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从首领室里出去后，雾岛光希终于搞清了来龙去脉。

脑子里的声音自称［读心系统］，据说是为了实现他的愿望出现的，没有什么代价，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唯一的缺陷就是，雾岛光希根本不信它的鬼话。

理由很简单。

雾岛光希压根不觉得这种类似阿拉丁神灯的好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尽管看着不像，但在加入港口黑手党前，雾岛光希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由于和作为家主的哥哥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争吵，所以被对方气急败坏地说了声别出现在他的面前。十四岁的雾岛光希听话地原地消失，刚漂洋过海来到日本，找到的落脚点又在黑手党的火拼中被炸了个稀碎，连带着带着过来的小金库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卷走，脑袋还被从天而降的广告牌击中，搞得他暂时性失明了几个月。

由于某人的话，雾岛光希微妙地将自己现在似乎没那么倒霉和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决定联系到了一起，脑子里根本没有背叛港口黑手党这个概念。

“况且。”雾岛光希面无表情，“如果是实现我的愿望，为什么不能是［让黑手党统治世界］的愿望。”

系统：［……］

系统：［你是ai语音助手？我现在是在和人说话吗？hello，转接给你主人，听到了吗，人工智能不要太主动］

雾岛光希不想理这个智障。

从这里到地下车库，原本不过几百米加几层电梯的距离，然而因为脑子里的这个东西，雾岛光希现在过得尤为煎熬。

他的脚步沉稳，步子迈得不大，本就腰细腿长的，行走时黑色的风衣下摆晃动，像个行走的衣架子。

【因为昨晚任务失败所以今天听雾岛干部教训了我十分钟，什么水平】

【雾岛干部一拳打过来的时候，先飘过来的是香气，虽然被打中了大概会死】

【0个人在意你们都和雾岛干部说过话，笑死，我根本没有破防】

当雾岛光希从戒备森严的最顶层离开，身影一出现在热闹的下一层楼时，所有黑西装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随后熟练地低着头退到两侧。

【有没有人问问雾岛干部用的是什么香水】

【绫濑之前从哪打听的来着，据说只是洗发露】

【我现在去买同款的话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奇怪，算了，牡丹……嗯？雾岛干部怎么停下来了？】

“……”雾岛光希深吸一口气，在一名面色惨白的部下面前停下脚步。

“海野。”他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声，被点到名的海野慎的面色苍白，看上去马上就要吓得两眼一黑直接晕倒。

【我靠，雾岛干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嗯？

和快要吓死的外表不同，海野慎的内心活动十分丰富，俨然一阵狂喜。

【不对，雾岛干部怎么知道昨天食堂打饭我多夹了块猪排——】

【但真的没关系么，我说我想要雾岛干部的联系方式雾岛干部也会原谅我吗？】

“我想……”海野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想要？

雾岛光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我想要您的……”

雾岛光希的眼睫垂落。

也许是由于海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的缘故，他微微低头，下意识地走近了些。

“。”海野憋了口气，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重新回到了刷漆般的白色。

“的……”明明是因为有杀人的经验才被招进来的，海野此时却大脑空白，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说不出来！】

雾岛光希被耳边传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

【说不出来啊——！！】

他有些震惊地抬眸，下意识地抬手，接住面前的人倒下的身体。

电梯门叮地一下打开。

刚出完任务回来的中原中也站在那里，看到雾岛光希手里捞了个人时有些意外。

雾岛光希沉默。他看看中原中也，又看看晕倒的海野，憋了一会，隐约记得海野当初在中原中也那里待了段时间，和后者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是你想得那样。”

憋了半天，雾岛光希在中原中也的沉默中憋出这么一句。

【不是那样是哪样】

中原中也没什么感情地看去。被吓晕的男人被雾岛光希的手臂托着，眼睛紧闭地靠在后者的肩膀。

【他和太宰解释还差不多……】

从一开始就知道雾岛光希“人缘奇差”的真相，中原中也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平静地向雾岛光希走去，再抬手一把把装晕的部下从雾岛光希手里拽出来。

“雾岛。”中原中也奇怪地看他，“你和我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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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港口黑手党一年，作为港口黑手党曾经的敌人，中原中也在组织里的名誉两极分化。说实话，由于对方的身份，雾岛光希起初也提防过对方一段时间，然而尾崎红叶那时特地等在门口，对着刚出完任务回来的雾岛光希说了句“稍微公平地看待他看看吧，好歹也是妾身这边的人”。

在那之后，雾岛光希才开始发现，比起所谓的“羊”，黑手党的确更能发挥中原中也的才能。

“所以，太宰和久作之所以浑身是水，是因为太宰今天在漂流，久作离家出走时被易拉罐绊了一跤，不小心摔到了太宰旁边？”

从中原中也那听说那两人今天干的好事，雾岛光希停止查看手机里邮件的动作，瞥了眼电梯下降的数字。

【我看q那家伙是自己故意跳下去的。也就雾岛觉得他是正常的小鬼】

确认中原中也没有说话，雾岛光希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刚刚让太宰先用［人间失格］帮他试试是不是中了异能。

当然，这个概率很小。雾岛光希向来小心精神系异能力者，他在里世界浸染这么多年，还没迟钝到自己中了异能没察觉的地步。

“谁知道。”中原中也没在梦野久作的动机上过多纠结，注意到雾岛光希的穿着，“你身体都还没好全，这么快就要出外勤？”

“本来是红叶的任务。”雾岛光希没说太多，“但红叶替我去了分部出差，因为涉及到些机密，除了地下室的那位，目前有空的就只有我了。”

为了带走中原中也，魏尔伦曾经杀了很多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偏偏却又在最后关头忽然醒悟，反过来加入了港口黑手党，被森鸥外破格提拔为干部。但由于日本不被允许拥有超越者，魏尔伦又是英法两国的通缉对象，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非必要情况下，森鸥外通常禁止他离开地下室。

提到魏尔伦，中原中也的表情阴沉不少：【那家伙都能听的机密……可恶，雾岛果然还是在防着我吗】

其实魏尔伦也不能听，要不然他就给魏尔伦脸上贴个面具，逼他出去干活了。

“你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疑惑地看向雾岛光希。

【傻瓜鸟他们现在还在昏迷中，雾岛他自己也差点死掉。我的几十个部下在这场灾难中丧生，雾岛从八年前就开始培养的一百多个异能力者，只活下来了三十六个】

中原中也观察着雾岛光希的表情，怎么也想不通雾岛光希这个人竟然能和魏尔伦和平共处。

你这么一说的话……

雾岛光希再次陷入了沉默中，的确挺生气的。

“因为耻辱。”雾岛光希说。

“耻辱？”

“我输给他是事实。”

在电梯门关上以前，雾岛光希从电梯里走出，走向停靠在角落的黑色轿车。

似乎是意识到中原中也停了下来，雾岛光希也脚步一顿，转过头去，异常坦率地看他。

“越了解对方才能越强，你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你……”中原中也张了张嘴，一时间心情复杂，尤其是想到傻瓜鸟他们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昏迷，就更是一时语塞。

【说到底，傻瓜鸟他们拜托我看着他，我要怎么看着？雾岛的职位在我之上，他要出去出任务，我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吧】

雾岛光希：？

没注意到雾岛光希震惊的眼神，中原中也头疼地还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但要说耻辱……太宰那家伙虽然天天嚷嚷着对当上干部不感兴趣，可要是真被他抢先一步，也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

雾岛光希越听越疑惑，他试图甩开这些声音的干扰，正想开口向中原中也问个明白。

然而中原中也站在电梯里，面不改色地按了关门键。

【哈，魏尔伦的事情也好，太宰的事情也好。红叶大姐说的对，我也得快点变强才行】

雾岛光希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等等，你还不够强吗？

雾岛光希看着紧闭的电梯门，震撼于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魏尔伦理论上是中也打败的，忽略工作年限，他完全已经有干部的水平了吧？

再说了，魏尔伦就算了，太宰又有什么事？

雾岛光希十五岁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了八岁的太宰治，由于无处可去，所以雾岛光希就将对方带在了身边。

小时候的太宰长得和梦野久作有些相似，雾岛光希是打心底认为对方聪明又乖巧（不知道在说谁），谁看了都会夸可爱（根本没人夸过）。

［好吧，看来不是语音助手］

听到这句的系统忧郁。

［宿主，您可以正常点吗］

中原中也的声音雾岛光希还会听一些，至于系统的话，雾岛光希收回视线，纯属当它在叽里呱啦地放屁。

他抬手，在系统念着［hello，有人听得到我说话吗］的时候设置好导航。

从首领室出来前，森鸥外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索性把任务的文件给了他。

高濑会覆灭后，作为高濑会前干部的藤原竜也下落不明，最近一次露面是在东京。据线人的可靠消息，对方联系了一位名叫毛利小五郎的侦探，打算将手里掌握的有关港口黑手党犯罪的证据交给对方。

毛利小五郎与警察的关系密切，多半就是个幌子，以雾岛光希对那位的了解，他估计是放不下曾经作为黑手党的脸面去主动联系条子，这才拿了侦探做借口。

只是个退役的警察，不是异能力者，因为不被允许配枪，也发挥不出据说射击很好的优势，所以对付起来不算困难。

所以，真正值得关注的……

雾岛光希的视线落在邮件末尾附带的照片。

雾岛光希想了想，隐隐觉得在哪见过这个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