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举棋不定

（一）

杜玉芬见秦科亲自来机场接她和周然，非常高兴。

周然坐上宽敞的帕萨特，好奇地问道：“叔叔，车真漂亮。这是什么车？这是你的车吗？”

秦科笑道：“周然小朋友，这是德国大众公司的帕萨特轿车；是你边小琪阿姨的；是公司配给她专用的。”

周然说：“叔叔，我长大后也要有这样的车。”

秦科笑道：“小周然，好样的，有志气。只要努力读书，你将来一定能坐上比这帕萨特还好的车。”

杜玉芬说：“小琪真厉害。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以后的发展会很快，也会很好。果然不错。”

秦科笑道：“嫂子，你有一双慧眼。”

杜玉芬笑道：“是你有福气。遇到了小琪这样能干的好姑娘。”

一直在开车的林海东突然说道：“嫂子，为什么不是边小琪有福气呢？”

杜玉芬见一个司机突然插入她和秦科的聊天，有些愕然。秦科一看她的样子，马上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嫂子，光顾着跟你说话，忘介绍了。这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林海东。是小琪安排我俩来接你和周然的。”

杜玉芬不好意思地对林海东说道：“我把你当成边总的专职司机了。”

林海东笑道：“嫂子，哪里去找像我这样长得帅，学历又高的司机啊？我享受司机的待遇也不是第一次了，秦科的妹妹也把我当作专职司机过。”

林海东的话把秦科和杜玉芬都逗笑了。

在机场高速上，秦科说：“嫂子，你和周然晚饭想吃点什么？”

杜玉芬说：“你亲自来接我们，就够麻烦了。把我们娘俩送到家后，我们在家里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秦科笑道：“嫂子，这哪行啊！要你和周然吃好是小琪亲自交给我的任务。你就不要见外了。”

周然突然说：“叔叔，我想吃肯德基。”

秦科笑道：“小周然，你的这个要求不高，完全可以满足。不过，像这种油炸食品，偶尔吃一次是可以的，但不能经常吃。”又对杜玉芬说：“嫂子，去吃肯德基，你觉得行吗？反正你们要在北京待好几天，我们还有机会去品尝别的美食。”

杜玉芬说：“今天就给周然一次自主权，不过，仅此一次。小孩子不能惯着，不能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周然立即抱着杜玉芬的胳膊，说：“妈，就这一次。”

吃完肯德基后，秦科把杜玉芬母子俩送到家门口。离开之前，秦科说：“嫂子，你好好休息吧。周总这几天会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们游玩。小琪让我明天开车来接你和周然，带你们四处转转。”

杜玉芬说：“太谢谢小琪了。我能有时间见小琪一面吗？”

秦科说：“嫂子，小琪再怎么忙，也会抽时间来见你的。”

在去清河家园物业的路上，林海东对秦科说：“老六，难道我看起来真像一个司机吗？”

秦科笑道：“老四，不但像，而且还干得不错。”

林海东问：“你和周品一一家是什么关系？”

林海东也不是外人，秦科就把他和周品一的交往过程说给林海东听。

林海东笑道：“怪不得你这么热情呢。人家曾经对你真不错，理应好好招待。”

（二）

秦科和林海东回到清河家园物业办公室，已近晚上九点，也到了物业公司的下班时间。边小琪、孟长雪和周品一在办公室里聊天，显然是在等他俩。

林海东说：“边总，接下来，您还有什么安排吗？我们可以一起去酒吧坐坐吗？”

孟长雪已经被边小琪介绍给周品一认识了。听了林海东的话，孟长雪马上说道：“周总的爱人和孩子刚到北京，你就不要打扰周总一家团聚了。”

周品一笑道：“我和我爱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哪里有那么多话要说？她们又不是在北京只待一天。今天，我跟孟总监和海东初次见面，也想聊一聊。走，一起去酒吧坐坐。我请客。”

秦科刚想说话，边小琪笑道：“我们三个人都忙了一天，也该去轻松一下。周总的这个建议不错，不过，由我来买单。”

见边小琪这么说，秦科不再多言。

在酒吧里，边小琪点了十几瓶啤酒和三个果盘后，又点了好些小点心。秦科正疑惑为什么明明只有五个人，边小琪却点了这么多酒水时，阮宗凯、孙富贵、顾伟亮、章勤勤、杜玉芳、黄琼、彭娟、董明楼等人也来到了酒吧。

林海东一见这些人，笑道：“边总，敢情今天晚上是正阳房地产公司的干部聚会啊。”

边小琪笑道：“今天是五一节，大家捞不着休息，又加班加点工作，都很辛苦，理应放松一下。”

酒吧服务生把两张桌子拼接起来，十几个人坐定。所有人都认识林海东，但有几个人不认识秦科，边小琪便大大方方地向众人介绍说秦科是她的男朋友。听了边小琪的话，阮宗凯、孙富贵、章勤勤、彭娟、董明楼几个人的目光一齐聚到秦科身上，都想知道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得到边小琪的青睐。秦科笔直地坦然坐在那里，微笑迎接她们的目光，跟她们点头致意。

彭娟快人快语，笑道：“边总，你这是在官宣吗？秦哥，你好有福气啊！”

边小琪笑道

：“彭总监，你今天恰巧遇见了秦科，我总不能把他隐着藏着吧。”

秦科笑道：“彭娟总监，我可是经常听你们边总提及你，对你赞赏有加。”接着，他又说：“今天借边总的光，有幸与各位相识，我非常高兴。边总一直说因有各位的大力支持，她的工作才能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在此，我向各位表示感谢，也希望各位继续支持她的工作。”

秦科态度不卑不亢，言辞诚恳有度。从点到面，既替边小琪说出了对她们工作的肯定，又说出她们对边小琪的支持。孙富贵暗暗点头，觉得秦科很会说话。阮宗凯和董明楼也有同感。

边小琪很满意秦科说的话，笑道：“各位都辛苦了。我们一齐喝一杯吧。我只点了啤酒，有想喝洋酒的，都可以点，但不要喝多。”

周品一喝了一杯酒后，说：“边总，业主今天开始收房，我原以为会有很多业主来物业投诉房子的质量问题，实际却不然。只有极少数业主找到我们物业，比例基本在2~3%左右。看来我们公司对前期的工程质量把关非常好。”

边小琪笑道：“周总，这都是工程部和采购部的功劳。她们把前期工作做好了，保证了材料质量和工程施工质量，此时才让我们既省心又省力。再加上销售部的良好服务态度，业主的投诉自然就少了。”

周品一笑道：“边总所言极是。我要敬采购部、工程部和销售部各位同仁一杯酒。感谢大家的付出，给我们物业部门减轻了工作压力。”

孟长雪、顾伟亮、阮宗凯、孙富贵、董明楼、彭娟、章勤勤纷纷跟周品一碰杯；边小琪拉着黄琼和杜玉芳，也跟大家碰杯；秦科和林海东也主动和大家一一碰杯。

边小琪接着说：“各位，清河家园一期收房结束后，清河家园二期和三期的销售很快也要展开。希望大家继续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完成销售任务。”

孟长雪和顾伟亮说采购部一定会保证材料采购的进度和供货质量；阮宗凯和孙富贵说工程部一定会按时达到楼房的销售条件；董明楼、彭娟、章勤勤说销售部一定按时或者提前完成楼房销售任务；杜玉芳说财务部一定会做好对采购和工程建设的资金支持；黄琼说人事部一定会做好对销售工作的人力支持。

（三）

周品一回到家里，已过半夜12点。周然早已睡着了，杜玉芬却没有睡，一直在等他。周品一脱掉衣服，没有去洗浴，直接躺倒在床上。

杜玉芬小声催促道：“你快去洗个澡吧。”

周品一呵欠连天地说道：“我太累了，也太困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也赶紧睡吧。”说完，他的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周品一，杜玉芬一颗火热的心渐渐冷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不能入睡……

边小琪回到家里，对秦科说：“你知道嫂子杜玉芬为什么突然想来北京吗？”

秦科笑道：“嫂子和周总几个月没有见面，想来北京探亲，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边小琪说：“嫂子给我打过电话，说趁着五一假期，带周然来北京玩一玩，我说欢迎她随时来京。她说周总对她来京好像不太热情，说一直很忙，没时间陪她和孩子游玩。我说你刚好有时间，可以陪她们母子俩游玩几天。她买了飞机票后才把行程告诉周总，没想到周总对她发了脾气，说她不该未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做决定。你觉得这正常吗？”

“按理来说，周总来北京有几个月了，工作也稳定下来，该考虑嫂子和孩子来北京的事情了。”

“嫂子说周总一直没有跟她提这件事。”

“无论如何，嫂子应该考虑来北京。两地分居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和嫂子的关系赶不上你那么熟，你这两天找机会跟嫂子聊聊。她的想法很关键，也需要她自己做出决定，而不是其他人。嫂子来北京，我可以帮她解决周然的上学问题，但要解决她的工作问题，还是有很大难度。”

“小琪，我会去跟嫂子聊一聊。”

接着，秦科又把他今天遇到郑雨桐，以及郑雨桐的困境，还有她对他和林海东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边小琪说：“虽然你俩给她出了主意，但我估计她也没有胆量去做。”

秦科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郑雨桐胆子很小，但我估计她会找你帮忙。”

“即使郑雨桐来找我，我也不会马上同意帮她。凡事要讲个分寸，不要让郑雨桐觉得别人都应该帮她。你现在和郑雨桐没有什么利益瓜葛，不帮她也无可厚非。如果要帮她，也要等时机。”

“你是说要等齐国胜扛不住了吗？”

“一个销售总监都摆不平，齐国胜的能力很值得怀疑。齐国胜的压力越大，给郑雨桐的压力也会越大。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再考虑帮郑雨桐。”

“小琪，你是不是在为沈菁着想？沈菁会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吗？”

“为什么不呢？有能力和有准备的人都在等机会。一旦机会出现了，就要抓住。你怀疑沈菁的能力吗？”

“我倒不是怀疑沈菁的能力，而是觉得郑雨桐有点可怜。她是个好人，只是缺少魄力。”

“你说得不错，郑雨桐是个好人。我当然希望好人能有好报，但现实却恰恰相反。我觉得郑雨桐都不如比她年轻太多的

傅思琛。傅思琛聪明果断，敢做敢当。”

“小琪，即使沈菁替代了齐国胜，也独木难支，也需要技术和销售的得力人手辅助她。即使我考上了研究生，因是在职攻读，得继续留在西州。”

“所以，回西州以后，你要尽快多培养出几个技术能力都能独当一面的人。销售人力也是一样，孟长雪会跟林海东说这件事。”

“小琪，我明白了，这是为沈菁预备着。”

“对，未雨绸缪。”

的确，边小琪跟沈菁经常通电话，劝她有机会就走出西州，北上来闯荡一番，也不枉青春一回。沈菁也心动了，说一旦有机会，就抓住。

（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秦科开着边小琪的车，带着杜玉芬和周然，游览了故宫、长城、颐和园和胡同。每到一处景点，他就给周然讲建筑，讲历史，讲传说。又带她俩品尝了川菜、湘菜、淮扬菜和北京的各种小吃，讲每一个饭馆的过往、每一种菜系的历史、每一个菜品的来历。

周然大开眼界，说：“叔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秦科抚摸着周然的头，笑道：“因为我读了很多书，所以知道这么多。”

“叔叔，我也要多读书。”

“对，你以后也要读千卷书，走万里路。周然，你觉得北京好吗？”

“好。大楼又高又多；公园又大又多；好吃的也多。马路也宽，还有地铁。”

“你想来北京吗？”

“想。”

看着耐心跟周然说话的秦科，杜玉芬很感慨，说：“秦科，你和小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秦科笑道：“嫂子，这事我真说了不算，得听小琪的意见。对我来说，即使现在结婚，也没有任何问题。”

杜玉芬说：“你俩这么恩爱，事业又都做得这么好，我真高兴。你俩以后要是有了小孩，孩子该有多幸福啊！”

秦科笑道：“嫂子，你们一家三口就很幸福啊！我很羡慕。”

杜玉芬幽幽地说：“秦科，谈恋爱的感觉很美好，也很幸福，但一旦走进婚姻，面临着油盐酱醋，一日三餐，生儿育女，幸福也就是一个曾经的名词而已。是不是幸福，只有自己知道。”

秦科没有接着杜玉芬的话往下说，而是趁机说：“嫂子，你没想过要来北京吗？无论如何，一家三口要在一起。”

“你和小琪现在不也是异地吗？”

“嫂子，现在我俩分居两地只是暂时的。以后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其它地方，我俩一定要在一起。”

“秦科，俩人有感情，即使分居两地也不是问题；如果没了感情，即使在同一个地方，还有什么意义吗？你说是不是？”

“嫂子，理是这么一个理，但长期异地会给家庭带来很多缺失和遗憾。在教育、医疗和职业选择等几个方面，北京有其它城市无可比拟的优势。尤其对周然来说，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更能开阔眼界和胸怀。”

“周然在北京择校也不那么容易。我都到这个年龄了，找工作更不容易。”

“嫂子，关于周然择校，小琪说她一定能帮上忙。至于你的职业，可以慢慢找。你还年轻，总会有机会。”

“关于我和周然来北京的事情，我们家老周不太积极。我上杆子要来北京，有意思吗？”

“嫂子，你辞去医院的职位，一定有所不舍，但考虑到家庭，你必须要做取舍。你不能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来就来了，周总还能说什么？这件事情完全取决于你的决定。”

听了秦科的话，杜玉芬思考了一会儿，说：“秦科，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秦科说：“嫂子，你可以和小琪多沟通。你俩都是女人，有些话更能说开来。不管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说给她听。小琪也支持你快点来北京。”

在杜玉芬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边小琪抽时间，把杜玉芳叫上，陪同周品一一家三口，吃了一顿全聚德烤鸭。

周品一举着酒杯，说：“秦科老弟，感谢你这几天陪着玉芬和周然，游玩了这么多景点，吃了那么多好吃的。”

秦科笑道：“周总，你和嫂子待我不薄，如同一家人。说感谢就太见外了。”

边小琪笑道：“周总，嫂子，我祝你们一家早日在北京团聚。”

杜玉芳说：“姐，姐夫，我也希望你们在北京安家。”

见周品一不表态，杜玉芬说：“小琪，秦科，玉芳，让我和老周再商量商量。”

周然突然说：“北京真好。我想在北京读书。”

边小琪笑道：“周然，我希望你来北京读书。”又对周品一和杜玉芬说：“周总，嫂子，周然都决定来北京了，你们还犹豫什么呢？我会给周然找一所很好的学校。至于嫂子的职业，我也会帮忙，一定会有机会。”

周品一听了边小琪的话，说：“小琪，谢谢你这么费心。”

边小琪笑道：“周总，工作是工作，亲情是亲情。两者要分清，也要兼顾。我对玉芳的要求也是这样。”

杜玉芳笑道：“小琪姐说得对。”

周然又突然说：“小琪阿姨，你真漂亮。”

秦科笑道：“你这个小不点真有眼力见儿，还知道说好听的。”

大家都被周然的童言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