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次汇合

“今晚的月亮，真像我们老家戏台子后面那盏孤零零的照明灯，你说呢，林小姐？”末名轻声说着，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

这句话里的戏台子、照明灯，都是她之前观察到的，林月在独自排练时无意识流露出的、与现实世界相关的词汇。

林月浑身微不可查地一震，缓缓转过头，看向末名。

两个女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某种超越了这个虚假世界规则的理解，在无声中传递。

最后，末名走向入口。

在经过秦肃身边时，她脚下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恰好一崴，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秦肃几乎是本能地，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

在肢体接触的刹那，末名的手指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用力按下了三下短暂的停顿，紧接着又是一下长的停顿……

同样是莫尔斯电码的简易变体：【…（危险）—（集结）】。

秦肃的瞳孔骤然收缩，扶住她的手瞬间收紧，但又立刻克制地松开。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硬邦邦地说：“小姐，请小心。”

末名站直身体，捋了捋头发，脸上恢复那副令人讨厌的傲慢表情：“多谢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如擂鼓。

种子已经播下。

信号已经发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角，酒店二楼那个正在维修、暂停使用的女洗手间，等待。

等待那些和她一样，在绝望中挣扎的鱼儿，是否会选择咬住这唯一的、危险的饵。

脑海中的系统警告依旧在闪烁，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但末名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一个人无法对抗系统，那么……

四个人呢？

“维修中，暂停使用”的女洗手间，成了末名眼中唯一的避难所，也可能是她的葬身之地。

她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微微喘息。

脑海中的系统警告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积分

归零的倒计时如同悬在脖颈上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警告！剩余生存时间：23小时58分12秒！】

时间不多，但她必须等。

洗手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灰尘气息。

一盏故障的射灯明明灭灭，将她的影子在光洁的瓷砖上拉长又缩短，气氛诡异而压抑。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她不确定那三个人是否理解了她的信号，更不确定他们是否有勇气前来。

在系统的恐怖统治下，信任是比积分更奢侈的东西。

“叩……叩叩……”就在倒计时走到23小时55分时，门板上传来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两下短，三下长，再一下短。

是苏晚！

她来了，而且用了她和末名刚才接触时，末名使用的莫尔斯电码变体回应！

末名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用指甲在门板上快速划出回应：【...（S）.（E）-.（N）】（进入）。

门锁被从外面极其灵巧地拨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晚娇小的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随即迅速将门重新反锁。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伪装用的托盘，但眼神里的惊慌已经被一种极度的警惕和探究取代。

她看着末名，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疑问。

末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天花板，摇了摇头。示意这里并非绝对安全，不能说话。

苏晚立刻明白了，她飞快地从侍者服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类似信号干扰器的东西，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对末名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伸出五根手指。

意思是，这个临时制造的信号盲区，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

五分钟后，系统的监控可能会重新覆盖这里。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然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末名和苏晚瞬间屏住呼吸。

门开了，林月端着酒杯，像一只优雅的猫般走了进来。

她看到里面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容。

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洗手台，好整以暇地看着末名，红唇微动，无声地用口型说道：“玩得够大啊，榜首。”

她认出了末名曾经的王牌身份。

末名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只是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

最后一位，也是最关键的一位。

几秒后，沉重的、属于男性的脚步声靠近。

门外似乎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门被一股沉稳的力量推开，秦肃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他闪身而入，动作干净利落，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洗手间，确认安全后，才轻轻关上门，如同一尊门神般立在门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看了一眼苏晚手中的设备，又看向末名，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决绝。

他同样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分明在问：你想做什么？我们凭什么信你？

四个人，在这间狭小、昏暗、与系统监控短暂失联的洗手间里，完成了首次汇合。

末名知道时间紧迫，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行动。

她快速走到洗手池旁，用指尖蘸了池子里残留的些许水渍，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系统规则：禁止向NPC泄露身份，违者抹杀。】

三人目光一凝。这是铁律，也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剑。

紧接着，末名写下第二行：

【但规则，未禁止穿书者之间交流。】

苏晚眼睛猛地一亮。

林月挑了挑眉。

秦肃的眉头则皱得更紧。

末名继续写，字迹潦草却清晰：

【独行，死路。互助，或有一线生机。我找到BUG，可暂停抹杀，但需积分。】

她指向自己脑海中的倒计时。

【我知道你们的积分也濒临底线。合作，我们互相帮助，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获取保命积分。】