的对话，似乎引发了某种共鸣。

宫殿里起了一层薄雾。

趴在地上的三色浑身一颤，竟两只后脚站在地上，前身直立起来，它猫脸上露出极具拟人化的表情，口中吐出稚嫩的声音：“好啊好啊好啊。”

陈清远和冠水神蛇都懵了。

他们两人刚处于交朋友的情绪氛围里，被三色这超乎寻常的操作给镇住了。

没有阴怨凶煞之气，也没有妖邪之气。

在这闾山大殿里，虽无往日神灵，但也不是宵小逞凶撒野的地方。

冠水神蛇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眼见三色如此神秘，它松开缠绕在陈清远腰间的尾巴重重拍在地上，蛇眼竖瞳中散发绿光，身下腹部一阵蠕动，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鸣声，低吼道：“什么东西，滚出来！”

这是闾山术法，镇魄神音，专门针对目标被附身以及邪祟入侵用的。

再诡异的东西，也经不住三吼，都会有反应。

冠水神蛇知晓三色对陈清远的重要性，直接就是三吼，可是三色没有任何难受的样子，反而以一种

饶有兴致的表情看着它。

陈清远直接拔出破邪剑，随手甩出，施加了帽子戏法技能，剑在空中化作三把，以不同角度飞射过去！剑只用来威慑，并非要击杀三色，但威力也不同凡响，特别是他现在已经踏入炼气化神境。

三色抬起右肉掌，弹起一根半透明的爪子。

哐当！

随着一声金属嗡鸣！

它看似伸懒腰一样的姿势，随手一击，破邪剑就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又弹跳了好几下，其他两把一比一复制的假剑也跟着消失了。

冠水神蛇大怒，才刚交的朋友，就被打脸了？

它整个蛇身立起来，气势瞬间散发出来，颇有一种远古巨兽的感觉。

但三色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它的发挥。

“小蛇，连师父都认不出来了？”

冠水神蛇一僵，它从三色稚嫩的口音中听出一丝微弱的熟悉感，身体颤抖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试探，开口道：“您……就是那位教我思想道德善恶观念的师父吗……”

当年这大殿中，无形声音很多。

冠水神蛇把这些教导自己的声音分类为道德师父，术法师父，学识师父等等。

时隔六百多年，它自己都以为自己忘记了这些声音，再难听到，没想到今日又能重温，顿时心中酸楚，脱口而出说道：“师父，小……小蛇想你们了……”

三色以古怪的步伐走过来，右爪子轻轻抚摸它的鳞片说道：“你长大了，看样子依然在刻苦用功呢。”

冠水神蛇很想哭，但作为一条蛇它没有泪腺。

“师父，你们都去哪了，好想你们……”

三色似乎有些累，身体靠在冠水神蛇的尾巴鳞片上面说道：“你当年所见，不过是闾山神人们离去后残留的气息，它们与神人性格无异，也拥有其大量学识，恰巧你误闯闾山，便起了教导你的心思……如此，即使气息散尽，也算在闾山种下新种子。”

神人？

气息？

怪不得冠水神蛇来到闾山只能听到一群看不见的人在说话。

陈清远恍然大悟，他站在一边听着，没有贸然开口打断它们的对话，仅

仅这几句，就让他得到不小的信息量。

冠水神蛇有些慌张，它才不管气息不气息，毕竟自己还不是人呢。

恩情大于天。

它更在乎眼前附在三色身上的师父会不会消失，赶忙问道：“那些师父消失了六百年，就是您也……怎么如今又出现了？”

三色说道：“我当年冥冥有感，闾山将再出传人，此传人因果纠缠甚大，不知祸福，便留了个心眼，让你寻得此人将其带到闾山来，接受大殿正统闾山传法。而我也将气中残识刻在大殿之中，以灵气日积月累滋养，待到闾山传人踏入修行门槛之时，再汇意而生，为其指点一二……”

它说完，看向陈清远，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陈清远被笑脸猫看得心里发虚，只得抱拳道：“小辈陈清远有礼了，不知闾山先辈如何称呼……”

三色爪子抚着冠水神蛇的鳞片，说道：“不过正神本尊残留气息所化的残意罢了，当不得本尊分毫名头，我既暂存于这体质玄妙的小猫身上，不如就用它的名字代替一段吧。”

它似乎看穿了陈清远在想什么。

“你放心，我终有散去的时候。平日里只在有需要的时候会出来说两句，其余时间都是这小猫自己的。我虽残意，但也做不得夺舍的事情。”

“前辈说笑了。”

三色满意嗯了一声：“看你身上气息，似是入了陈靖姑的门下，不错！陈靖姑心善性正，你也不会太差。”

它问道：“你知晓陈靖姑修道几年而成？”

陈清远回答道：“师尊十三岁进入闾山秘境修炼，修炼三年，十五岁归来，见不得人间疾苦，便化作‘护胎、佑民，救产’的圣母，又名为顺天圣母、临水圣母以及天仙圣母等等，深受民间百姓尊敬，只是在二十四岁那福州干旱，师尊挺身而出，欲降妖解厄，不料被白蛇精和长坑鬼陷害，在最后一刻将白蛇斩为三段，可惜师尊受伤太重不治身殒……”

三色点点头说道：“不错，陈靖姑当初修炼一心只为斩妖除恶为百姓夺得一线生机，立志终身不嫁，以求贯彻道途，但孝道大于天，为使父母宽心，她嫁给了刘柏。生死轮回，善恶反复，此间玄妙，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比你们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