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直言不讳

（一）

秦科和傅思琛跟着林海东，一起去拜访客户V公司。

V公司技术总监卢浩和V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崔学峰，以及负责工程施工的第三方负责人刘健也到工程现场陪同。

V公司是国内互联网业界新贵，定位高，意欲通过一栋大楼，展示其打造国际一流互联网企业的雄心。投巨资新建了一栋10层办公大楼，约有4万平方米办公面积。新大楼现代化建筑风格紧跟国际时尚潮流，从上到下，四面都是蓝色玻璃墙。在阳光照射下，老远看去，熠熠生辉，给人一副朝气勃勃的样子。秦科觉得这栋大楼很符合V公司的形象。

走进办公楼一楼大厅，他立刻被大堂空间的高阔和透光度给震撼了。如此舍得投巨资打造一个公司的门面，让他强烈感受到互联网资本的豪横和大手笔。即使不在这个大楼上班，现在置身其中，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份好像一下子被提高了。

在大楼网络建设的投入上，V公司也是不计成本，选择最好、最高端的设备，以求所采购的设备在五年内不落伍。C公司网络产品线齐全，质量可靠，在业界具有很高知名度。通过竞标，C公司一举拿下了V公司新办公大楼的全部网络设备订单。

卢浩关心工程进度，林海东关心工程质量。在刘健和崔学峰的陪同下，她们几个人从一层开始，依次检查工程进度和质量，并询问网络能否会在合约期限内交付使用。

秦科和傅思琛不说话，只是细心查看设备安装情况，关注网络设备型号和模块是否正确。她俩在每一层楼的机房里，都要多驻留几分钟，所以，没能跟上林海东等人的步伐，渐渐被落在了后面。

顺着楼梯，走到第五层，秦科看到墙角处有一堆裁剪下来的网线边角料。他有意无意地顺手捡起一截，端详起来。

傅思琛走进第五层楼的机房，发现秦科没有跟进来，便返回来找他。她看到秦科在查看网线，笑着说道：“网线属于辅材，由施工公司自行采购。跟我们C公司无关。”

秦科说道：“我记得我们C公司在这个解决方案上，清清楚楚标明要使用六类线。我看这些边角料上的标记却是超五类线的标记。”

“我看看。”傅思琛接过秦科手里的一小段网线，果然发现网线外皮上标的是“cat5”字样，而不是“cat6”。

“五类线也够用。完全能满足V公司目前网络终端对使用速度的需求。”傅思琛说道。

“按照V公司的要求，我们设计这个网络的初衷是期望它在5年之内不落伍。通信终端设备的发展日新月异，假如V公司有一天需要1000兆的计算机网速，怎么办？到那时，再把每一个楼层的地板撬开，重新做网络布线？那这个工程可就大了。”秦科说道。

“我们既然看见了，知道了，就必须指出来。亡羊补牢，这样做对V公司、C公司和第三方施工单位都有好处。否则，将来会有扯不清的口水官司，到那时，该算谁的责任？所以，我们得跟林海东说一声。”秦科又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第三方施工单位为什么不选择使用六类线？”傅思琛问道。

“这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采购成本不一样。六类线的标准出台没有多长时间，很少有网络现在就采用它来布线。五类线还是目前主流网络用线。对于这么大一个工程，使用五类线，能节省不少钱。”

秦科和傅思琛立即找到林海东，走到一个角落，把看到的问题悄悄说出来，并把她俩的分析讲了出来。

林海东点点头，说道：“将来一旦发现这个问题，互相再一扯皮，我的尾款可就不好收了。秦科，你的眼真够贼的。”

“是小傅同学逼着我走楼梯，否则，我也发现不了这个问题。”秦科笑着说道。

“对，本姑娘也有一份功劳。林海东，你请客吧。”傅思琛笑着说道。

“我请客是一定的。以后再去拜访客户，我一定得带着你们，心里才能踏实。这个刘健想挣钱，没想到会赔了夫人又折兵。重新布线，工期又成问题了。你俩要是早来几天就好了。”林海东说道。

林海东马上找到卢浩、崔学峰和刘健，把网络布线的问题，指了出来。

卢浩听了林海东的话，亲自查看网络布线型号，发现果然与网络设计方案不符。他立即要求刘健必须把五类线改换成六类线，还要如期交付网络使用。刘健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卢浩对他说道：“刘健，你得感谢C公司的工程师。假如在工程交付之后再发现这个问题，你们公司的麻烦可就大了。”

卢浩称赞秦科和傅思琛有责任心，说在工程交付时，要请她俩来检查网络设备性能。为表示感谢，又

请她俩和林海东吃饭。

面对卢浩的指示，刘健自知理亏，说马上就会去整改。

吃完午饭，在返回公司的路上，傅思琛说道：“林海东，午饭是V公司请的。你还欠我们一顿。”

“没有问题。你们不论哪一天找我，都行。”林海东很痛快。

“你俩去吃就行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秦科调侃道。

“秦科，你干脆把你女朋友一块叫上，我们也想一睹她的芳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么样？”林海东趁机说道。

“对，我也想见见你女朋友的风采。她是不是怕见你的同事？”傅思琛见秦科犹豫，也跟着起哄道。

“我得问问人家有没有时间。下班之前再定吧。”秦科说道。

（二）

顾伟亮狼狈地走出售楼处，这一幕被大多数售楼人员都看到了。

彭娟对罗爱美和章勤勤说道：“这个顾伟亮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就是酒囊饭袋一个。再这样下去，顾总的家业迟早要被他败光。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想着能有一个人来好好收拾他一顿。边总监刚才大杀他的威风，真是大快人心。”

章勤勤小声说道：“娟姐，顾伟亮毕竟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倘若顾总一直护着他，边总监能顶得住吗？”

罗爱美不以为然地说道：“勤勤，顾伟亮就算是接班人，又怎么样？顾总还能眼看着他这样一直混蛋下去？我不信顾总会这么糊涂。”

彭娟说道：“顾总能把公司规模做到这么大，绝不是一般人。他肯定看得明明白白，不然也不会这么重用边总监。边总监虽然岁数和咱们差不多，但论容貌、学识和才艺，那都是百里挑一。她不但平易近人、雷厉风行，还公私分明、宽宏大量。所以，我看好边总监。我们跟着她干，一定没错。”

三个人正议论着，边小琪走过来，看着她们，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边总监，您太厉害了，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我们在说跟着您干，一定没错。”彭娟笑着说道。

“彭娟、爱美、勤勤，我们都是打工的，只是职位不同，责任有所不同。我们都希望在一个公平、公正的工作环境里，通过努力工作，取得好成绩，获得相应的待遇。公司提拔人，既要看业绩，也要看综合能力，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不断学习，提高业务水平和能力。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都加油吧。”边小琪笑着说道。

听着边小琪发自内心的话语，三个姑娘不住地点头。

快到下班时间，秦科给边小琪打电话。边小琪正好也从售楼处走出来，本也想给秦科打电话，却先接到了他的电话：“小琪，你下班了没有？”

“下班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今天晚上，我的大学同学林海东请客吃饭。她们说想见一见你，要我把你一块叫上。你愿意参加吗？”

“你说的她们都是谁啊？”

“还有傅思琛，一共3个人。要是你介意的话，我就回绝她们。没有关系。”

“不，我想参加。我早晚要见你这些同事和朋友，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你在你公司的楼下等我，我大约半小时后到。”

“好，我跟她们说一声。咱们待会儿见。”

顾伟亮离开售楼处，无所事事，心情也不好。他对处处跟他作对的边小琪又恨又怕，心里窝的火也不知道该向谁发泄。看天色晚了，才不得不回家。

他母亲段瑞莲见他今天破例早早回家，非常高兴，说道：“小亮，你好久没回家吃晚饭了。正好我在锅里炖着一只土鸡，一会儿就可以吃了。我听你爸说你去销售部上班了。怎么样？顺心吗？”

顾伟亮听段瑞莲又提售楼处的话茬，想到自己跟边小琪的种种过节，又怒从心底生，说道：“妈，不怎么样！天天受那个女人的气，我能顺心得了？”

“不对吧。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见过小琪姑娘，觉得她人蛮好的。漂亮、大方，待人接物很有礼貌。我和你爸都很喜欢她。”

“妈，这是一个刁钻、霸道、不顾情面的女人。她是不是给您们吃迷魂药了？我才是您儿子，您胳膊肘能不能不往外拐啊？”

段瑞莲见顾伟亮这副态度，满腹狐疑，说道：“等你爸回来，我问问他。今天晚上，你姐一家也来吃饭。你先去歇一会儿，等她们一来，咱们就开饭。”

“我不饿。”气咻咻地说完，顾伟亮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

(三）

边小琪把捷达车停在信通大厦的泊车位。下车后，她看到秦科站在大门口，一边跟他身边的一男一女说话，一边关注那些在大厦前驻停

下来的出租车。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开车来。

边小琪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秦科差点没有把她认出来。她早晨出门时，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现在却换成一套深蓝色职业套装。合身的收腰西服，齐膝的直筒裙。长发挽起，略施粉黛。一个亭亭玉立、利利索索、大大方方的职业女孩，在微笑地看着他。

“小琪，这是林海东和傅思琛。海东，小傅，这是边小琪。”秦科介绍道。

边小琪微笑着对林海东和傅思琛点头示意。林海东也笑着点头。傅思琛一看到边小琪，立刻被她的身材、容貌和气质打动了。她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孩，说道：“怪不得我们的秦主管眼高于顶，坐怀不乱呢？原来是有姐姐这么气质出众的大美女在等他。”

看到林海东注视傅思琛的眼神，边小琪立刻明白了她们俩人之间的关系，笑着说道：“傅同学，你也很漂亮。林海东同学，秦科同学，每一个有知识又自信的女孩都是你们眼里一道独特美丽的风景。是不是啊？”

“边小琪同学说得太对了。我的眼里已经出西施了。傅思琛同学，西施的眼里会出什么？”林海东笑道。

“西施眼里出范蠡。这谁都知道。”傅思琛说道。

“西施眼里还可能出眼泪。那么多人眼里都出她，她能不郁闷吗？”秦科打趣道。

哈哈，四个人大笑起来。

几句调侃之后，她们四个人一下子感觉亲近了很多，尤其是边小琪和傅思琛。

“海东，我们晚上去吃什么？”秦科问道。

“我们去和平西桥的贵州大厦，吃贵州菜。那里的酸汤鱼很不错，我已经预定了。不太远，我们四个人刚好可以搭一辆车。”林海东说道。

“我有车，坐我的车去吧。但我路不熟。”边小琪马上说道。

“小琪，你什么时候有车了？”秦科诧异起来。

“不是我买的车，是公司给我代步用的一辆捷达车，我今天下午刚刚接手。北京交通堵得厉害，开车真累。”边小琪感慨道。

“我会开车。路熟。我不怕堵。”林海东自告奋勇。

见边小琪刚来北京没有几天，公司就给她配了一辆车，傅思琛觉得她一定不简单，愈加对她好奇起来。

林海东开车很熟练，在三环路上见缝插针，左超右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秦科很紧张，不停地叮嘱他开慢一点。尽管是下班晚高峰时间，林海东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车开到了贵州大厦。边小琪觉得她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开到地方。

吃饭时，林海东想点几瓶啤酒，秦科说道：“海东，你今天晚上得一直给我们当司机，就别喝酒了。吃完饭后，你开车，带我们在长安街上走一趟。我还没看过长安街的夜景呢。”

林海东问边小琪和傅思琛：“你们二位也想去看一看？”

“秦科的提议很好。我也想去看一看。”边小琪赞成。

“长安街的夜景很棒，值得一看。”傅思琛也同意。

“酒捞不着喝了。我为什么要会开车啊？”林海东故意哀叹起来。

“你想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下一次不开车，保证让你喝足。”秦科笑道。

“林海东，这个周末我们要一起去郊外，你还要开车。你要热爱司机这个职业，小心酒精。”傅思琛说道。

“我这是上了什么船就下不去了。”林海东又装出无奈的样子，笑道。

“你可以随时下船。本姑娘不拦着。”傅思琛说道。

“我还是喜欢在船上呆着。”林海东笑道。

边小琪看林海东和傅思琛言不由衷地斗嘴，又看向秦科。秦科说道：“公司奖励了我们小组3000元，还没有花出去，大家便计划去郊外玩一次。傅思琛有一辆车，你现在也有一辆，两辆车足够用了。小傅是新手，海东开她的那辆车。我不会开车，只能由你开这辆捷达了。”

“秦科同学，出门哪能让女同学开车？你得尽快把车学会了。”林海东说道。

“我是该学会开车，不然，就落伍了。今天晚上，我也不喝酒，省得让你心里感到不平衡。”秦科笑道。

酸汤鱼是贵州黔系菜肴的代表。略带酸味、幽香沁人、鲜嫩爽口，很是开胃。

吃着酸汤鱼，秦科感慨：“海东，你足不出京，就能吃到大西南的味道。在这一点上，我还是羡慕你啊！”

“你和边小琪同学来北京是来对喽。各个省市在北京都有一栋以其省市名字冠名的大厦。想吃哪个省市的地方美食，去各个大厦就能吃到。”林海东说道。

“以后，咱们就去吃遍它。”傅思琛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