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要么忍，要么死

一听“父母”二字，秋丫不自觉低下了头，“我没有父母...”话落，她又补了一句：“他们才不配称之为父母....”

元启586年。

岳家村。

“死丫头！你再敢跑出去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一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手中握着带刺的树枝，将约莫十岁大的女童恐吓至角落。

那女童双眼猩红带泪，表情愤愤不甘：

“我不嫁！！那个老头子大我整整五十岁！！您这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啊！！”

这时，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走了进来，眼中带泪：“岳老三，你就别逼她了，就算还不上田地租金，你也不能这么逼咱们亲生女儿啊！”

那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作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可那田大人指名点姓要她去抵那租金啊，难不成咱这一把年纪了，还去跟人家拼了？！”

老妇人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起来：“哎哟喂我这是什么命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哎哟喂我真是命苦啊......”

“你看看你，把你娘气成啥样了！你个不孝女！”

两人一唱一和的，却没人想过她的处境。

“秋丫？”慕沉烟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慕沉烟眼见面前这小姑娘忽然落泪，她不用想也明白了，就不该提她父母这茬。

秋丫衣袖随意往脸上一擦，将那泪抹了个干净，摆出一副“笑脸”:

“我没事。倒是你，屁股还疼不疼？”

“已缓和了许多。”说着，慕沉烟话锋一转：“不如....你同我谈谈我以前的事？”

秋丫闻言，微微摇头：“你以前没跟我提过，我便也没问。”

这时，柴房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李妈阴阳怪气的声音也顺道传来：“你二人倒是闲得慌啊...”

“您....您怎么来了？”秋丫站起身，下意识将慕沉烟护在了身后。

李妈顺手将锁柄递给一旁服侍她的小丫鬟，而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楚公子要为小姐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府中上下都在忙，岂容你

二人在此悠哉悠哉的谈天说地。”

“盛大的葬礼？呵。”慕沉烟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能亲眼见证自己葬礼的，她怕是第一人。

见她还笑得出来，李妈便心生不爽：“你二人，去将厕屋打扫干净。”

“厕屋？不是说办葬礼缺人吗？”秋丫问道。

李妈冷笑一声：“就你二人还轮不到去操心这些。”

厕屋前。

慕沉烟眉头紧皱：“本小姐才不要做这个。”说完，那打扫的工具便被她扔在了地上。秋丫瞧见了，赶紧给她捡了起来，塞回她手中。

“你不要命啦！你这样子要是被李妈看见，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说着，秋丫又嘀咕起来：“还好李妈记性不好，昨日在柴房的时候说要让我二人挨板子，结果她给忘了，今日只怕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慕沉烟捏紧了鼻子：“本小姐自小到大就没扫过厕屋，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去扫的！”

“还敢自称本小姐？梦还没做完呢？”高亢的女声传来，是李妈来了。

秋丫扯了扯慕沉烟的衣袖，低声嘱咐她：“赶紧说几句好话，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慕沉烟却不知怎的，心中好似有一股劲，她不想做的事，就没人能逼她做。

“啪！”

不出意料的，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慕沉烟的左脸火辣辣的。她瞬间就发了狠了：“你个老妈子，竟敢打我！”

话音未落，她便冲了上去，一把薅下来那李妈的头发，还夹杂着几根花白的头发。

“你！你竟然敢扯老娘头发！快来人啊！给我按住她！！”李妈哭喊着，与慕沉烟扭打一团。最终慕沉烟还是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给拉开了，直接将她按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李妈生起气来，那表情犹如索命恶鬼般。“小贱人！老娘今天一定要弄死你！！！！”说着，她就高高举起了手开始蓄力，势必要将“阿丑”的脸给打得她妈都认不清。

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下，下一秒，一柄折扇飞来，将李妈的手打到了一旁。

“本太子怎不知，这慕府的老妈子这么大的

权力？”

众人看向声音来源，一瞬间吵闹的后院便安静了下来，纷纷低头行礼。

映入慕沉烟眼帘的，是一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孔。

“他怎么来了...”

不多时，那人便走到了她的跟前，语气轻佻：“我当是多厉害的一个丫鬟呢，惹得慕府这些个壮汉按着。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太....太子殿下，老奴只是在教训不听管教的下......”

“本太子让你说话了吗？”那人余光轻瞥，李妈便噤了声。

“你这丫鬟，竟敢直视本太子？”

这话...是在问她慕沉烟？

她回过神，想起来如今的自己已是另一副面孔。她脑筋一转：让崇安这小子用太子的名头去治治那狗东西岂不正好。

违心的话，她是脱口就出的：“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太子殿下这么精致的容颜，一时看得失了神，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慕沉烟知道，崇安这小子素来对外貌尤其在意，经她这么一夸，这小子屁股还不得翘上天。

只见那被称作太子殿下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微勾：“虽然你人长得吓人，不过小嘴还算抹了蜜。但是....”他轻快的语气戛然而止，“本太子这辈子最讨厌阿谀奉承之人！”

那人说完便带着身后随从径自离去。待他刚走远，那李妈就恢复了往日狰狞的面孔：“来人啊！拿烧红的铁鞭子来！老娘今日一定要给这贱婢一个教训！！！”

秋丫一听瞳孔骤缩，不忍地看向慕沉烟，内心挣扎几分，最终还是从人群钻了出来，跪到了李妈身前：

“求求您饶了她吧！！她上月才入府，是不懂规矩了些，可那烧红的铁鞭子若是上身，定会打死人的啊！！”

李妈怒气上头：“滚开！再挡着老娘将你一块打！”

“秋丫，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慕沉烟冷冷开口，眼神坚毅，“你今日最好打死我，若是我活下来了，你日后一定会死的很惨。”

无疑，这话更是将李妈的怒火提高了几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