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往事如烟

“她就是月儿？”不知怎的，墨羽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她就是月儿，”雷伊顿了顿接着说道，“她就是三年前被你亲手杀死的人，难道墨羽忘了？”雷伊微微扯了扯嘴角，口吻中有了一丝丝的讽刺。

墨羽不语，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她已经过世三年，但是有万年玄冰护着她，使她身体万年不腐，所以她看起来和活着别无二致。墨羽下意识伸出手，想轻轻抚摸月儿的脸颊，当他刚碰到万年寒冰的时候，冰凉的感觉从指间传到了全身，使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墨羽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月儿和灵犀剑都在这，如果你想找寻什么线索，请自便吧。”雷伊沉默了一会儿，对墨羽说出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就留下墨羽一个人在这里。墨羽听着雷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整个山洞似乎都在回响着自己的呼吸声了。

“你就是月儿吗？”墨羽走近了一点，仔细打量着她，虽然刺杀她是三年前，但是似乎过了很久一般，墨羽都不太记得清月儿的模样，记忆中的她总是很模糊，哪怕上次在梦中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容貌很清楚，但是当梦醒了，似乎什么都记不清了。

洞外，卡修斯他们见只有雷伊一个人走出来，便赶紧赶上去，问雷伊到底是什么情况；可雷伊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只说：“我们就在洞外等墨羽出来吧。”雷伊目光闪烁，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洞内，墨羽看着眼前的月儿，及腰的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精致的脸蛋，只是上面没有一丝血色，身着白色的战甲，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面闪耀着仅有的光辉；一旁的灵犀剑因为没有主人的召唤，所以和一把普通的玄铁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时间似乎在这里被静止了，洞内偶尔有水滴落在地的声音，以及墨羽匀称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在这里，似乎什么都是永恒的。在这一刻，墨羽觉得就这样一辈子呆在这里，不用去理睬什么所谓的复仇大计、什么复兴大业，在这里，只有他自己。

他看着眼前的月儿，不由得有些痴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月儿，他都会变得痴傻，心中都会变得柔软。直觉告诉他，他信任她，超过任何人、任何事。墨羽闭了闭眼，决定顺从心中所想，他催动能量，将四周冰封起来，虽然不如万年玄冰有用，但是……

墨羽伸出双臂，穿过万年玄冰，将月儿的身体抱了起来，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周围的温度大概只有零下十度，但是墨羽丝毫不觉得冷，更何况这种温度可以让月儿的身体得到最好的保存。

月儿的身躯还是十分柔软，她就软软地靠在墨羽的肩膀上，吹弹可破的肌肤，长长的睫毛似乎还有些天然卷。墨羽微微笑了笑，用手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这些行为完全是墨羽从心底涌出来的冲动，这些行为似乎是不受控制的。

当墨羽的视线移到月儿的心脏处时，发现这里还有血迹，是自己三年前刺的。看到这个血迹的时候，墨羽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似乎被纠紧了，怎么也松不开。墨羽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

“月儿……”墨羽汇聚起自己的力量于她的额头，想通过她残留的记忆来看看自己的过去。但是墨羽发现，虽然时间只过了三年，月儿的脑海中却没有记忆了，十几万年的记忆，随着月儿的灵魂一起去了。

墨羽曾在古籍中得知，如果死者在生前遭受巨大的打击，她就会毁去自己所有的记忆，因为太心痛了，以至于不想留着，让自己在下一世轮回转生的时候，遇到上辈子让她心碎的人又重蹈覆辙。月儿是一个坚强的人，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月儿毁去了所有的记忆呢？墨羽只能依稀记着，三年前影带领大军突袭雷霆守护局，月儿拼死杀敌，重伤影，而自己在最后的关头杀了月儿。

到底是哪件事，让月儿如此难受呢？根据墨羽了解到的，月儿曾在十几年前决定帮助雷伊他们，重伤了影，所以影应该不至于让月儿如此难受，那……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月儿才如此难受？

但至少现在，墨羽无法从月儿的记忆中获得什么了，墨羽看向灵犀剑，用能量将灵犀剑从万年寒冰中拿了出来。墨羽知道，灵犀剑代表混沌的力量，而月儿的灵魂正是在灵犀剑之中。墨羽闭上眼睛，催动起自己体内的能量，想探知到月儿的灵魂，或许自己的力量可以激活月儿的灵魂，让她告诉自己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

可没想到，墨羽刚把能量探到灵犀剑，就被灵犀剑弹了回来，墨羽随即吐出一口鲜血，他这才想到，灵犀剑已经认主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月儿，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使用灵犀剑了，而灵犀剑也已这种方式保护着月儿。

“大意了……”墨羽虽然只是被灵犀剑稍稍“问候”了一下，但它好歹是代表宇宙中混沌之力的集合体，这一下，还是够墨羽喝一壶的。墨羽坐直，微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但让他颇感无奈的是，这股灵犀剑的能量就一直残留在他的体内，怎么也驱赶不了，而且墨羽越驱赶，它还越任性，甚至在他体内乱窜起来，墨羽又被它逼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下完了，气息全乱了……墨羽已经没有办法收拾体内的能量了，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但在昏迷之前，他还死死抱着月儿。

不知过了多久，墨羽突然感受到那股力量似乎变得柔和了，而且一直顺着他体内的经脉向他体外游走，墨羽微微睁开眼睛，发现一道虚影立在半空中。墨羽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眼前人是月儿，但月儿不是已经……

“醒了。”月儿冲他笑了笑，“你胆子也真大，竟然敢直接挑战灵犀剑的权威。”月儿说道这里，不由得捂嘴轻笑。但墨羽只是呆呆地看着月儿，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跃。

“你来找我，就没什么事情想问我的吗？”月儿的虚影坐了下来，平视着墨羽。墨羽听到这里才回过神来，他看向自己怀中的月儿的躯体，“这是我的灵魂，”月儿对墨羽说道，“三年前的那场大战，按照道理来说，我的灵魂应该永远被封印在灵犀剑中，可是是雷伊他们送我的手环救了我。”

墨羽看向月儿的手环，伸手感受了一番，竟然感受到了些许的能量波动，只是这里面的能量有些不足，所以不细细体会，根本感受不出来。

“

这是雷伊他们当年送我的能量手环，这里面汇聚了很多精灵的能量，是我和他们友谊的象征。”月儿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年前，因为你用利刃捅向我的心脏，这几乎是必死无疑了；更何况我用了禁术，灵魂本就应该被封印到灵犀剑中，只不过如果单单使用禁术，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我的灵魂还有回归本体的可能，只不过……”

说到这里，月儿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墨羽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只不过什么？”

寂静，很久的寂静……

“只不过，你是用魔界的力量杀了我的，而我代表混沌的力量，本来体内的黑暗与光明力量处于平衡状态，而你的黑暗力量强行大乱了我体内的平衡，从而导致我的灵魂破损，差点魂飞魄散。”墨羽惊呆了，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心脏剧烈的疼痛，为什么每次听到她受伤的消息总是很心疼。

“但幸好有雷伊他们送我的能量手环，因为雷伊他们的力量虽然不能和你们的力量匹敌，但这个手环中的圣灵系精灵的力量却抵消掉了你魔界的力量，所以我才侥幸活了下来。不过，灵魂却被这两股外界的力量震伤了，从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睡。直到今天，你冒冒失失用力量试探灵犀剑，这才唤醒了我的灵魂。”

听到这里，墨羽才算明白了，想到这里，他突然庆幸自己用能量试探了灵犀剑，虽然自己差点没命。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的曾经？”墨羽有些急迫，“我知道你一定知道的！”

“我的确知道。”月儿含笑道，“其实肉体之中的记忆消失，只是为了防止日后的一些争端，是我用残余的力量抹去了自己肉体中的记忆。但是你的过去……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找到自己，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月儿的口吻无比平静。墨羽愣住了，的确，现在的他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即使告诉他事实真相，也未必是他想知道的真相。“如果我以前真的和你们是一头的，你就不怕我永远助纣为虐？”

“就算你助纣为虐，只要你觉得对得起内心的自己就行了。这世上，有的人就是一直在拼命制造黑暗的，”月儿顿了顿接着说道，“但也有人是拼命制造光明的，这一切取决于你想做怎么样的人，而不是取决于你的过去。过于可能使你变好，也可能使你变化；只有内心的自己，才会给你指引一条你最希望走的路。”

“……可是，我能感受到，我以前是不是……我是说，如果我以前真的和你一头，我是不是……”沉默，更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墨羽用很小声的声音说，“是不是喜欢你……”

月儿粲然一笑：“过去不重要了，只要你活出自己的样子，也不枉我用现在的样子见你了。”墨羽有些羞涩地看着月儿，脸微微有些红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找到自己是谁的，然后……”是啊，然后怎么样？他不知道。

“你去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宇宙不会亡，你们的阴谋也不会得逞，因为世间万物都遵守着平衡的法则，你们打破了这个平衡，有一天自然会有人来维护这个平衡。我只希望，到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