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又踩又骗 梁陆相见

家宴散场。

外公外婆年事已高，又刚经历长途飞行，面露疲色，需回燕京的宅邸早些休息。

沈瑶在餐厅门口，乖巧地与二老及梁郑和兄弟道别，目送他们的车驶离。

秋夜的凉风拂过。

她正准备独自离开，却在转身走向停车场时，瞥见了一道倚墙而立的清瘦身影。

梁熙衡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

幽蓝的火苗蹿起，在他低垂的眉眼和高挺笔直的鼻梁投下跳跃的光影，明明灭灭。衬得他有些孤寂，又有难以言喻的危险。

沈瑶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姐姐，”

少年清冽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响起，带着被忽视后的不快，“生我气了？”

沈瑶终于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几步走回他面前，抬起脚，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鞋上！

“梁熙衡，你听好。”

沈瑶声音压得很低。

“从今以后，我们做个表面和谐的姐弟，对彼此都好。刚才你到底发什么疯？万一被看到……”

“我和姐姐要相敬如宾吗？”

梁熙衡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随手合上打火机盖。

他向前逼近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危险的距离，低头看她。

那双丹凤眼里映着廊灯：“姐姐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

沈瑶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背脊贴上冰凉的墙壁。她稳住心神，话锋忽然一转：

“你那些手段，留着对付别人。秦定海那边，如今燕京多的是想分秦家一杯羹的人。秦家正在分崩离析，你小心些。”

“你觉得我是主谋？”梁熙衡微微歪头。

“不。我怀疑过你，可……虽然大部分资产最后都流进了……我们家，但我想，你不会那么蠢，把自己做成活靶子让秦定海打。”

梁熙衡听见“我们家”，目光温柔地笼住她：“没错。不过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罢了。”

他像在说一个秘密：“有时候，看起来得到最多的，未必是最后的赢家。”

沈瑶低叹：“燕京，真是不养闲人。”

譬如她眼前这个弟弟。

梁熙衡乖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引导：“所以？”

“什么所以？”

沈瑶蹙眉，不明白他又在打什么哑谜。

梁熙衡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件艺术品，就是它，在桌下……

他声音放轻，诱哄道：“我的礼物呢？姐姐难道，不打算送我礼物吗？”

沈瑶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讨要礼物的样子，又想起方才桌下

那些恶劣行径，心头火起，神色几经变幻。

最终，那怒火仿佛被什么东西覆盖，渐渐转化成了一种委屈。

她本就皮肤极白，在廊灯下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见太阳穴下细微的青色血管。

乌黑微卷的长发因之前的动作从公主头散落几缕，柔柔地贴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看起来脆弱又易碎，像童话里被荆棘困住、需要骑士呵护的公主。

梁熙衡如此评价姐姐。

他的公主姐姐抬起那双眼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声问道：

“说起礼物，我之前送你的红线呢？”

梁熙衡微微一怔：“什么红线？”

沈瑶看着他，像是被他的遗忘伤到了。她被他半困在狭窄的空间里，仰着头追问：

“就是之前在红螺寺的时候，我送给你的那根红线。你是不是把它扔了？”

梁熙衡蹙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好像是挺久以前，他是捡了什么红线，她随手送给他了。

他当时觉得那东西廉价又可笑，随手丢在了哪里？车上？还是路边？

有瞬间的心虚掠过心头。

梁熙衡的手抬起，玩似的捻起沈瑶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试图用这个亲昵又带点轻佻的动作掩饰那点心虚。

他笑着道：“嗯，扔了。怎么了？”

话音落下，他看到沈瑶眼中的光亮，似乎随着他这两个字，倏地黯淡了下去。

“我送你的东西，你都扔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隐晦的难过，“那为什么还要我给你准备礼物呢？”

梁熙衡看着她重新抬起眼，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恳求与脆弱：

“熙衡，不知道你怎么想我，但我再怎么样，也会害怕。害怕家人，害怕外公外婆，用异样甚至厌恶的眼光看我们两个。”

“你明白吗？”

“刚才在桌上，我真的……”

梁熙衡缠绕她发丝的动作，顿住了。

脸上没来由地，忽然有些发烫。

心脏的位置，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搔刮了一下，升起一股陌生的躁意。

他忽然有些不敢看那双盛满了委屈和脆弱的眼睛。

少年手下微微用力，将沈瑶的脑袋往下轻轻一按，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下巴抵着姐姐柔软的发顶，鼻尖全是她的香气。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了，没扔。”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气息喷洒在他胸膛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真的？那你把它拴在长命锁上？”

梁熙衡的脑子有点乱，他凭着本能，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我洗了。”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截破红线，洗什么洗？

可他脑子里盘旋的，全是姐姐刚才抬头看自己时，那双眼睛。

像沾了晨露的黑葡萄，湿漉漉的，让人心烦意乱，又有点莫名的心软。

没等他想明白这情绪是什么，怀里的“小可怜姐姐”猛地发力，一把将他推开！

沈瑶迅速退开两步，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头发和衣襟，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脆弱？

她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烦死了”，泄愤似的，又踩了他一脚！

“记着你今天说的话，下次我要看见。”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沈瑶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梁熙衡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鞋面上两个清晰的灰印，又抬头望向她消失的方向。

他缓缓皱起眉，抬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好像，被姐姐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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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廷刚拐过弯，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前方，看到一个女孩，正快步走向出口。

那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断。

因为他看到了靠在墙边，正望着女孩离开方向出神的梁熙衡。

陆修廷收敛心神，迈步走过去，他将手里的文件夹，随手扔向梁熙衡。

梁熙衡仿佛早有预料，抬手稳稳接住，“陆大公子，晚上好。”

陆修廷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如刀般刮过梁熙衡。

“解释一下。”

“我为什么要帮你，把这几个老油条拉下马？梁熙衡，别跟我玩虚的，我要一个足够说服我蹚这趟浑水的理由。”

梁熙衡低头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对沈瑶上位构成阻碍的那几位。

他慢悠悠地翻了两页，对着陆修廷笑了一下。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陆修廷盯着那笑脸，这几个月，他被梁熙衡阴得连沈瑶的面都没见上几回。

下一秒。

他猛地挥拳，砸向梁熙衡的下颌。

梁熙衡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他偏过头，舔了舔唇角，非但没怒，反而笑得更深了，“解气了？”

陆修廷不说话。

又是一拳，捶在少年肩窝。

梁熙衡闷哼一声，终于敛了笑意，丹凤眼微眯。他没还手，只是抬手抓住陆修廷的拳头，五指慢慢收紧。

“陆大公子，两下了。”他嗓音清亮，却带着一股冷浸浸的挑衅，“消气了吗？没消气，咱们再来。”

陆修廷抽回手，顺势一把揪住梁熙衡的卫衣领，猛地将他提起来，后脑勺撞上身后的墙壁。

“别装神弄鬼，给我帮你的理由。”

梁熙衡被勒得颈间青筋微浮，没有挣扎的意思。他就这么被拎着，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陆修廷：

“理由？自然是为我姐姐扫清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