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谁也别替谁死

第383章

谁也别替谁死

【死亡对象变更。】

【林七夜。】

碎裂的白纸。

安静躺在角落。

没有人注意。

或者说——

本来不该有人注意。

直到。

林七夜胸口。

突然疼了一下。

……

临唐。

地面。

林七夜脚步猛地停住。

“七夜？”

百里胖胖回头。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低头。

胸口没有伤。

衣服也没有破。

可刚才那一瞬间。

他非常确定。

有什么东西。

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不是攻击。

更像一种——

结果。

被提前放进身体。

安卿鱼第一时间走来。

“哪里不舒服？”

“心脏。”

“具体。”

“像被刺了一下。”

“持续多久？”

“一瞬间。”

“呼吸？”

“正常。”

“心率？”

“正常。”

安卿鱼已经伸手。

“让我看看。”

林七夜后退半步。

“现在没时间。”

安卿鱼皱眉。

“如果是身体问题——”

“不是身体。”

林七夜抬头。

看向地下。

他能感觉到。

那里有东西。

正在通过某种因果。

连接自己。

“姜沐黎。”

百里胖胖脸色微变。

“她出事了？”

“不知道。”

就在这时。

天空。

轰然震动！

众人同时抬头。

临唐上空。

另一座城市。

正在出现。

倒悬。

灰白。

死寂。

建筑与现实中的临唐几乎完全重合。

只是那里没有灯。

没有车辆。

没有活人。

只有无数模糊亡魂。

站在倒悬街道上。

低头。

注视人间。

迦蓝抬头。

眼中浮现震惊。

“那是什么？”

安卿鱼眯眼。

“临唐。”

百里胖胖：“？”

“上面这个？”

“死亡后的临唐。”

安卿鱼说道：

“或者更准确地说。”

“是祭坛根据现实城市。”

“构建出的幽冥投影。”

林七夜看向四周。

街道上。

已经有人倒下。

不是一个。

越来越多。

普通人走着走着。

突然失去意识。

生命体征。

开始迅速衰弱。

幽冥世界与现实的重合度。

正在增加。

一旦完全重合。

后果不用想。

“先救人。”

林七夜立刻说道。

“胖胖。”

“在。”

“联系临唐守夜人。”

“组织所有能调动的人。”

“优先疏散医院、学校和人口密集区域。”

“明白。”

“曹渊。”

“嗯。”

“找幽冥投影最严重的位置。”

“有神秘就清掉。”

曹渊握刀。

“好。”

“安卿鱼。”

“我已经在找阵法节点。”

林七夜：“……”

行。

不用安排。

“迦蓝。”

他最后看向她。

迦蓝站在那里。

等待。

林七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她刚刚苏醒。

甚至连汽车是什么都才知道。

让她直接参与现代城市救援？

似乎有点强人所难。

“你……”

“我能打。”

迦蓝认真说道。

林七夜一怔。

她指向远处。

一只由死气凝聚的巨大怪物。

正在街道尽头成形。

“那个。”

“能打。”

林七夜笑了。

“好。”

“注意安全。”

迦蓝点头。

下一秒。

轰！

她直接冲了出去。

百里胖胖张大嘴。

“不是。”

“她弓呢？”

曹渊：“没拿。”

“那她怎么打？”

远处。

迦蓝一拳。

砸在死气怪物头上。

轰——！！！

整条街。

都震了一下。

怪物脑袋。

直接没了。

百里胖胖：“……”

“当我没问。”

林七夜转身。

黑夜。

迅速向城市扩散。

可就在这时。

胸口。

第二次。

疼了。

噗！

林七夜身体微微一晃。

这一次。

嘴角。

真的出现一缕血。

安卿鱼猛地转头。

“七夜！”

林七夜抬手。

“没事。”

“你吐血了。”

“我知道。”

“这叫没事？”

林七夜低头。

血是真的。

伤口。

依旧没有。

他闭上眼。

因果视野。

展开。

无数丝线。

从整座临唐延伸。

活人。

死人。

守夜人。

神秘。

幽冥投影。

地下祭坛。

然后——

他看见了。

一根红线。

从自己心口。

一路延伸。

穿过大地。

连接地下。

“找到了。”

林七夜睁眼。

“什么？”

安卿鱼问。

“有人把死亡因果。”

“接到我身上了。”

安卿鱼脸色骤变。

“姜沐黎？”

“不是她。”

林七夜回答得很快。

“你怎么确定？”

“她不会。”

只有三个字。

没有推理。

没有证据。

安卿鱼看了他一眼。

没继续问。

“能切断吗？”

“正在试。”

林七夜抬手。

因果法则。

缠住红线。

用力。

咔。

没断。

反而。

一股更强烈的死亡气息。

顺着红线冲进身体。

林七夜闷哼一声。

“不能硬切。”

安卿鱼立刻说道。

“这不是普通因果。”

“更像已经确定的结果。”

林七夜眼神微沉。

地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同一时间。

幽冥死界。

周平。

再次出剑。

叮——

很轻。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但奥西里斯身前。

死亡神力。

再次裂开。

祂的眼神。

已经从愤怒。

彻底变成凝重。

眼前这个人类。

正在变化。

每出一剑。

都比上一剑。

更接近某个领域。

法则。

神明之所以高高在上的根本。

不是神力。

不是神躯。

而是法则。

凡人无法触碰法则。

所以。

凡人无法真正弑神。

可现在。

这个叫周平的人类。

正在用最简单。

也最不可理喻的方式。

逼近那条界线。

他没有理解死亡。

没有研究法则。

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觉得。

死亡挡住了剑。

所以。

试着斩一下。

然后。

真的斩开了。

“怪物。”

奥西里斯第一次。

用这个词形容一个凡人。

周平皱眉。

“你才是。”

姜沐黎：“……”

很合理。

从人类角度。

对面确实才是怪物。

周平向前。

奥西里斯第一次。

主动后退。

就在这时。

姜沐黎突然低头。

她感觉到了。

地上的碎纸。

不对。

刚才撕掉的【替死】。

又有东西在动。

她抬手。

所有碎片。

瞬间飞回掌心。

重新拼合。

然后。

姜沐黎看见那个名字。

【林七夜。】

她的脸色。

瞬间冷了。

“你找死。”

周平转头。

“谁？”

“不是你。”

“哦。”

周平继续看奥西里斯。

姜沐黎盯着白纸。

原本的：

【替代对象：冥神奥西里斯】

已经消失。

变成：

【死亡对象：林七夜】

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

【主死亡目标拒绝。】

【启用关联度最高对象。】

姜沐黎看了两遍。

才明白。

“关联度最高？”

她眼角一跳。

什么破机制？

周平拒绝替死。

她撕掉规则。

于是。

这张纸自动寻找和她关联最深的人。

然后。

找到了林七夜？

“不对。”

姜沐黎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未来姜沐黎在主动杀林七夜。

而是未来的她。

设置的机制出了问题。

未来姜沐黎想救周平。

设置【替死】。

原计划让奥西里斯承担死亡。

但现在的姜沐黎把纸撕了。

规则失去指定替代对象。

开始自行寻找。

而因为这张纸。

本身来自“姜沐黎”。

所以——

它按照姜沐黎的因果关系。

寻找最近目标。

“……”

姜沐黎脸越来越黑。

“凭什么是林七夜最近？”

白纸。

没有回答。

姜沐黎盯着它。

“黑夜古堡呢？”

“姜黎呢？”

“我妈呢？”

“为什么是他？”

纸面。

缓缓出现一行字。

【综合判定。】

姜沐黎：“……”

“你还挺智能。”

她突然更生气了。

周平侧头。

“林七夜怎么了？”

“要死。”

周平动作停住。

“因为我？”

“严格来说。”

姜沐黎咬牙。

“因为未来的我脑子有病。”

“……”

周平想了想。

“能救？”

“能。”

“怎么？”

姜沐黎没有回答。

她抬起白纸。

想直接写：

【替死规则失效。】

笔尖落下。

啪！

文字碎裂。

不行。

这不是她现在的【白纸】规则。

是未来的她。

通过轮回与酆都碎片。

写下的既定死亡机制。

两者层级。

至少现在。

不在一个维度。

“麻烦。”

姜沐黎皱眉。

周平看了一眼。

“给我。”

“什么？”

“纸。”

“你要干嘛？”

“斩。”

姜沐黎：“……”

她低头看纸。

又看周平。

突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是规则。”

“嗯。”

“死亡规则。”

“嗯。”

“不是实体。”

“刚才斩过。”

“……”

有道理。

姜沐黎把纸。

扔过去。

周平接住。

看了一眼。

【死亡对象：林七夜】

他的眉头。

皱了起来。

“为什么是他？”

姜沐黎面无表情。

“不知道。”

“哦。”

周平把纸。

抛向空中。

龙象剑。

出鞘。

没有剑气。

没有神力。

只是。

一剑。

唰。

纸。

断成两半。

可上面的文字。

没有消失。

两张纸。

同时写着：

【死亡对象：林七夜】

姜沐黎：“……”

周平也愣了一下。

“再来。”

唰！

四张。

【林七夜。】

唰！

八张。

【林七夜。】

姜沐黎赶紧喊：

“停！”

周平停住。

“怎么？”

“你再斩下去。”

“可能会复制一万个林七夜死亡通知。”

周平：“……”

他低头。

第一次对一个东西。

产生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麻烦”的情绪。

姜沐黎把碎纸全部收回来。

“不能斩载体。”

“要斩它背后的规则。”

周平点头。

“怎么找？”

姜沐黎看向酆都碎片。

“那里。”

所有规则。

都通过碎片运行。

【替死】也一样。

只要找到它在碎片中的死亡轨迹。

让周平斩掉——

等等。

姜沐黎突然意识到。

这可能才是未来姜沐黎真正的目的。

她抬头。

看向周平。

让一个刚刚能够斩开死亡法则的人。

去斩一条已经被确定的“死亡结果”。

如果成功。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平的剑。

可以斩命。

不。

甚至——

斩因果。

姜沐黎身体一僵。

“你算计的不是奥西里斯……”

她喃喃自语。

未来的自己。

真正想做的。

可能从来都不是替死。

替死只是第一层。

奥西里斯是诱饵。

临唐是战场。

周平的死亡是压力。

林七夜的死亡是第二重压力。

她在逼周平。

在一个足够危险。

足够接近死亡。

又拥有完整酆都死亡规则的环境里——

突破。

“疯子。”

姜沐黎低声骂道。

这一次。

骂得是真心实意。

可她不得不承认。

如果未来的自己真是这么想……

这个计划。

确实可能成功。

问题是。

她不喜欢。

拿人命做压力。

哪怕最后没人死。

也不行。

“周平。”

“嗯？”

“想不想试个东西？”

“什么？”

姜沐黎指向酆都碎片。

“那里有一条线。”

“连接林七夜的死亡。”

“我看不见。”

“我帮你看。”

“怎么？”

姜沐黎走到他面前。

伸手。

“把剑给我。”

周平瞬间后退半步。

“不行。”

姜沐黎：“……”

“我又不抢。”

“不行。”

“就碰一下。”

“不行。”

“周平！”

“我的剑。”

“……”

这个人怎么在这种地方这么固执？

姜沐黎深吸一口气。

“那你握着。”

“我碰你手。”

周平沉默。

看她。

姜沐黎也看他。

两秒。

“可以。”

“……”

为什么感觉更奇怪了？

算了。

正事重要。

姜沐黎伸手。

握住周平持剑的手腕。

【白纸】。

同时展开。

她闭眼。

把自己刚才看到的死亡规则。

通过【白纸】。

投影到周平感知里。

黑暗。

出现。

周平第一次。

看见了所谓“命”。

不是抽象概念。

而是一条线。

一条从酆都碎片出发。

穿过大地。

连接远方林七夜的——

红线。

“看见了吗？”

姜沐黎问。

“嗯。”

“能斩？”

周平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很久。

“可以试。”

“又试？”

“没斩过。”

“……”

熟悉的答案。

姜沐黎松开手。

“行。”

“试。”

周平闭眼。

龙象剑。

缓缓抬起。

奥西里斯终于意识到。

这两个人。

好像完全把自己忽略了。

“放肆！”

神威轰然爆发。

死亡权杖。

向两人砸下！

姜沐黎没有回头。

【白纸】飞出。

【等一下。】

三个字。

啪。

贴在权杖上。

奥西里斯：“？”

权杖。

真的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下一秒。

白纸爆碎。

姜沐黎七窍同时渗血。

“周平！”

“快！”

周平睁眼。

出剑。

这一剑。

没有斩奥西里斯。

没有斩死亡领域。

没有斩祭坛。

而是斩向——

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叮。

很轻。

远在地面。

林七夜突然抬头。

胸口那根看不见的红线。

断了。

啪。

没有爆炸。

没有异象。

甚至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安卿鱼。

清楚看见。

林七夜嘴角的血。

停止了。

地下。

那张【死亡对象：林七夜】的白纸。

文字。

一点点消失。

姜沐黎盯着它。

呼吸停住。

成功了。

周平。

真的斩断了一条既定死亡。

他自己似乎也愣住。

低头。

看着龙象剑。

“原来。”

“这个也能斩。”

姜沐黎：“……”

这句话。

今天已经听第二次了。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

再让周平这么“试”下去。

迟早有一天。

这个男人会看到时间。

问一句：

这个能不能斩？

看到空间：

这个呢？

看到命运：

试试。

最后一路把剑砍到世界规则头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沐黎问。

周平想了想。

“剑。”

“更清楚了。”

“什么意思？”

“以前。”

“我只知道什么能斩。”

“现在。”

他看着手中的龙象。

“我开始知道。”

“为什么能斩。”

姜沐黎眼神微动。

这是好事。

非常好。

可就在这时。

咔嚓。

龙象剑。

突然出现一道裂纹。

周平动作一顿。

姜沐黎脸上的笑。

瞬间消失。

“剑怎么了？”

周平低头。

裂纹。

从剑锋中央。

缓慢向两侧蔓延。

刚才那一剑。

斩断死亡因果。

同样让龙象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压力。

周平伸手。

摸了摸裂纹。

“还能用。”

“能用多久？”

“不知道。”

“别又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奥西里斯的权杖。

再次落下。

这一次。

没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