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父亲的病，不是意外

直到那天，墨枫约她去城外的云栖寺上香。

云栖寺香火鼎盛，游人如织。墨枫陪着允遂星在大殿里拜过佛，又沿着寺后的小路慢慢散步。路边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遂星，”墨枫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的温和似乎多了几分别的东西，“我知道你家境不太好，你父亲的病也需要不少钱。”

允遂星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墨枫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这里面有些银两，你先拿去用。”

允遂星连忙摆手：“墨公子，这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听我说，”墨枫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是白给你的。我……我心悦你很久了。如果你愿意跟我，以后你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允遂星彻底怔住了，脸上瞬间涌上热意，心跳得飞快。她从未想过墨枫会对她有这样的心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的枫树林里传了出来：“堂弟倒是好兴致，在这种地方私会女子。”

允遂星和墨枫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墨连御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靠着一棵枫树，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墨枫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松开抓着允遂星的手，强作镇定地笑道：“堂兄怎么也在这里？我只是和允姑娘恰巧遇上，聊几句而已。”

“是吗？”墨连御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允遂星脸上，“允姑娘？倒是个好名字。”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那眼神却让允遂星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允遂星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墨枫似乎很忌惮墨连御，而墨连御看她的眼神，也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墨连御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墨枫一眼，然后转身，径直从他们身边

走了过去。他的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仿佛这整片枫林都只是他的背景板。

直到墨连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墨枫才像是松了口气，他看向允遂星，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遂星，让你见笑了，我堂兄他……性子就是这样。”

允遂星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心里却有些乱，墨连御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让她原本对墨枫产生的那点朦胧好感，忽然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她隐隐觉得，墨连御和墨枫之间，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睦。而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什么她不了解的事情里。

那天从云栖寺回来后，允遂星的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她刻意减少了去书铺的次数，也想避开与墨枫见面。但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允遂星刚给父亲煎好药，准备出门去倒药渣，就看到墨枫站在她家的院门外。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遂星。”他看到允遂星，连忙迎了上来，“我来看看伯父的病情，顺便给你带了些点心。”

允遂星有些为难：“墨公子，你太客气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只是我家条件简陋，怕是招待不好你。”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墨枫笑了笑，不由分说地把食盒递给她，“我听说伯父的病一直没好转，特意托人从江南带了些上好的药材，或许能有些用。”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药包。

允遂星看着那药包，心里有些犹豫。她不想欠墨枫太多，但对方的好意，她又不好直接拒绝。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车轱辘声，一辆装饰华丽的黑色马车停在了不远处，车帘掀开，墨连御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玄色的锦袍，只是这次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他的目光越过墨枫，直接落在允遂星身上，淡淡开口：“允姑娘，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允遂星愣住了：“墨公子找我有事？”

墨连御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墨枫，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堂弟这是……登堂入室了？”

墨枫的脸色沉了沉：“堂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似乎与堂弟无关。”墨连御没理他，径直走到允遂星面前，“允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允遂星看了看墨连御，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墨枫，心里更加犹豫了。她不知道墨连御找她有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墨公子，我……”

“遂星，别理他！”墨枫上前一步，挡在允遂星面前，直视着墨连御，“堂兄，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墨连御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墨枫，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多久？”

墨枫的脸色猛地一白：“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墨连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允遂星，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允姑娘，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父亲的病，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允遂星的心猛地一跳。父亲的病一直时好时坏，她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直没找到证据。墨连御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

她看着墨连御，又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墨枫，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暮色渐浓，将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诡异。允遂星站在中间，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而墨连御和墨枫，就像是漩涡里两股相互纠缠又相互对抗的力量，正将她一点点卷入其中。她预感到，平静的生活，或许从这一刻起，就要彻底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