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罗砂是个聪明人啊

宇智波亘川走得不快，步伐很稳，脸上的表情也很平淡，像只是路过一个普通的岔路口，碰巧见到了对面的人。

二位由木人跟在他身后，右手按在腰间的忍刀刀柄上，目光扫过树林边缘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脚步始终与宇智波亘川保持着相同的节奏，既不超前也不落后，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出手迎战的距离。

树林边缘，那个穿着砂隐马甲的人看着他们走近，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出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树林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话音刚落，树林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砂隐的人陆续从林中走出。

一个，两个，三个……

不一会儿，三十多名砂隐忍者便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在树林之外站定。

他们站得很散，没有列队，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阵型，但每个人站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于拥挤，也不会给对方留下太大的空档。

为首的那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庞粗粝，肤色被风沙磨得有些发黑。

他的脸上左右画着两道鲜红的纹路，从眼睑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两道干涸的血痕，让他那张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看起来更加凌厉。

宇智波亘川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马基。

未来的砂隐高层，日后杀死疾风传主角月光疾风的忍者，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的马基还很年轻，但他的眼神和气质，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的表情显得十分严肃，若是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眼睑正在微微颤动着。

也不知是恐惧还是紧张，亦或是高度戒备下的自然反应。

余下那些走出来的砂隐忍者们，一个个亦是神色严肃，视线死死锁定在宇智波亘川身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空气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宇智波亘川没有停步，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不快不慢，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这些砂隐忍者，又像是看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因为前方是去往风之国的必经方向，道路只有这一条，两侧是稻田和沟渠，如果要绕路，就得穿过泥泞的水田，或者翻过远处的山丘。

宇智波亘川显然没有绕路的打算，他选择了直接走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气氛愈发的沉重起来。

三十米。

砂隐那边，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后退，但也没有人上前。

二十米。

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十五米。

宇智波亘川离马基已经很近了。

就在这时，砂隐的人群中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一个年轻的砂隐忍者，看着像是个中忍，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鼻翼微微翕张，像是在努力吸入更多的空气。

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额头上有汗水渗了出来。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他却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宇智波亘川，眼睛一眨不眨。

还有一个人，手缓

缓伸向了自己的忍具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手指已经碰到了忍具袋的边缘，只要再往里面探一寸，就能摸到里面的苦无。

马基没有回头，但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忽然说了一句：“手收回去。”

那个人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忍具袋的边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没人觉得他丢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宇智波亘川现在的名头太大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宇智波斑再度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开，传遍了五大国，传遍了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忍村。

那个传说中的宇智波斑，曾经与初代火影千手柱间齐名的男人，差点改变了忍界历史的存在……他回来了。

然后，他又被击败了。

而击败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宇智波亘川。

砂隐在场的这些人，不觉得自己会是宇智波亘川的对手。

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事实。

他们只是普通的砂隐忍者，执行过各种各样的任务，也与各种恶样的人物厮杀过，但也仅此而已。

而他们要面对的人，是击败了宇智波斑的存在。

这种差距，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

三十个人，五十个人，一百个人。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数字只是一个数字，没有意义。

所以他们紧张，种种动作，不过是面对巨大危险时的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而已。

但没有人后退，到底是守住了忍者的职责。

气氛越来越沉重，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终于，马基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很明显，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压下去。

然后他上前一步。

“宇智波亘川！”

他的声音很大，很响亮，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了一下。

气势很足，再配上他那张极为郑重的脸，怎么看都是要对宇智波亘川发难的样子。

他身后的那些砂隐忍者闻声，一个个也是神色一振，不由得看向马基。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马基的背影，等着他下一句话。

宇智波亘川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马基面前，不足十米的距离，面对面。

他偏了偏头，看着马基那张郑重的脸，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用那种很随意的语气问了一句。

“干嘛？”

马基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依旧严肃得像块石头。

他说道：“奉四代风影之命，在下前来与你交涉。”

他说话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站姿很标准，显得很正式。

宇智波亘川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你说，我在听，罗砂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路人聊天。

马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他开口了。

“请不要再继续往前！”

宇智波亘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的二位由木人也看着马基，按在刀柄上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更紧。

空气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宇智波亘川开口了。

“我拒绝。”

就三个字，干脆利落，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马基身后的人群中，一下子又有了小小的骚乱，但马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宇智波亘川，表情依旧是那张严肃的脸。

然后，他笑了，就很突然。

那笑容很亲切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卑。

“那请问，在下和砂隐有什么地方能帮到您的？”

他的语气也变了，从刚才那个气势十足的样子，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热情好客的东道主。

他身后众忍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马基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大人……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是谁在来的路上说一定要镇定有勇气，绝对不能让那家伙把砂隐看轻了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宇智波亘川也被这句话给晃了下。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面对砂隐的阻拦，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结果马基这一出，倒是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表情古怪地看了看马基，然后转头看二位由木人。

二位由木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还按在忍刀上，但她的嘴角已经微微抿了起来。

她与宇智波亘川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耸了耸肩。

那意思很明显：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宇智波亘川又转过头来，挠了挠头。

他看着马基那张堆满了笑容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们来这里，不是阻拦我的？”

马基忙笑道：“当然不是，砂隐很乐意与您交朋友。”

他的笑容很真诚，语气很热情，态度很谦卑，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的心里则是在想：不愧是风影大人，竟然算准了我用这种态度，对方就不会动手，真是太厉害了。

他回忆着出发前四代目风影罗砂对他说的那些话。

“马基，你不用去拦他，你也拦不住他。”

“你只要去见他，问他想做什么，然后告诉他，砂隐愿意帮忙。”

“如果他态度强硬，你就退一步，不要跟他硬碰。”

“示弱，有时候比强硬更有用。”

此刻，马基站在宇智波亘川面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他的笑容依旧稳稳地挂在脸上。

他赌对了。

或者说，风影大人赌对了。

宇智波亘川确实没有动手。

他看着马基那张笑脸，表情从古怪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后他问了一句：“罗砂让你来的？”

马基笑着点头：“正是。”

宇智波亘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马基有点意外的话。

“罗砂这个人，比我想的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