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08

八月上旬，将迎来你的生日。

这是个非常好的时间点。

因为你所接受的义务教育，一年分为两个学期，九月份开始的学年，会一直持续到一月作为第一个学期，等到一个月左右的寒假之后，又将在二月中旬迎来学年之中的第二个学期，这个学期，则会持续到六月底。

因此，在八月上旬过生日的你，刚刚好能够卡着周岁年龄线正式入学。

毕竟我们都知道的，未满xx周岁就是有很多事情不能做。规定就是规定，规定就是很严格！规定就是王法，不守规定一切就会乱套！

因此，当年升入一年级的你，也是严格遵守了义务教育的规定，在年满六周岁之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年满六周岁后没浪费几天时间就火速开启了义务教育之路的你，曾经一度被认为是年纪太小、大脑未能发育完全，所以才会跟不上同学们的脚步。

可是事实告诉大家，你就是你。你的上限摆在了那里，这就是没办法的事。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要归咎于你们的家族不断地在内部进行着不合理的通婚！

亚里砂，都是禅院家害了你啊！

不过这种事情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都收到了即将入学的高中寄过来的定制校服。你美美地将校服穿上了身，数着手指头期待暑假的结束。

只可惜你数来数去，数着数着反而更不知道还有几天开学了。数学水平极差的你，就是一个连小学数学都很是陌生的呆瓜呢（虽然你并不承认）。

而我们都知道，暑假可是一年之中最长的假期，所以直到八月初旬你过生日的时候，学校仍然处于放假阶段。

你只能在家里先穿着你的高中校服，表达自己对高中的喜爱与向往之情。

在你生日当天，你的父母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他们专门去定制了一个超大号的蛋糕，又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对你的饭量已经有了深刻认识的父母，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你就是胃口很好这一现实。

然而在他们曾经的幻想之中，还希望过你能够长成一个弱柳扶风般的美丽女人，然后令你的嫡子堂弟——禅院直哉对你一见钟情，格外迷恋，并将你纳为妾室，百般宠爱……从此你就这么飞上枝头，在禅院家成为人上人。

不过也说了，这是“曾经的幻想”。

毕竟在你尚且年幼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那个时间点，你的父母还是无人搭理的底层透明人。他们实在太想进步了，那股渴望上进的心情像是针毡扎着他们的屁股，可是他们的极限也摆在了那里，根本就没有往上爬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只能望女成妾，振兴门楣。

每天对你寄予无数希望的父母，在发现你的饭量异于常人的最初，也曾想过解决的办法，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弱柳扶风的美女，他们曾严格控制你的饭量——但是你从小就是整天在地上爬的老鼠人，你总是能够去他们也不知道的什么地方成功觅食。

作为一只熟练的老鼠人，你的嗅觉总是格外灵敏，并且身手敏捷，从不被发现。

那段时间整个禅院家展开了大型捕鼠行动，势要消灭可怕的老鼠军团，守护住禅院家的大厨房！毕竟在厨房里的佣人看来，能够吃掉那么多食物，该是一支多么庞大的老鼠部队哇！

你的父母完全不敢吱声，但是他们从此再也不敢不让你吃饱了。由此导致的代价就是，他们那本就羞涩的口袋更显拮据。

这两个底层透明人抱在一起，非常熟练地对着彼此掉眼泪。

每每他们试图对你寄予某种期待，期盼你能够长成如何如何的人物，却总是迎来失望的结果时，他们都要抱在一起哭。

你只当这是他们恩爱的一种方式。你习以为常。

在这种日常之中长到了六岁的你，是一个绝大多数时候都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颇为包容的小女孩。

所以即便是在禅院家这种地方，你也保持了六年的平平无奇，直到某一天，你突然发现了禅院家竟是一个文盲大家族！

这可不行啊！

人活着，怎能不去上学？

人活着，怎能不去义务教育中汲取伟大的知识？

禅院家的文盲设定触及了你的底线！你就是这样一个绝对不容许有人触及你底线的小女孩！

因此，六岁的你怒气冲冲地在全家面前发表了你的求学宣言，从此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而现在，亚里砂，你是一名光荣的初中毕业生，并且已经取得了私立高中的入学资格，你即将成为一名光荣的高中生，去往新的知识殿堂，迎接更加高贵而伟大的知识！

这是多么崇高、多么令人热血沸腾的一件事情！

你在蛋糕上插了十五根蜡烛，十指交叉握在胸前，闭上了眼睛对着蛋糕许愿。

“伟大的蛋糕之神啊，”你无比虔诚地对着这个大蛋糕说，“请保佑我能够考上大学吧！”

因为人活着就是要读书，这就是你的固有认知，所以你对读书有着无比深沉的执念，你非常想读书、读书、不断地读书。

等到你读完高中，你就要去读大学，大学之后是什么？你也不知道了，但是这也没关系，反正你还没读上大学呢！

大学之后还有什么书读，等到你上大学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的父母呆滞地举着鼓掌的手，表情和动作一起凝固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有着如此……毫无意义的愿望！

上大学有什么意义啊！亚里砂！他们真想冲你大叫，让你赶紧清醒一点！

在禅院家，学历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再高的学历也比不过强大的术式和咒力，而你，亚里砂，他们亲爱的唯一的女儿，你可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天才人物，甚至很有可能是禅院家有史以来最强的绝世天才！

你怎么能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读书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更何况，你那成绩不是也根本就没读懂嘛！

但是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因为你的父母是多年的透明人，是没有勇气和力量的软蛋，所以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你，只能唯唯诺诺地发出干巴巴的“哈哈”笑声，假装没有听到你的愿望。

不过伴随着“一人天才，软蛋升天”的定律，作为大天才的你的回归，让你的父母都能够抬起头来重新做人了。

他们从此不再是底层透明人，而是尊贵的禅院亚里砂大天才的父母亲！

他们认为，你如今的档次，已经绝不可能只给你的嫡子堂弟——禅院直哉做妾了！

你必然要做禅院直哉的正室了！

可是爸爸妈妈啊，为什么你们还是这种标准的“皇帝用金锄头种地”的底层人思想呢？连幻想都不敢幻想点好的。

好在，他们还未在你面前说过这种话。

他们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种话，这对夫妻，就是这么在心底里认为着，就像他们曾经想让你给甚一、给直哉做妾，他们也是在心底里如此认为着。

除了他们，根本没人知道。所以除了他们，也无人受到伤害。

你在父母勉强的笑容里，就这样风卷残云地将大蛋糕和桌上的饭菜全部一扫而尽——你问过他们吃不吃的，他们不吃你才自己全吃了。

毕竟，你就是这样一个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为父母那苍白无力的人生增添了光彩和笑容的好女儿啊！

友爱（堂）兄弟的你，就这样端着专门留下来的两块蛋糕，于生日当天的夜里突袭了你的堂兄弟。

虽然你似乎有很多堂兄弟，但是你那记忆力奇差的脑袋里，记住了的也就两个——长得跟野人一样的堂哥禅院甚一，以及长得跟美女一样的堂弟禅院直哉。

至于也曾被你力大砖飞过的禅院甚尔，则是早已被你遗忘到了不知何处。毕竟在你堂堂回归的当日，他也没有跟其他人一块出来迎接你。

你是不会突然想起无关紧要的人的——除非对方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召唤你死去的记忆出来攻击你。

刚躺下打算入睡的禅院甚一，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蹲在他榻榻米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的你。

“……亚里砂？”他试探性地开口，有些犹豫地问你，“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

天可怜见，禅院甚一并没有惹你啊！你总不会是夜里没事干突然又想把他力大砖飞了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蹲在他脑袋边上盯着他。

禅院甚一汗流浃背，他“啊……”了一声，然后说：“那……生日快乐？”

“嘿嘿。”你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牙齿，然后从身后掏出了一块蛋糕递给他，叫他快吃。

禅院甚一非常犹豫，他在纠结该不该吃，但是看着你一副他不吃就不会走的样子，他只能吃掉了。

等到他埋头苦吃完，再抬起头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因为一直以来，你在禅院家的人设，就是这样一个来去无踪到处爬行的老鼠人啊！

一分钟之后，你如法炮制地蹲在了你的堂弟禅院直哉的脑袋旁，低下脑袋往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你幽幽地说：“直哉——我来啦——”

禅院直哉在听到你的声音的下一秒，发出尖锐暴鸣：“啊啊啊啊啊——！！！”

他的尖叫又引起了一阵轰动，周围听到动静的亲戚和仆人们都赶了过来，便看到了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身体躲在房间角落里的禅院直哉，和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寝具旁边的你。

这一刻，大家真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真不应该长了这对耳朵。

毕竟大家都明白的，十四岁的直哉酱，虽然性格糟糕，却长着一张美女般的脸蛋。

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啊！

禅院直哉的叔父，也就是禅院直毘人的弟弟禅院扇站了出来，他表示既然你对直哉酱念念不忘，那就应该成全你们啊！

作为大天才的你，能够看上直哉酱，这对直哉酱来说，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与此同时，从来不错过每一个名场面的你的父母，也在无人在意的时刻匆匆抵达了现场。

他们差点又要昏厥了——但是禅院直毘人赶来了，他一手捏住一个人的后颈，就这样提着他们，像是提着两只鹌鹑。

见到此情此景，禅院直毘人大叫一声：“亚里砂！”

你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显得颇为理直气壮，很有气势！

禅院直毘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问你：“你喜欢直哉是吗？”

热衷于看热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的禅院家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你想了想，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

人群之中传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能够被你这样的大天才看中，对于直哉酱而言，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因为你比家族中的任何一个兄弟姐妹，甚至任何一个长辈都要更加的强大、具有天赋。所以你也就拥有凌驾于任何一个人之上的权力。

这就是禅院家的绝对真理。

但是……紧接着你又摇了摇头。

你对禅院直哉，抱有一股非常复杂的、纠结而奇怪的情绪。不过这不重要，因为——

你只是想来请你的堂弟直哉酱吃块蛋糕啊？

这跟你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呢？禅院甚一不是也吃了么？

你流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禅院直毘人松开了拎着你父母后颈的手，他环抱双臂，你有样学样，也环抱双臂——颇有压倒性的气势。虽然你随意地盘腿坐着。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订婚吧……”

听到这话，你在下一刻突然就大叫了起来：“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禅院直毘人问你。

大家也纷纷流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因为、我们可是未成年人啊！！”你义正言辞，“我们未成年人，不可以订婚！而且我们都没有谈恋爱，这是包办婚姻！是封建陋习！我坚决反对封建陋习！！”

你反对！

所以你难道就是单纯地想玩玩直哉酱么？

你的一众亲戚们，对你流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情。

亚里砂——你不仅是神经病，你还是年纪小小就深谙坏女人精髓的家伙啊！

至于蜷缩在角落里，差点就被许配给你的直哉酱的心情，根本就无人在意——没关系的，直哉酱的人生，反正早就已经被你毁掉了。

反正在大家心目中，他早就是你的人了！

就这样，你年纪小小，已然有了风流的名声在外，甚至没过几天就流传到了你那素未谋面的同学耳中呢！

通过你未来的男同学——五条悟的转达，你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恶名远扬的、热衷玩弄别人却又不负责任的坏女人。

但是仍然在禅院家过暑假的你，对此一无所知。

你甚至不知道，在日本，一个学年居然有三个学期之多！！

而这里的第一个学期，则是从四月份开始的。

也就是说，九月初才能正式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你，根本就不是直升高中，在你其他的同学眼中，你是插班生啊亚里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