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殊途同归

“丽莎布布，月儿现在怎么样？”布莱克检查了月儿的身体情况，发现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是月儿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她现在刚刚经历了身体重塑的疼痛，很虚弱，需要多加休息。”丽莎布布看着眼前这个和雷伊气息截然相反的精灵，她刚刚好像听前面那个精灵叫他是布莱克，前面那个精灵叫雷伊？十万年前大战封神的雷伊和布莱克？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巧合吧，“我现在去给月儿熬制一些汤药，帮助月儿恢复精力的，这一段时间她需要好好静养，避免情绪上的大喜大悲。”

“多谢。”见布莱克冲自己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十万年了，月儿……”布莱克也很是感慨，帮月儿整理了一番被子，“当初，青黛和我们说，凡界把我们战神联盟视为英雄，我还不信，现在才发现，凡界精灵根本不知道你的名字；其实，你才是真正的英雄。”布莱克本身就是一个话少的精灵，再多的感慨也只是融入了这一句话之中。

“不知道雷伊受到的惩罚是什么样的……”布莱克低声说道。在布莱克未曾注意的角落，月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神界——

“雷神雷伊，你可知错？”雷伊此时正被绑在天刑台上。所谓天刑台，就是惩罚违反规则的神界精灵的地方，天刑台装饰的十分简单，只是由一个巨大的圆形陨石组成，台面上有十三根立柱，意味着神界精灵需要戒除七情六欲，雷伊此时正在被绑在其中一根柱子上，面对着神界执法者对自己的质问，他供认不讳。

“既然你承认错误，那么根据神界规则，你要承受三道天雷惩罚。”

“三道天雷？”站在远处的盖亚有些激动，“一道天雷就可以让一个99级凡界精灵化作尘埃，一个刚入神界的精灵削去神格，成为50级精灵。三道？我要去找宇宙之父问个清楚！”

“盖亚，且慢。”数道冰棱出现在盖亚面前，阻拦住了盖亚的去路，“这已经是考虑了前因后果的惩罚。”

“考虑了什么前因后果？”盖亚一拳击碎所有的冰棱，不顾一切向前冲去，青黛见盖亚太过激动，担心盖亚会影响神罚，所以让执法者先不进行神罚，自己先把盖亚缓住再说，“这就是考虑了前因后果？雷伊是为了月儿，才使用了自己的力量，换作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不会比雷伊做的更好了！为什么三道天雷刑罚？”盖亚一拳挥向青黛，青黛以拳化掌进行抵挡，口中不停向盖亚解释：“雷伊是你们战神联盟的队长，他入神界十万天，凡界十万年，难道还不清楚神界的规则吗？神界精灵擅自在凡界动用力量，轻则影响凡界精灵的生死，重则影响凡界宇宙的时空秩序，这样的后果雷伊能承担吗？”

“难道救月儿不是为了凡界？如果不是月儿当年投身封印，凡界哪有现在的安宁？我们战神联盟哪能封神登天？”盖亚一声怒吼，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逼退青黛，既然青黛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找宇宙之父，自己就去天刑台救下雷伊！

“石破天惊！”盖亚来到天刑台，一拳轰向捆绑雷伊的铁链，但是铁链却没有被撼动分毫。“别费力了，战神盖亚。”神界执法者不疾不徐地说道，“这是神界规则定下来的神罚，凭你无法改变。”

“盖亚，别闹了，快回去！”雷伊出言阻止盖亚，“是我违反规则在先，你不能这样！”

“什么规则？月儿十万年前投身封印，他们见死不救；现在你为了救月儿，这有什么错？有什么错！”盖亚不管不顾释放能量，整个神界都感受到了盖亚这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有些不安，战神盖亚这是怎么了？神界执法者还是淡然地站在一边，只是轻轻说出一个字：“定。”瞬间无数道能量绳绑住了身体，能量被迫封回体内，盖亚动弹不得，摔倒在地，又因为受到了能量反噬，吐出一口鲜血，看起来狼狈极了。

“盖亚！”卡修斯、缪斯和瑞尔斯急忙赶来，把盖亚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你们不可能救得了雷伊。”神界执法者来到盖亚跟前，眼神淡然。

“你！”盖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缪斯制止，整个神界，能制止盖亚的只有三个精灵：宇宙之父、缪斯和雷伊。

“能否让我

们明白，为什么雷伊非得承受三道天雷？”缪斯强忍着某些情绪，缓缓开口。

“战神盖亚——”远处传来了宇宙之父的声音，“我可以给你解释。”话音刚落，束缚在盖亚身上的能量链条便被解开了。

“宇宙之父！”在天刑台除雷伊外所有的精灵都单膝跪地，以示尊敬。

“盖亚，作为神界精灵，你觉得最重要的责任是什么？”

“是守护世间万物。”

“那么守护世间万物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拥有足够强的力量。”

“不，不对，是拥有平等爱每一个生灵的心。如果神界精灵有了偏心，那就会失去准确地判断，没办法客观地判断事情，神界精灵不能站在某一方的立场上，只能站在事情本身的立场上。月儿十万年前为了保护凡界，投入封印，这是大爱；但是，今天雷伊在明确知道，即使月儿无法迈过这道坎，也能够有下一次的苏醒机会的前提下，依旧动用了自己的神界力量干预月儿重塑身体的过程，从小的影响说是干预月儿这一次的生死，大的影响说有可能改变凡界既定的走向。这是不能被允许的，这是与神界守护万物的宗旨背道而驰的。但是，其情可悯，其行可原，所以只惩罚三道天雷，不会影响雷伊的神格，只让雷伊半年无法动弹，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盖亚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神界的半年，就算180天，对于凡界也已经过了180年，月儿她……盖亚神情复杂地看向雷伊，见雷伊一脸淡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只能退到了一边，不再阻拦。

“开始吧。”随着宇宙之父一声令下，空中汇聚起一道道天雷，朝雷伊无情地劈了过去……

丽莎布布的小屋中——

月儿似乎与雷伊心有灵犀，感受到了雷伊所受的痛苦，她好像看到了雷伊被绑在石柱之上，三道天雷一道一道劈向雷伊，只是刹那间雷伊的金色战甲便被鲜血染红，但是雷伊始终握紧拳头，一声不吭，神情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滴滴冷汗从额头上不停滑落，滴在天刑台上。

“雷伊！”月儿从梦中惊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但是又因为浑身虚弱，软软地又倒在了床上。“月儿，你醒了？”布莱克听到月儿的动静，快步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

“你是……谁？”眼前这个精灵给自己的感觉也十分熟悉，但是自己并没有见过他，也不认识他，“雷伊呢？”

“我是布莱克，雷伊的好友。雷伊他……家里人给他传信，他回去了，让我来照顾你。”布莱克把药放在一边，扶起月儿，让月儿服下。“谢谢。”月儿端起药碗，但是由于身体虚弱，拿着药碗的手一直在发抖，布莱克神色复杂地看着月儿，接过药碗，拿起汤勺，一口一口喂着月儿。

“咳咳咳……”月儿呛了起来，药很苦，苦到难以下咽，刚刚喝进去的汤药全部都呛了出来。布莱克赶忙把药碗放下，拿起一块方巾，给月儿擦了擦嘴角。“没事吧？”布莱克有点担心，月儿如今怎么这么虚弱，布莱克好像能理解雷伊之前为什么如此做……曾经那个女战神和眼前柔弱的女子重合起来，要不是自己和月儿有数年的生死交情，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子就是月儿。

“没事，就是没想到药这么苦。”月儿接过方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汤药，布莱克看着眼前的月儿，犹如风烛残年一般，就连拿一块小小的方巾的手都颤抖不止。这还是以前那个月儿吗？虽然听丽莎布布说，重塑身躯是多么苦难、痛苦的事情，但是直到这一刻，布莱克才相信，月儿吃了多少苦。最后，终于是把一碗药磕磕绊绊喝完了。

“布莱克，雷伊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月儿喝完药，强压下口中的苦涩，抬头问向布莱克。布莱克不语，只是将枕头垫高，让月儿可以靠在那与自己说话。

“布莱克？”

“……我也不清楚，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月儿眼中闪过一丝难过，自己与雷伊聚少离多，他一走常常就是几年，而且毫无音讯，月儿想他，想雷伊了。布莱克看着眼前眼眶有点泛红的月儿，眼前的月儿俨然就是一个孩子，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过了一会儿，月儿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睡了

过去，听着月儿沉沉的呼吸声，布莱克便把月儿安置在床上，自己走出去透透气。

“你是布莱克？”丽莎布布没有按捺住内心的好奇，还是问了出口，“你和十万年前的布莱克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刚好重名而已。”布莱克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月儿现在怎么样？”

“月儿她现在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接下来可能还需要面对一些难关，比如说，力量的适应，我能感应到月儿体内精元的力量十分强大，但是处在一个被封印的状态，所以具体到时候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我也很难说。”

布莱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之前和雷伊大概了解过月儿的情况，重塑身体之后还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布莱克也吃不准，只能守在月儿身边。

“雷伊……”在布莱克他们都没发现的地方，月儿一缕意识从她体内离开了。这缕意识越飘越远，来到了神界与凡界的交界处，把手抬起来，像抵在一个大门上，正产生共鸣，虚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一座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门的对面慢慢浮现了一道人影，是青黛。

“月儿，你的身躯终于重塑完成了，曾经的意识也在慢慢苏醒了，真是可喜可贺啊。”青黛由衷为月儿感到高兴。

“好久不见，青黛。”因为是月儿的意识，所以月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幻，“我虽然在沉睡，但是也感知到了外面的一切，雷伊因为我违反了宇宙规则，我想来问问，宇宙之父最终确定的神罚是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来问这个的。”青黛微微一笑，“雷伊受了三道天雷之刑，现在正在休养。”

“我……”月儿欲言又止，青黛看着月儿，知道月儿想说什么：“月儿，你现在不能进入神界，你应该知道的。雷伊没有被削去神格，半年的时间就可以痊愈。”

“我知道，我知道……”月儿释然一笑，“他没什么大事就好。那我就先……”

“月儿！”是雷伊的声音。

“雷伊……你怎么？”十万年了，再度看见雷伊那熟悉的样子，月儿也忍不住动容，雷伊感知到了月儿的气息，拼了命地从神殿来到这里，刚刚停止流血的伤口因为雷伊强硬调动力量又开始流血。

“雷伊……”月儿想触摸雷伊的脸颊，却被一个能量罩弹了回来，月儿不能以凡界精灵的身份踏入神界，雷伊也是如此，他也无法以真身踏入凡界，除非有宇宙之父的允许，他们只能看着彼此。

“雷伊，你不该来的，你……”月儿哽咽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得你伤成这样。”雷伊很想替月儿擦掉眼泪，但是隔着这股能量墙，雷伊也不能做什么，缪斯他们也感知到了月儿的能量，纷纷来到这，但是看到眼前景象，也只是远远地看着，给雷伊和月儿他们留一点空间。青黛见此，也是离开他们周围，远远看着。

“月儿，是我自愿的，不怪你。”雷伊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月儿，心里酸酸的，“月儿，我会尽快恢复去凡界陪你，别怕。”

“我不怕，雷伊，我不怕。”月儿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会尽快成神，来神界找你。”

“月儿，我信你，但是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一滴眼泪从雷伊眼角滑落，雷伊很自责也很内疚，自己不能陪在月儿身边，月儿一个人在成神道路上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苦。

“雷伊，你知道吗？你能成神，我好骄傲，我好荣幸，也是你守护的一员。”雷伊听完，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他真的好想抱抱月儿，他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只是觉得愧对月儿，一方面是责任，一方面是爱人。

“雷伊，我们俩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因为……我们都如此热爱这个世界，都有自己坚定守护的东西。”月儿笑了笑，身体越来越虚幻，现在月儿身体还过于虚弱，这个能量体也很快就要消散了，“雷伊，我……”月儿还没有说完，就无法再发出声音，只能努力做出口型，随即就消散在了雷伊眼前。雷伊怔怔看着月儿站立的地方，知道月儿最后只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也是雷伊一直想对月儿说的，眼泪滑落在自己微笑的嘴角边，吐出一口鲜血，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