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从旧世界归来的人

第388章

从旧世界归来的人

“七夜。”

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不高。

甚至有些疲惫。

却让林七夜整个人。

彻底僵在原地。

他不会认错。

哪怕过去再久。

哪怕只剩一个字。

他也不会认错。

“队长……”

林七夜轻声开口。

黑暗中。

脚步声停了。

片刻。

那个人似乎笑了一下。

“嗯。”

“是我。”

林七夜握紧拳头。

第七病房门前。

梅林没有说话。

李毅飞也怔怔站在一旁。

他们不知道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看得出来。

林七夜认识。

而且。

很重要。

黑暗里的脚步。

再次响起。

咚。

咚。

一个男人。

缓缓走出。

黑色风衣。

胸口。

守夜人的纹章已经有些褪色。

面容比林七夜记忆里苍老了一些。

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左边袖子。

空荡荡的。

只有一条手臂。

可那张脸。

依旧熟悉。

陈牧野。

他站在第七病房门口。

看着林七夜。

很久。

“长大了。”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陈牧野。

目光一点点落到那条空荡荡的袖子上。

“你的手……”

“丢了。”

“怎么丢的？”

“打架。”

“跟谁？”

陈牧野沉默片刻。

“很多。”

这个答案。

和没说差不多。

林七夜却没有追问。

他只是向前一步。

然后。

停住。

似乎想确认。

眼前这个人。

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牧野看见他的动作。

笑了。

“怎么？”

“怕我是假的？”

林七夜没说话。

“也是。”

陈牧野抬起唯一的右手。

“经历这么多。”

“谨慎点好。”

林七夜抬手。

因果丝线。

瞬间覆盖陈牧野。

下一秒。

他的脸色变了。

有因果。

完整。

但不是这个世界的。

那些因果。

全部延伸向第七病房后的黑暗。

连接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

“第六轮。”

林七夜低声说道。

陈牧野点头。

“陈涵已经来了？”

“嗯。”

“还在吗？”

林七夜沉默。

陈牧野明白了。

“走了啊……”

他轻轻叹气。

“那孩子。”

“最后还是赶上了。”

“他是你们送过来的？”

“周平送的。”

“为什么是他？”

“因为只有他。”

陈牧野看向第七病房深处。

“能把一个人。”

“从世界毁灭以前。”

“斩出去。”

林七夜眼神微动。

第六轮的周平。

到底走到了什么程度？

成神。

然后又怎样？

陈涵没有说完。

现在也没人知道。

“队长。”

“嗯。”

“你为什么也能回来？”

陈牧野脸上的笑。

慢慢消失。

“这就是问题。”

林七夜眼神一沉。

陈牧野继续：

“我不是自己来的。”

“那是谁？”

“门。”

“第七病房？”

“嗯。”

“它在拉我们。”

林七夜瞳孔微缩。

“拉？”

“第六轮已经毁了。”

陈牧野说道：

“正常来说。”

“那里什么都不该剩。”

“但在世界真正消失以前。”

“有很多人。”

“进入了第七病房对应的避难层。”

“我们以为。”

“那是给下一轮保留火种的地方。”

“后来才知道。”

“不是。”

“那是什么？”

陈牧野看向他。

“仓库。”

林七夜皱眉。

“什么仓库？”

“存人。”

空气。

安静。

“每一轮毁灭以前。”

“都会有一部分人进入。”

“他们没有真正去下一轮。”

“只是被放在门后。”

“一轮。”

“两轮。”

“三轮。”

“越来越多。”

林七夜心里。

一点点沉下。

“所以现在门后……”

“有很多人。”

“多少？”

陈牧野沉默。

“我不知道。”

“几百？”

摇头。

“几千？”

还是摇头。

“几万？”

陈牧野终于开口：

“七夜。”

“我在那里。”

“看不到尽头。”

林七夜的呼吸。

停了一瞬。

不同轮次。

不同世界。

所有在毁灭前进入第七病房的人。

都没有消失。

他们一直被储存在那里。

那么……

门后到底积累了多少？

“刚才陈涵说。”

林七夜缓缓开口。

“第七病房不能再开第二次。”

陈牧野点头。

“对。”

“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开门。”

“只允许一个人通过。”

“第二次。”

“门会认为这一轮。”

“已经进入撤离阶段。”

林七夜脸色骤变。

“所以现在……”

陈牧野回头。

黑暗里。

脚步声。

越来越近。

“所有人。”

“都在被放出来。”

……

黑夜古堡。

林七夜猛地睁眼。

“关第七病房。”

姜沐黎立刻看他。

“怎么？”

“门后不止一个人。”

“多少？”

“不知道。”

“什么意思？”

“以前所有毁灭轮次。”

“进入第七病房的人。”

“都在那里。”

王座厅。

瞬间安静。

陆离脸色苍白。

“果然……”

姜沐黎猛地看他。

“你知道？”

“只是猜测。”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

姜沐黎握紧零号钥匙。

“怎么关？”

陆离沉默。

“说。”

“第七病房不受古堡控制。”

“那受谁？”

“林七夜。”

所有人看向他。

林七夜皱眉。

“院长权限无法关闭。”

“那就说明。”

陆离缓缓说道：

“你已经不是最高权限。”

空气骤然一静。

“谁比院长高？”

百里胖胖问。

陆离看向他。

“建造者。”

林七夜眼神微沉。

“第一轮的我？”

“不。”

陆离摇头。

“第一轮的林七夜。”

“只参与了重启计划。”

“诸神精神病院。”

“在第一轮之前。”

“就存在。”

姜沐黎心里一跳。

“谁建的？”

陆离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

而是——

他也不知道。

“又不知道？”

姜沐黎问。

“这件事。”

“真的没有记录。”

“我们发现精神病院的时候。”

“它已经存在。”

“第一轮林七夜只是获得了它。”

“就像这一轮一样。”

林七夜突然问：

“那你为什么知道第七病房是逃生口？”

“第一轮留下的实验日志。”

“日志在哪？”

陆离看向王座厅深处。

“古堡。”

姜沐黎眯眼。

“我的古堡里。”

“藏着第一轮日志。”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它需要我的零号权限。”

陆离举起钥匙。

“和你的零号权限。”

“同时开启。”

姜沐黎：“……”

她现在越来越想把这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什么东西都知道一点。

又永远只说一半。

“在哪？”

“王座下面。”

姜沐黎一怔。

低头。

她自己的王座。

陆离坐过的第二王座。

两把。

双主人。

原来不是因为之前复制姜沐黎。

才出现第二把。

而是从一开始。

这里就需要两个权限。

只是第二把王座。

一直没有显现。

“过来。”

姜沐黎走向王座。

陆离没动。

林七夜看他。

“你不想开？”

“不是。”

“那为什么不动？”

“开了以后。”

“你们可能会后悔。”

姜沐黎转头。

“你今天说的废话。”

“有点多。”

陆离：“……”

“过来。”

她把零号钥匙。

插进第一把王座扶手。

咔。

【第一权限确认。】

陆离沉默片刻。

最终。

走向第二把王座。

钥匙插入。

【第二权限确认。】

【双零权限成立。】

轰隆隆——

整个王座厅。

开始震动。

两把王座。

同时向两侧移动。

地面。

裂开。

没有地下室。

没有楼梯。

只有一个——

黑色盒子。

很小。

甚至可以一只手拿起来。

姜沐黎走过去。

盒子表面。

写着：

【第一轮记录。】

下面。

还有一句。

【如果你们再次打开。】

【说明我们又失败了。】

没人说话。

姜沐黎蹲下。

打开。

里面。

没有纸。

没有U盘。

没有书。

只有一段影像。

自己亮起。

画面中。

两个人。

坐在镜头前。

一个。

林七夜。

比现在成熟很多。

穿着深红斗篷。

眼神疲惫。

另一个。

白发。

红眼。

黑裙。

姜沐黎。

王座厅里。

现在的姜沐黎。

呼吸微微停顿。

又一个自己。

但和轮回井里的成年姜沐黎不同。

这个她。

看起来更年轻。

也更累。

影像里。

第一轮林七夜开口。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记录。”

“说明重启计划。”

“又失败了。”

第一轮姜沐黎在旁边纠正：

“不是又。”

“他们如果是第二轮。”

“就只失败一次。”

林七夜：“……”

“有区别？”

“有。”

“……”

画面外。

百里胖胖没忍住。

“怎么每一轮。”

“都这个相处方式？”

姜沐黎转头。

“有意见？”

“没有。”

影像继续。

第一轮林七夜说道：

“先说重点。”

“诸神精神病院。”

“不是我创造的。”

“也不是任何大夏神创造的。”

“它出现的时间。”

“比我们目前能追溯到的世界历史。”

“更早。”

所有人神色一凝。

“我们曾经以为。”

“它是某个超高位存在留下的神器。”

“后来发现。”

“不是。”

第一轮姜沐黎接过话。

“它不是神器。”

“不是生命。”

“也不是建筑。”

“准确来说。”

“它是一个……”

她停顿。

似乎在考虑用词。

“保险箱。”

现在的姜沐黎皱眉。

保险箱？

“它保存的。”

“不是神。”

“是概念。”

“黑夜。”

“魔法。”

“预言。”

“诗歌。”

“混沌。”

“以及其他在世界毁灭以后。”

“仍然需要被保留下来的东西。”

林七夜眼神骤变。

病人。

不是病人。

病房里那些神。

真正被保存的。

是他们所代表的东西？

第一轮林七夜继续：

“我们推测。”

“曾经有一个比第一轮更早的世界。”

“毁灭了。”

“有人在世界毁灭以前。”

“制造了精神病院。”

“把需要传到下一个世界的概念。”

“封存在病房里。”

“等新世界诞生。”

“再通过某种方式释放。”

梅林。

倪克斯。

布拉基。

孙悟空。

吉尔伽美什……

林七夜脑海中。

一个又一个病人浮现。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所谓治疗。

或许从来不只是治病。

而是让这些概

念。

重新适应新世界。

姜沐黎突然问：

“那大眼珠子呢？”

当然。

影像不会回答。

可第一轮姜沐黎。

像早已知道未来有人会问。

下一句话。

就是：

“如果你们发现第七病房里。”

“出现了一个没有编号的病人。”

“不要治疗。”

现在姜沐黎脸色变了。

林七夜也猛地抬头。

第一轮姜沐黎神色。

异常认真。

“祂不是被保险箱保存的概念。”

“祂是……”

画面。

突然卡住。

滋——

大量雪花。

出现。

“靠。”

姜沐黎忍不住。

“每次到关键地方就卡？”

她伸手。

拍盒子。

啪。

影像恢复。

“……钥匙。”

众人一怔。

大眼珠子。

是钥匙？

“第七病房。”

“也不是正常病房。”

“它是保险箱的应急出口。”

“而那个病人。”

“是开启出口的钥匙。”

第一轮林七夜接着说道：

“如果祂主动离开第七病房。”

“说明保险箱判断。”

“当前世界已经接近不可保存状态。”

“将自动进入——”

【撤离程序。】

四个红字。

出现在影像中央。

现在的林七夜。

脸色彻底沉下。

第七病房病人。

已经离院。

而且不止一次。

只是之前。

大眼珠子通过梦体离开。

可能还不算真正触发。

但现在……

“祂去哪了？”

姜沐黎猛地问。

林七夜立刻重新感知精神病院。

下一秒。

脸色变了。

“找不到。”

“什么意思？”

“病历还在。”

“但本体不在第七病房。”

姜沐黎心里一沉。

“大眼珠子。”

“真正离院了。”

影像中。

第一轮姜沐黎继续：

“如果撤离程序已经启动。”

“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

“关闭出口。”

“怎么关？”

现在姜沐黎下意识问。

影像里的她。

竟然像真的听见一样。

停顿了一秒。

然后说道：

“别问怎么关。”

“后面会说。”

现在姜沐黎：“……”

百里胖胖：“……”

这真是她。

没跑了。

“第二。”

第一轮姜沐黎脸上的神情。

突然变得复杂。

“放他们出来。”

“谁？”

“以前所有被保存的人。”

“所有毁灭世界的遗民。”

“所有失败轮次留下的幸存者。”

“以及……”

第一轮林七夜接上：

“那些比第一轮。”

“更早的东西。”

空气。

瞬间安静。

林七夜缓缓开口：

“如果放出来。”

“会怎么样？”

影像里的第一轮林七夜。

像是在回答现在的自己。

“没人知道。”

“可能多一群盟友。”

“也可能。”

“直接世界末日。”

百里胖胖嘴角一抽。

“这区别是不是有点大？”

影像继续。

“所以。”

“如果你们决定关门。”

“方法只有一个。”

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一轮姜沐黎抬手。

指向镜头。

“杀掉钥匙。”

王座厅。

死寂。

姜沐黎的表情。

瞬间消失。

“什么？”

影像里的自己。

继续说道：

“杀掉第七病房的病人。”

“应急出口。”

“会自动关闭。”

“不行。”

姜沐黎直接开口。

没有思考。

没有犹豫。

林七夜看向她。

她眼神冰冷。

“大眼珠子是自己人。”

“这个办法不用考虑。”

陆离缓缓说道：

“那就只能放门后的人出来。”

“闭嘴。”

姜沐黎转头。

“还有第三个。”

陆离皱眉。

“记录里没有。”

“记录没有。”

“不代表没有。”

她看向影像。

第一轮的自己。

已经走过一次。

她失败了。

那就说明。

照抄她的答案。

未必有意义。

“我们自己找。”

姜沐黎说道。

林七夜点头。

“嗯。”

就在这时。

影像里的第一轮姜沐黎。

突然笑了。

“如果现在的我。”

听见‘杀掉钥匙’以后。”

“第一反应是说还有第三个办法。”

现在姜沐黎：“……”

“那恭喜。”

影像中的她继续。

“你至少。”

“还是我。”

百里胖胖慢慢看向姜沐黎。

姜沐黎脸黑。

“她故意的。”

没人敢笑。

第一轮姜沐黎说道：

“第三个办法。”

“确实有。”

所有人：“……”

现在姜沐黎咬牙。

“你就不能一次说完？”

影像当然不理。

“但是。”

“这个办法。”

“我们没有成功。”

“所以只能把理论。”

“留给你们。”

第一轮林七夜抬起手。

一张图。

出现在画面中。

六间病房。

第七病房。

一条通道。

还有——

第八个位置。

不是病房。

而是一个圆。

位于整个精神病院。

正中央。

【院长室。】

林七夜瞳孔微缩。

第一轮林七夜轻声说道：

“既然第七病房是出口。”

“钥匙是病人。”

“那么。”

“只要给出口。”

“换一把锁。”

姜沐黎看向林七夜。

两个人。

同时明白。

“院长。”

林七夜说道。

影像里的自己。

也在同一时刻开口：

“让院长。”

“成为新的钥匙。”

空气凝固。

姜沐黎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

林七夜却没有说话。

影像继续：

“代价是。”

“从此以后。”

“院长无法离开诸神精神病院。”

“现实身体会正常存在。”

“但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