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吧，罗睺要自爆？

悬崖边海风呼啸，潮声如雷。

“这碧海潮生，你可看出什么门道？”

声音未落通天教主人已至。

柳晨凝神望去。

百丈巨浪中，无数蓝色光点如星海倒悬。

那些光点并非死物，而是水之法则具现的道韵灵光，每一颗都蕴含着水行真意。

潮汐声也非单纯声响，而是法则震颤引发的道音。

“水之法则，至柔至刚。”柳晨认真作答。

“潮起潮落，看似往复循环，实则每一刻都在变化，无常中有常，有常中无常。”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继续。”

“弟子观此潮，想起曾听老师讲过上善若水之理。”柳晨借机引出玉虚宫传承。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碧海潮生，看似汹涌澎湃，实则是在滋养东海万灵，润泽金鳌岛地脉。”

一边说，柳晨一边观察通天教主的反应。

果然，听到了上善若水后，通天教主微微点头：“元始师兄的玉清之道，确有此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水有至柔一面，亦有至刚一面，你看那浪涛拍崖，粉身碎骨而不退，再看深海暗流，摧山裂石于无形。”

“我上清剑道，取的就是这至刚之意。”

话音落下，通天并指如剑，朝着海面轻轻一点。

嗤！

顿时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没入百丈浪涛。

下一刻，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那道万丈巨浪竟从中分开，露出一条直通海底的通道。

“这。”柳晨震撼不已。

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极高深的剑道真意。

不是以力破法，而是以剑意引动水之法则，让万水心甘情愿为之让路。

“剑道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便是与天地法则共鸣。”通天教主收指，通道缓缓闭合。

“你既修水属功法，又有定海珠在身，不妨在此感悟三日，能悟多少，看你自己。”

嗡。

说罢，通天大袖一挥，身形化作剑光消散。

悬崖边只剩柳晨一人，面对滔天潮汐。

“呼。”柳晨长出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一番应对，简直比跟罗睺魔念对峙还累。

他取出剧本簿，飞快记录。

【通天师叔展示的那一剑太可怕了，以剑意引动法则，这已经触摸到言出法随的边缘了吧，难怪封神时能以一敌四。】

【碧海潮生确实是天大机缘，不能浪费，先感悟。】

写到这里，柳晨收起剧本簿，盘膝坐下。

戊己杏黄旗在身后展开，化作金莲光罩护法。

三光神水瓶悬于头顶，洒下三色神光滋养元神。

而瀚海珠则自动飞出，悬浮在身前，与碧海潮生遥相呼应。

他闭上双眼，神念融入潮声。

起初只是嘈杂的浪涛轰鸣，但渐渐，声音开始分层。

最表层是物理的拍击声，往下一层是

水灵气流动的嗡鸣，再往下是法则震颤的道音。

那是一种奇妙的韵律，如同天地在呼吸。

潮起时，万水归流，法则凝聚，潮落时，润泽四方，滋养万物。

一涨一落间，暗合阴阳轮转，造化生灭之理。

柳晨体内功法自行运转，玉虚仙法的水行篇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

丹田中，真仙法力如潮水般涌动，开始朝着某个瓶颈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

哗。

柳晨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清晰的水声。

竟然是水之法则显化了。

柳晨福至心灵，全力感悟。

时间流逝。

日落月升，潮声依旧。

当第一缕晨光洒落海面时，柳晨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一抹湛蓝水光一闪而逝。

周身气息圆融了许多，真仙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向中期迈进。

“一朝感悟，胜过十年苦修。”他喃喃自语。

更难得的是，对水之法则的领悟从原来的皮毛，提升到了初窥门径的层次。

日后施展水属法术，催动瀚海珠，威能至少增加三成。

“醒了？”

柳晨先是一惊，随后连忙起身行礼：“师叔。”

通天教主不知何时已站在崖边，正负手望着海面。

朝阳映在他青袍上，镀了一层金边。

“悟得如何？”他问道。

“受益匪浅。”柳晨真心实意道。

“多谢师叔成全。”

通天教主转身，打量他几眼，点头：“不错，根基扎实了不少，看来你与水道确有缘法，难怪元始师兄让你去西方取净世白莲莲子。”

柳晨心中一动。

“净世白莲乃先天灵根，莲子更蕴含净化法则。”通天教主继续道。

“你若能得之，以水法温养，或可炼出一件了不得的护身灵宝。”

通天忽然笑道：“不过西方现在不太平，罗睺那厮盯着呢，你上次能全身而退，算你运气好。”

柳晨回道：“师叔明鉴，弟子也是侥幸。”

“侥幸？”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能惊动罗睺魔念亲临，还能让元始师兄动用三宝玉如意隔空救援，这可不是侥幸能解释的。”

他走近几步，看着柳晨：“柳师侄，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闻言柳晨心跳骤然加速。

但通天教主没有继续逼问，反而话锋一转：“不过修行之人，谁没点秘密？本座年轻时，也曾闯过不少祸，惹过不少对头。”

他望向昆仑山方向，语气带着些许追忆：“那时大哥总替我收拾烂摊子，二哥虽然总板着脸教训我，但真有事时，从来都是第一个站出来。”

柳晨静静听着。

这是三清往事？

“后来修为高了，反倒少了那些肆意。”通天教主摇摇头，收回目光。

“算了，说这些作甚，柳师侄，今日找你来，其实有件事想问你。”

“

师叔请讲。”

通天教主神色认真起来：“你亲眼见过罗睺的诛仙剑阵阵基，以你之见，那剑阵的自成一界特性，是如何实现的？”

柳晨心中一震。

果然啊，通天师叔真正感兴趣的，是诛仙剑阵。

他仔细回忆峡谷中所见，斟酌道：“弟子只见四剑虚影镇压魔神尸骸，剑煞如锁链缠绕，抽取混沌本源。”

“至于自成一界，当时阵基未全开，弟子修为低微，实在看不出端倪。”

“阵基未全开。”通天教主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罗睺的诛仙剑阵尚未彻底完成？”

“弟子推测是如此。”柳晨点头。

“否则当时魔神残念苏醒，剑阵若有灵，应当自主镇压才是。”

“有道理。”通天教主眼中剑芒闪烁。

“诛仙剑阵若成，阵内自成一界，隔绝天道，圣人入内也要被压制，罗睺这是想打造一座屠圣之阵啊。”

柳晨惊讶不已，虽然早知道诛仙剑阵凶名，但亲耳从通天口中听到这个评价，还是感到心悸。

“师叔，这剑阵如此可怕，罗睺若成，岂不是。”他忍不住问道。

“天道之下，岂容这般凶阵长久存世？”通天教主冷笑。

“罗睺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子，诛仙剑阵越凶，反噬越大，他若真敢以此阵屠戮众生，天道第一个不容他。”

说到这儿，他忽然看向柳晨，眼中带着某种深意：“不过，剑阵本身并无正邪，关键看谁用、怎么用，若能以正道御之，未必不能成为护道之器。”

柳晨心中一动。

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通天教主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今日就到此吧，碧海潮生还有两日，你好好感悟，三日后，本座让多宝送你回玉虚宫。”

“是。”

“对了。”临走前，通天教主忽然回头，扔来一枚玉简。

“这里面是我早年游历东海时，记下的几处水脉灵穴方位，你既修水法，或许用得上。”

柳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大喜。

里面记载的灵穴，至少有七八处蕴含先天水精，正是温养瀚海珠，修炼水法的绝佳之地。

“多谢师叔厚赐。”

通天教主摆摆手，化作剑光离去。

崖边重归寂静。

柳晨握着玉简，望向海面，心潮起伏。

通天今日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他取出剧本簿，飞快写道。

【通天对诛仙剑阵极其关注，甚至可能已在推演类似阵法，这是历史的必然，还是我的出现引发了变数？】

【他提及以正道御之，可成护道之器，这是否意味着，未来的诛仙剑阵，在通天手中本有机会不走极端？】

【玉简馈赠是善意，但更深层目的，恐怕是想结个善缘，让我这个见过阵基的人，日后能为他提供更多信息。】

【必须谨慎，高人博弈，我这点修为掺和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写完，柳晨收起剧本簿，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